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盛没有回响》草莓小兔

19、念盛没有回响

　　校长办公室。
　　权弈传媒公司的经纪人和她的助理坐在校长对面的沙发上。
　　助理握着装满热水的杯子取暖。
　　“这次来又打算签几个？”坐在经纪人对面的校长，说话的语气没多客气。
　　“好哥哥，两个”许诺语气带着点撒娇。
　　校长深吸一口气，扎进西裤里的黑色衬衫随着他的动作跟着扯动。
　　一旁的助理等手暖和才放下热水杯，抓起茶几上的瓜子，库呲库呲的啃，对这场面已经见惯不惯。
　　“有人选了？”
　　“是吧，但是她们貌似把我当人贩子了”许诺抬手去抹掉眼角那不存在的眼泪。
　　“待着吧，等周四，任你选”。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保证他们的人生安全，如果出一次意外，之后你知道的。”校长语重心长。
　　“放心”

　　秋风刮过，卷起地上未扫干净的落叶。
　　周四，元旦晚会。
　　桑念尔在换衣间的通道看着自己的一字肩白色短礼服，陷入沉思。
　　所谓的换衣间就是学校空了一间教室出来再用几块布隔开，化妆间也在旁边的教室，只不过没分男女。
　　“念念念念，你看看我的”于泱泱说着把换衣间的帘子打开。
　　她身着一件薄荷绿的A字短裙，裙摆上洒满了纯白的小波点，随着她的旋转像欢快的泡泡般飞舞。
　　腰间系着一个夸张的亮黄色丝绸蝴蝶结，带子俏皮地垂下一截。裙子的领口是复古的方领，露出精致的锁骨，搭配一双白色短袜和玛丽珍鞋，整个人像刚从糖果屋里偷溜出来的小精灵，甜美又古灵精怪。
　　“好看，非常好看”桑念尔看到于泱泱的那瞬间，眼睛变得闪亮亮，把礼服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嘻嘻，我还以为学校会给我们准备什么丑丑的礼服呢”于泱泱掂了掂脚。
　　“你穿什么都会好看”桑念尔这话说的不假。
　　“好啦好啦，你先去换衣服，待会还要化妆呢”于泱泱推着她进换衣间，顺便把礼服丢进去。

　　桑念尔换好后披上校服外套出去找于泱泱，发现换衣间没几个人在，服装老师也不知道去哪了。
　　找到人时，于泱泱已经被化妆老师抓过去化妆了。
　　桑念尔脸上顿时发热，手臂紧紧夹着礼服两侧，看着人来人往的化妆教室，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桑念尔不自然的扭头看他。
　　他没穿学校准备的服装，还是穿着原来的校服裤和黑色卫衣。
　　桑念尔支支吾吾半天没蹦出一个字，反倒脸更红了。
　　周盛行的眼睛上下打量她，发现有几条带子从校服外套的衣摆露出来，顿时明白。
　　帮她把校服外套裹得更严实一点，“回换衣间待着，我帮你找人”
　　桑念尔点头。
　　十几分钟过去，一个绑着低马尾的老师打开换衣间的门。
　　“哪位是桑念尔？”声音有点喘，像是跑过来的。
　　“我是”桑念尔在其中一个隔间探出头。
　　“我忘记还有一个晚礼服了，不好意思哈”老师说话温温柔柔的，走进隔间，还贴心的把布拉严实。
　　桑念尔把校服外套拿下，背对服装老师。
　　“我听说你学习成绩还挺好？”老师一边帮她系一边缓解尴尬。
　　“其实也还好”
　　“刚才那个是你的搭档？长的还挺帅”老师调侃。
　　“是的”
　　“好了，加油演出”老师帮她把衣服往上提，还贴心的给她贴上防走光贴。
　　桑念尔因为老师的动作，脸颊微微泛红，点头。
　　“你很好看”
　　桑念尔把东西放好，小跑到隔壁化妆间。
　　刚出门就有不少视线往这边投来，桑念尔打了个寒颤。
　　“诶，她是几班的？”
　　“六班吧，没什么印象”

　　化妆间这边还围着许多人，桑念尔一眼就看到被三人围着的于泱泱。
　　“念念念念，我刚才不是故意不等你的，我在走廊那等的…”
　　“没事，我知道的”桑念尔不自在的扯裙摆。
　　“哇噻，你徒弟绝了”林知风一眼就认出桑念尔。
　　于泱泱盯着镜子里的桑念尔。
　　一字肩礼服把桑念尔那好看的锁骨完美的展现出来，蓬蓬的白色纱质短裙摆衬得她更加乖巧。
　　只不过那散落的黑发有点不乖，于泱泱是这么觉得。
　　“那可不”周盛行终于搭腔。
　　没有化妆的空位，桑念尔只能在于泱泱旁边站着等她化完。
　　自始至终，桑念尔都不敢和周盛行对视上。
　　桑念尔注意到于泱泱旁边是江妍，她穿着皮衣外套，化了个摇滚风的妆容，很酷，至于下装穿着什么，她看不到。
　　“你们这个节目是颜值担当吗？”化妆老师发出感叹。
　　“是的是的”于泱泱不谦虚。
　　于泱泱结束后，轮到桑念尔了。
　　“老师，您可以帮她扎个丸子头”于泱泱和周盛行同时出声。
　　于泱泱震惊回头和他对视上。后者冲她挑眉。
　　“哈哈，行”
　　于泱泱拿起旁边的补水喷雾往桑念尔脸上喷…
　　有于泱泱的辅助，化妆老师觉得轻松多了，加上桑念尔脸上没什么痘痘，不需要担心卡粉之类的。
　　……
　　化完妆，于泱泱帮桑念尔拿好换衣间的外套披到她肩膀上。
　　“我超级无敌美到爆炸的乖乖念念”于泱泱欠欠的低下身子和她来个脸碰脸。
　　“咔嚓”
　　林知风不知道哪偷来的相机给两人拍下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俏皮少女正和一个呆呆乖巧的小公主贴脸。
　　“好好看”桑念尔看到照片终于冒出一句话。
　　“林知风，你终于有用了”
　　“于泱泱不会说话就闭嘴。”
　　“叶淮呢？咱五个人一起拍张照片”于泱泱四处张望。
　　“在教室，走，回教室拍去”周盛行提议。
　　桑念尔点头。

　　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玩平台，穿着西装的叶淮在里面特别显眼。
　　“不错哟”于泱泱发出夸赞。
　　“怎么不见你夸我的燕尾服”林知风故意表现出不满。
　　“你也好看……行，了，吧”
　　林知风没在搭理她，走过去找叶淮。
　　“你怎么不换衣服？”桑念尔站在门口抬头看周盛行。
　　“架子鼓是肆意张扬的，西装不符合”周盛行低头和她对视上。
　　桑念尔的丸子头上系着一个白色蝴蝶结，后面多余的发带垂落着，风吹过，跟着风的方向飘扬。
　　周盛行鬼使神差抬手去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腹不经意蹭到她的脸，有点烫。
　　平台里的视频背景音乐刚好放到，“我看着你的脸，轻刷着和弦…”
　　里面的三人倒是默契的不说话看着两人，林知风又抬起他的相机。
　　“咔嚓”
　　林知风听到声音，手忙脚乱的捂住。
　　于泱泱抬手在他脑袋来一巴掌，“你坏人好事了。”
　　周盛行自然的把手收回，只不过，小姑娘又脸红了。
　　指腹滑滑的，是定妆粉。
　　“走吧走吧，不是要拍照？”叶淮出声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林知风让班里其中一个人出来帮他们拍照。
　　于泱泱和桑念尔站在三人前面，林知风对着镜头比了个框，叶淮单手插兜。
　　周盛行在前面两人的头上比耶，前边的小公主有点拘谨的抓着于泱泱的手，十指相扣着。
　　于泱泱则俏皮的伸手要捏她的脸。
　　一张照片就这么定格住。
　　“啊呀，周盛行！！”于泱泱看着那张照片愤怒的喊出声。
　　照片背景那蓝白的天空，加上同学细心的把闪光灯打开，照片里的人都没有出现“黑历史”。
　　“谢了”周盛行冲那个同学道谢。

　　晚会正式开始
　　要表演节目的同学在台边等候，周边的同学都裹着棉服。
　　桑念尔穿着礼服不好穿卫衣，只穿了校服外套，但没什么用，寒风透过外套直吹骨头。牙齿不受控制的上下颤抖。
　　“周盛行，念念都要冻坏了”于泱泱抱着桑念尔的手臂试图给她取暖。
　　周盛行脑子想了几个办法，最终走向操场上的班级队伍。
　　四个人就这么看着他去借了条米黄色的羽绒服外套。
　　“你真牛”于泱泱接过，在前边给桑念尔套上。
　　“那个女生好像叫什么孟…雨？”周盛行坐下。
　　“孟烟雨，我前桌”叶淮出声了。
　　“好像月考排在年级几百名的”林知风对这条名字有点印象。

　　一个奇妙的组合出现在观众眼前。

　　“下一个节目，高一（三）班的器乐声乐合奏——《想见你》！”报幕声落下，幕布缓缓拉开。
　　舞台灯光暗下，只留下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在桑念尔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清澈而略带忧伤的钢琴旋律流淌而出，如同夜幕初降，繁星渐次点亮。
　　紧接着，另一束光亮起，照亮了坐在大提琴后的叶淮。
　　他微微颔首，琴弓拉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低音旋律 seamlessly 融入钢琴声中，如同深邃的夜空，稳稳托起了闪烁的星辰。叶淮的表情沉静，与他手中大提琴的气质浑然一体。
　　前奏过后，于泱泱握着话筒，从阴影中走到舞台中央的追光下。
　　她精心打扮过后更明艳照人。
　　“想见你，只想见你”她开口清唱，声音空灵而富有穿透力，与器乐完美融合。
　　歌曲进入第一段主歌，节奏平稳。这时，周盛行的架子鼓加入了。
　　他没有喧宾夺主，只是用轻巧的鼓点和嚓片维持着节拍，精准而克制，如同夜空下远处传来的、规律的心跳。
　　他坐在稍后方的鼓组后面，身姿挺拔，手腕起落间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力度感。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钢琴后的桑念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注。
　　桑念尔的钢琴始终是基底，连贯着所有声部。
　　她偶尔抬眼，能看到于泱泱投入演唱的侧脸，能听到林知风在一旁调试琴弦的细微声响，也能感受到身后周盛行那稳定存在的鼓点节奏。
　　这种奇妙的连接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歌曲渐入高潮前的衔接段，于泱泱的声音一个悠长的拖腔后，所有器乐声骤然收住，留下一个短暂的、充满张力的静默。
　　就在这静默之中，另一束追光猛地打在了舞台一侧的林知风身上。
　　他架起小提琴，下颌轻抵琴身，眼神专注而深情。
　　下一刻，一段华丽而略带感伤的小提琴 Solo 破空而出，如同夜空中最耀眼的那颗流星划破天际，极致绚烂，瞬间抓住了所有听众的心。
　　他的技巧娴熟，情感饱满，那段旋律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许多人的目光，包括台上的于泱泱，都聚焦在他身上。
　　Solo 尾声，林知风的目光却越过灯光，精准地落在了钢琴前的桑念尔身上。
　　桑念尔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微顿，但立刻被身后骤然加强的鼓点拉了回来。
　　周盛行动了。
　　在小提琴 Solo 余韵未绝之时，他的鼓棒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强劲有力的节奏瞬间爆发，如同积蓄已久的力量终于喷薄，将乐曲推向了最高潮！他不再是之前的克制，整个人充满了激情与力量，每一个敲击都精准地砸在节奏点上，带动着所有人的情绪。
　　与此同时，桑念尔的钢琴旋律也变得激昂澎湃，十指在琴键上飞速奔跑；
　　叶淮的大提琴拉出厚重深沉的旋律线；
　　于泱泱的声音再次加入，穿透力极强；
　　林知风的小提琴则与周盛行的鼓点交织竞逐，一个华丽，一个狂放。
　　整个舞台仿佛被音乐点燃了！
　　周盛行的鼓点是心脏，强劲地搏动；桑念尔的钢琴是血液，流转贯通全场；叶淮的大提琴是骨骼，沉稳支撑；林知风的小提琴是神经，敏感而绚丽；于泱泱的歌声则是灵魂，直击人心。
　　他们在舞台上，通过音乐形成了一个短暂却紧密的共同体。
　　最后一段副歌，所有声音汇聚，达到顶峰，然后在最后一个音符上，戛然而止。
　　绝对的寂静持续了两秒。
　　随即，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几乎要掀翻整个操场。
　　灯光大亮，台上的五人微微喘息，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释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默契成功。
　　周盛行把鼓棒往后一丢和他们一起起身，走到台前并肩鞠躬。
　　于泱泱笑容灿烂地站在最中间，享受着掌声。
　　林知风拿着小提琴，谦逊地微笑着，目光再次悄悄寻找到于泱泱。
　　叶淮依旧安静，只是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周盛行，额角有细汗，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但眼底有着亮光。
　　桑念尔站在边上，心跳依然很快。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和热烈的掌声，台上是耀眼的灯光和刚刚共同创造了精彩瞬间的同伴。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弹奏后的微麻，因为紧张，即使风吹过也忽视了寒冷。
　　这一刻，音乐暂时掩盖了所有微妙的情愫，只留下青春独有的、热烈而纯粹的共鸣。
　　但台下黑暗中，那些注视着她的、还有他的目光，却预示着这短暂的和谐之后，更加复杂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就是那个主唱和弹钢琴的女生！！”许诺激动的跳起来。“我果然没有看错！”
　　“是是是”助理附和道。

　　桑念尔回到台下觉得那件米黄色的羽绒服不需要了。
　　“先盖着”旁边的周盛行出声。
　　他距离她很近很近，近得她可以听到他那微喘的呼吸声。
　　“你架子鼓比排练的时候还要厉害”桑念尔眼睛看着台上的表演。
　　“怎么？对你周哥着迷了？”周盛行打趣道。.
　　桑念尔耳尖泛红，没有搭理他。
　　过了一会儿，周盛行听到旁边的小公主说了句“对你还是有点着迷”。
　　着迷到走火入魔了。

　　表演结束，于泱泱和桑念尔被老师喊去，周盛行拉着林知风去还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