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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一看见栏杆 ...

  •   【不用不用,放心吧初希姐姐!我哥很安全,舅妈很温柔!】

      初希盯着这句话看了快一分钟。

      她虽然没怎么和江楫舟妹妹接触过,但觉得她真的很可爱,是那种很想让人保护她的可爱!
      比如这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还有剪得齐眉的齐刘海,呆呆看人的眼睛,初希都能想象她说这句话的样子。

      她在心里祝江楫舟好运,战况不要太过激烈。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都没有再发来消息,初希想,可能他也觉得尴尬?
      她决定上学见了他也不要再提,就此翻篇让这件事石沉大海,当做没有发生过。

      初希换上校服,背上书包下楼。

      周围都是居民区,这条街有不少饭店,自然也少不了早餐店,每天早上,路口也汇集着各式的移动式早餐摊,有豆浆、油条、包子和蒸熟的玉米等等,用塑料袋提前装好,方便路过的上班族和学生快速买了提在路上对付两口。

      每个摊位前都三三两两地围着几个人,初希肌肉记忆地往那个她常光顾的摊位走,余光却瞥见了拐角最角落里一个没人的推车位。

      推车前面有红底白色的字,写着四个字:方氏早点。
      摊主是个莫约六十多岁的奶奶,穿一件紫灰色的衣服,袖子挽起,露出干瘦的手臂,薄薄一层,贴在骨头之上。

      她一手整理着盖在馒头、糕点上的白布,一边张望着路过的行人,又下意识地用羡慕的目光看旁边摊位前排队的客人。
      在瞧见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这边时,忙不迭惊喜地抬起头,那双布满沟壑的眼睛顺着方向回望向初希。

      初希的蜗牛触角动了一下。

      她朝着那个摊位走过去。

      见初希有走过来照顾生意的意图,方奶奶远远地就露出笑容,很高兴地掀开白色的盖布给她介绍:“快看看要什么,有馒头、油条、花卷,还有豆浆,都是我早上现做的......”
      近距离对话的时候能看见奶奶脸上有些晒斑,初希扫了一眼眼前的东西,说:“要一杯豆浆和一个馒头。”

      她对来这个路口卖早餐的摊位的人都比较熟悉,之前却没见过这个方氏早点。
      她趁奶奶打包问了一下,才知道是她是最近才来这边的,之前一直是在西市菜市场卖,最近那个菜市场在整修,没什么人,她才不得不每天起床后推两公里来这里。

      可能是今早的第一个顾客,方奶奶很高兴,还送了初希一个花卷。
      初希本来想说不需要她吃不下了,但看方奶奶这么热情,改口说:“多少钱,我买了。”

      初希坚持付了钱,提着袋子去等9路公交车。

      她选了个靠窗的座位,推开玻璃窗等风灌进来才打开塑料口袋,咬了一口馒头。

      舌尖碰到的刹那,一股甜腻的流心铺满整个口腔,初希甜得打了个颤,低头一看,竟然是红糖馅馒头。
      初希有些没料想到,她已经好久没吃过糖馅的馒头了,虽然比普通馒头实惠,做起来也更麻烦,但实在是太甜太腻了。

      红糖沾上牙齿,甜味久久弥散在口腔,初希忙不迭插好豆浆的吸管,猛吸了一口。

      然后又猝不及防皱起了眉头。
      这豆浆,怎么也这么甜啊。

      平时她都喝惯了少糖或者无糖,对比之下,这杯里面感觉至少放了半杯白糖。

      初希终于知道方奶奶摊位没人光顾的原因了,现在大家都流行减肥和控糖,再也不是以前吃不饱的年代了。

      好在花卷是咸的,初希吃了个一干二净,又把馒头外面那一圈不甜的边啃掉,剩下的豆浆实在喝不下,进校门的时候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到座位后放下书包,开始挨个收周末的数学作业。

      江楫舟昨晚失眠到凌晨五点。
      他半夜趁着失眠把所有作业都做了,因为他发现,只有做作业的忘我状态才能让他忘掉这件事,一旦停止思考,所有的尴尬就会立马开始攻击他,让他生不如死。

      最后作业做完躺在床上,外面狗都叫了他还没睡着。

      甚至半梦半醒之间,灵魂飘渺到看见自己在操场参加升旗仪式,本来站在位置上好好听着校长讲话,突然跟见鬼了一样离开队伍,一头撞进操场旁边的栏杆中。

      大家停止升旗仪式,全校的人过来围观他在线卡头。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有救他的打算,只有负责写校园公众号的老师掏出了电脑,就地坐下采访他的奇异举动以及背后的神秘动机。

      这时,初希突然跳了出来,她拿着校长讲话用的话筒,发出黑山老妖般的笑声。
      麦克风将她的声音送入二中每个人的耳朵:“哈哈哈!没见过吧!他五岁的时候我就见过了,现在头更大了,再给大家表演一次!”

      江楫舟猛地惊醒。
      周遭一片昏暗,只有没完全拉拢的窗帘透过一缕澄荧的月光,打在他的衣柜上。

      还好还好,只是梦。
      他翻身一看手机,五点零一。

      太吓人了,他抹了把脖子上的冷汗,暗暗叮嘱自己今天升旗仪式看见栏杆一定要忍住。

      因为睡眠严重不足,他一大早来就在桌子上睡死了过去,直到初希过来收数学作业,被同桌推推手臂叫醒。

      他发现自己得了一看见初希就喘不过气的病,不禁开始思考,她和赵北棉是好朋友,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赵北棉,然后告诉所有女生?
      天哪,不能想不能想,他又想撞墙了。

      江楫舟将脑袋一埋,手伸进书包里把数学作业盲掏出来,“啪嗒”往桌子上一放。
      他很想再当会儿鸵鸟,随手找了个课本立起来挡在脸前面,弱小无助可怜道:“别靠近我,你走,求你!”

      初希先是不明所以,然后猛地想起了昨晚发消息的事。
      她就猜到他会尴尬。

      早读铃马上响了,初希趁此机会拿上他的作业,赶紧消失在他面前。

      第二节下课大课间照例每周一全校升旗仪式,江楫舟沐浴着略带暖意的阳光,感觉自己困得灵魂出鞘,原地站着都能睡着。
      结束之后他逆着人流,决定去小卖部买瓶冰水,一口灌下去让自己清醒清醒。

      他半眯着眼睛,胳膊搭在郑一柄肩上,昏昏沉沉地由后者带路。

      郑一柄骂他:“困成这样,你昨晚抓鬼去了?”
      江楫舟没力气愤愤,气若游丝:“我见鬼去了。”

      “马上月考了,你上次不是说你要重新做人,偷偷惊艳所有人吗?”
      这会儿高峰期,小卖部和超市门口都很是拥堵,江楫舟在外面排队等着,他现在只想睡觉,对惊艳所有人的欲望大大减退:“还有那么多次考试,来日方长。”

      话音刚落,他蓦地睁大了眼睛。

      前方不远处,初希竟然也站在排队的人群中,人多吵闹,她挤在其中,赵北棉听不清她说话,摩肩接踵间初希抬手别了下额前的头发,侧头,嘴巴凑近赵北棉耳边。

      她嘴唇微红,侧脸柔和,皮肤泛着莹润的光,薄到能看见青色血管似的,鼻梁弧度不高,走势却很是流畅,搭配在体量不大的脸上,整体十分和谐。

      真是跟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最多就是五官微微放大了一些,难怪杨佳优一眼认出来。

      她好像在讲什么笑话,在赵北棉听懂来龙去脉之前自己先憋不住笑了起来,早晨还收敛的天光一瞬散开,十点半的阳光漏过树叶的锯齿,扑簌簌倾泻在她脸上,形成一道明暗分界线,不知是有风吹动了树叶,还是她在笑的缘故,江楫舟看见这条分界线在轻微地晃荡。

      好好好,人前岁月静好,人后装柔弱装哭逼得同学卡头两小时,初希你手段了得。

      江楫舟莫名其妙地感觉肋骨有点痒,身体里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一头撞进栏杆里的冲动。

      仿佛自动警报响起,他每个细胞都醒了,感觉自己再不跑梦里的场景就要重现于此,江楫舟转身撒腿就往反方向去:“撤撤撤撤!”

      “不买了吗?”郑一柄被他带着差点一个趔趄,他感觉自己脚上上了油门,一边飞跑一边回头疑惑:“怎么了啊?”
      江楫舟一言不发,只顾逃离现场。

      可能是墨菲效应显灵,这一周,江楫舟频繁地在各种场合见到初希。

      周一傍晚,食堂。
      他中午为了睡觉连饭都没吃,下午第一节课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好不容易终于挨到晚饭时间,江楫舟端着餐盘坐下准备开动的刹那,就和前面那张桌子坐着的初希面面相觑。

      间隔不到三米。

      他一下子弹起来端着餐盘拔腿跑去二楼。
      郑一柄端着滋滋冒油的砂锅米线,边烫得吱哇乱叫边在后面追他:“你又见什么鬼了,你跑什么啊?”

      周二上午,课间操。

      二中课间操的跑操模式是,各班体育委员在第一个领跑,类似贪吃蛇的蛇头,会和所有的人视线交错而过。
      在“一二三四”的音乐声中,初希迎面跑来的时候,江楫舟差点想当场去世。

      他在和站队伍后面几个的郑一柄和梁学熙交错时,依次拍了下他俩的肩:“江湖救急,有口罩吗?”
      或者有眼罩吗,他看见运动场外面的那圈栏杆就有点想撞上去。

      郑一柄觉得他最近有病,回头大骂:“你黄花大闺女见不得人吗?”

      周二傍晚,办公室。

      晚自习上课之前,卫亨运揪着江楫舟到他办公桌前。
      他从一堆作文本里精准抽出他的,一叉腰吹胡子瞪眼:“这周的周记,你又给我凑字数,又来这招?”

      “除了字数,你自己看看你写的什么,打个篮球你就拥有了“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勇气了,就悟出来要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了?都说了没有价值不要硬上价值,还有这句,‘中国梦归根到底是人民的梦’,你自己数数翻来覆去写了多少遍,藏在里面真当我发现不了?”

      卫亨运拿红笔点了点他的作文本,这句话被他圈了起来,每圈一遍就打个问号,看得出来是仔细读过。

      江楫舟扫了一眼,这句话圈了六遍,也意味着一共写了六遍。
      十二个字,六遍,一共七十二个字。

      不愧是他凑字数之王啊,轻轻松松快一百个字,可以可以,有这本领不怕高考写不满了。

      卫亨运盯着他渐渐浮起的笑,打量他时叉着腰,川字纹越发深邃:“你......好像对自己很满意?”
      江楫舟一秒把笑按下去:“不敢不敢,卫老师我其实特别自责,我回去就深刻地反省我自己.....”

      江楫舟嘴上这么说,但他坚信,有病——非贬义、非骂人、单纯字面意义,才会呻吟。
      那群语文课本上的背诵默写天团哪个不是被罢免.流放,郁郁不得志才文思泉涌,他抓耳挠腮三小时憋不出800字只能说明他现生快乐心理健康。

      心理健康也有罪吗,再说了,谁不希望自己妙笔生花,每次考试别人都留四十分钟写作文,他至少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起步,绞尽脑汁机关算尽,跟会计算账似的才能保证写到八百字,他也很不容易的!

      江楫舟想到这里有点泫然欲泣的意思,本来想要诉苦搏一搏同情,希望以后的语文考试辛苦分不够,同情分来凑,却在欲开口的刹那听见对面的办公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谭老师,我想问道题。”初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办公室,走向谭嵘山的办公桌前面。
      她将一张试卷和草稿纸铺在桌面上:“您看下我的这个过程有问题吗?”

      “这个题啊......”谭嵘山将自己的长袖衬衣搭在椅背上,坐下看了一眼草稿纸上的过程,“你是想问,三分之二倍根号二这个临界点求的思路对不对吧?”
      初希说:“对,主要是这个点不是很确定。”

      江楫舟火速收回目光。
      真是神医在世,一下子就治坏了他的心理健康。

      尴尬蔓延进大脑,他没了博同情的欲望,只感觉自己有满腔的怨恨,恨无良记者乱编新闻,恨摄影师不尊重小孩隐私直接拍照,当然,还恨始作俑者初希靠装可怜步步引诱青涩的他进入牢笼。

      何止800字,他简直李白附身,杜甫附魂,能洋洋洒洒写8000字控诉整个世界好么!

      他已经想好了,标题就叫《人生长恨水长东》,等再过几百年他成古人了,这篇必须载入课本,列入高考必背篇目。

      江楫舟颅内已经笔下生花地写了一鸿篇巨著,表面却一通立正挨打,发誓保证下次再也不凑字数了,卫亨运这才勉强放过他:“你月考要是再这么敷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挨训完后,江楫舟离开时偷偷朝初希的方向瞄了一眼,她拿的竟然是开学考的数学卷子,问的是上面的一道选择题。

      八百年前的题居然还在刨根问底。
      还挺认真。

      江楫舟想起来那张卷子他也有很多题不会,但考完谭老师说不讲他就彻底再也没见过。
      切,他决定了,回去要是还能找到卷子的尸体的话他也要来问。

      周三上午,课间十分钟。

      他从办公室出来就遇见了迎面去卫生间的初希。

      江楫舟一个挪步到郑一柄身后,低着脑袋:“挡一下我挡一下我。”
      郑一柄真的觉得他最近脑子有问题:“神经。”

      周三下午,体育课。

      打篮球蹬地发力的瞬间,一个身影倏地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她双手随意搭在篮球场外圈的栏杆之上,站在一群星星眼的女生之间,如果不是风把她的衣角吹得鼓起,那相较之下平静的神情还略有些格格不入。

      要死了,他以前怎么没注意过她会看男生打篮球?
      今天班上的人跟约好了似的,方斯蕊、初希、赵北棉、谭念、许应、庄梦等等,全都在篮球场外围成一圈,甚至徐则安也来了,就站在初希左手边,不时嘴唇翕合,像是在和她说话。

      还有好些别的年级的,叽叽喳喳地挤成一团,跟选美似的点评着里面的选手。

      “这个跳起来好像有腹肌。”
      “那个,黑衣服的那个,腿好长。”

      “没穿校服穿运动短裤的那个,我靠,二中竟有此等帅哥。”
      “不行,听说那个没180,还179斤。”

      郑一柄还没习惯江楫舟走到哪里总能勾起一堆迷妹过来,无语怒骂:“死狐狸精,收着点吧你。”

      球失力原地砸下,江楫舟撂了球就跑:“我不打了。”
      “又怎么了啊?”梁学熙没见过谁打到一半还能跑的,差点原地气吐血。

      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了篮球就去追他。
      一直追出了篮球场,到回教室要经过的男生宿舍楼下才把人摁住。

      梁学熙和郑一柄若有所思地步步紧逼,江楫舟后退,后背抵上白色瓷砖错落砌起的墙壁。

      郑一柄手搭上他的右肩,掐指一算:“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梁学熙手搭上他的左肩,意味深长:“有问题,你很有问题。”

      “老实交代。”他们两个人抄着手,视线却始料不及地一转,回望篮球场那边的方向。

      郑一柄和梁学熙对视一眼:“你是不是喜欢上了......”
      他们同时坏笑起来:“初希?”

      郑一柄观察过了,这几天但凡初希一出现,江楫舟就会捂脸羞涩离场,如果她有接近的意图,他会直接抱头鼠窜。
      他昨晚睡前在宿舍跟梁学熙一通分析,觉得江楫舟一定是见到喜欢的女孩子肾上腺素飙升以至于猛男娇羞了。

      梁学熙拿着自己的小本本虚心请教:“为什么不能是他讨厌初希,不想见到她?”
      郑一柄激情教学,一锤定音:“你有实战经验吗,没经验就闭嘴。”

      在郑一柄的洗脑之下,梁学熙此刻已经完全倒戈郑一柄:“一见到她就害羞,老实交代,什么时候的事?”
      郑一柄一唱一和,唉声叹气:“少男怀春有小秘密了,心事也不跟爸爸说了。”

      跑的太快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江楫舟双手还撑着膝盖喘着气,听完只想仰天大笑。

      笑话。
      天大的笑话。

      他江楫舟如果喜欢谁,才不会害羞撒腿就跑好吧?
      他一定会勇敢且大大方方地站在她面前,光明正大地告诉她,不对,通知她,一字一句说清楚他的所思所想,不会有一点隐藏。

      他大概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最好是刚酣畅淋漓地赢了一场球,因为打完球的他是最帅最有自信的时候,身上穿着黑色运动裤,手里抱着那颗篮球,意气风发地走到她面前。
      他应该会敲敲桌面,没有桌面的话,那就咳两声,说:

      “喂,那个谁,我江楫舟,还挺喜欢你的。”

      “刚才看你和另一个男生说话,我好像有点吃醋。”

      “你喜欢我吗?喜欢的话——”
      “就不准和他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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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晚六点更,留言红包掉落 在这个夏天,拿起纸和笔,我们一起陪初希和江楫舟迎接好天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