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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眉眼如画的 ...
是夜,吴府老太君八十寿宴,灯火通明,轻歌曼舞,觥筹交错的来往庆贺声不断,一盏盏华灯打照衣香鬓影,彩绸飘摇。
与喧闹前厅格格不入的僻静后院里,一阵阵脚步声踏碎了廊道内零落枯黄的枝叶,交谈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可闻。
“我的老叔爷,您可慢些走。这七少爷向来不得老爷关照,平日里是眼神都不会多给一个的,您何苦走这一趟呢。”喘着粗气的瘦高个奴仆紧跟在胖管事的后头,满脸不耐烦。
周管家脚步不停,手倒是没闲着,狠狠掐了自家侄子一把,怒气冲冲道:“早跟你说了做事要动动脑子,凡事留一线。我可是听说过些时日九少爷就要去顾家私塾了。你们私底下干的那些勾当是越来越过分了,左克扣些右克扣些,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不,这宴会的席头才堪堪过半,夫人便明里暗里点了几句。我这老骨头迟早要被你们这帮兔崽子害死。”
瘦高个被捏狠了哎呦几声喊痛,连说几声知道了,又见他提起今日的宴席,便凑近了些,低声道:“叔爷,前些时日老太君不是说这宴席不大办了吗?几日前老夫人多走两步路都叫唤半天,怎么非得支起身来过寿。”
“你懂什么,三老爷牵连进了许州的官粮贪污案,眼下被关在刑部大狱里,老太君急得头昏脑涨,正借着这宴席请来谢家说项,疏通门路。吴家和谢家是拐着几道的姻亲,还是贴了老太君的脸才将人请来。”
眼下谢家风头正盛,谢家家主谢观复刚从许州平乱回来,便连夜得陛下召见,第二日便有法司的衙差上门到处抓人,闹得是沸沸扬扬,这吴家的三老爷也卷进去了,掌事的吴老大爷这几日也是着急上火,四处求人请托。
瘦高个不以为意,嘀咕道:“我看没戏,谢大人根本没来,让谢家大少爷来全个面子情罢了,依我看啊,老爷若想求谢家,还不如想法子将谢家那被掉包的真少爷找回来,或许还有些用处。”
谢家这些时日备受瞩目,除了谢观复加官进爵外,便是坊间突然传出了谢家四少爷出生时便被调换,而真少爷下落不明的消息,当下这个境况,多少人的眼睛都盯在上头。
周管家抬手又是一下,“就你嘴贫,连主家的事都敢置喙,真是反了你!”
瘦高个躲闪间,两人便踏进了僻静的小院,狭窄的院落里住着吴家九少爷,姨娘所生的庶子,素来不得宠爱。
推开门,幽微的灯火里,几声嘶哑的咳嗽声分外刺耳,周管家脚步一顿,看清屋内的情形后才道:“九少爷,夫人让老奴来看看赵姨娘。”
吴决明正守在患病娘亲身侧,听到这话回过头去,伸长了脖子,见周管家身后没有带郎中来,心顿时凉了大半,勉力撑着精神起身支应。
接过瘦高个手上捧着的装着补品的箱匣,吴决明将其放在了一旁案几上,“劳烦周管家走这一趟,明日我自去向夫人请安。只是……姨娘这病不见好,可否请个郎中前来看——”
他的话定定落在半途,只见周管事在这方寸之地仿若无人地走动,似是有所寻,察觉到这一点,他瞳孔骤然收缩,一颗心陡然吊到嗓子眼里,连忙抬步走上前去。
“哐当!”
黑黢黢的角落里,抖落一地尘屑,灯火照不到此处,显得渗人凄冷。
周管事将摇晃的柜门关上,转过身来,满是褶皱的脸挤出得宜的笑来,“九少爷客气了,这是老奴的本分。”
他浑浊的眼眸扫过屋内简陋的物事,“底下这些奴仆不当事,若有什么短缺的,可唤人去寻老奴。至于……请郎中这事,今日怕是不得闲,老夫人寿辰,总不好染上晦气。明日若得空,老奴再去向夫人讨教。”
这多半是没戏,吴决明咬紧了齿关,缓缓咽下肺腑里那股不平气来,走上前去送周管事出门,待人走远后他转身回屋,关上门后便趴在门扉处细细听着,等到院内空寂无声,他才松了一口气。
“…你…你在吗?”
空落落无声,无端诡异。
吴决明眉心微蹙,心想今日怕是见不到那人了,心中的忧虑又重了一重,又不住想,他到底是何人。
轻飘飘的剪影施施然落下,吴决明脚步倏然停住,抬眼便看到少年立于幽暗烛光旁,乌发如瀑,有些凌乱,随意用发带扎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眸,似琥珀,倒转着流光,又似山涧明月流淌过的松间清石。
几道重重的灰痕蹭在瓷白的脸颊上,他犹然未觉,自顾自从怀中掏出了几个热乎的鸡蛋,搁在了吴决明手中,头稍稍一歪,明亮的瞳眸看向他发怔的脸色。
贴近鸡蛋的干瘦指节收紧了些,吴决明晃过神来,生疏中带着几分犹豫,“……虎奴,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多谢。”
遇到少年是偶然,荒芜的旧院落里,几颗枣一块饼便有了短暂的结交。
吴决明的脑海中闪过一些这两日刻意探听来的消息,心绪纷杂,开口时多了分谨慎,“你可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些时日府里府外都有人在寻……你躲在何处,要不——”
少年的眼神倏而变得小心警惕,身体绷直,眼底满是戒备和本能的抗拒,退后了一步,发带翻飞,衬得隽影单薄。
察觉到他的戒心,吴决明当即也退了一步,以示自己没有任何的威胁,再出口的话就杂乱了许多,“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放缓了声音,“我听闻是几个猎户在山上遇虎时碰见了你,你出手救了他们,后来却被他们设下陷阱抓了去,如今又准备将你卖了,你逃出来了就好。你来这,是不是想要找什么东西?你要找什么,我可以帮你。”
提及往事,少年面色更冷了些,绷紧的身躯本能地对他提防,再后退了几步,他一双清目添了分冷戾的寒芒,如利刃撕开布帛,让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还没等吴决明再说什么,少年突然转身匆匆隐去,来去如风,快似疾电,悄无声息便不见踪影。
追到门口又听到里屋传来的剧烈咳嗽声,吴决明只能快步折返回去看看母亲的情形,他亦不知少年这些时日躲在何处,只是因为小院偏僻,少年恰好来过几次,思及他昳丽的面容,只期盼他不要被抓到。
***
歌舞纷杂,往来庆贺者如织,搭好的戏台正演着《西厢记》那折《长亭送别》,婉转曲调别情,缠绵悱恻。
游廊里,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同谢清宴叙话的吴老大爷额头冒着细汗,用绵白巾布细细擦过,侧过身去,再一次提起了牵扯吴府的案情,“贤侄,依你看,老夫那不争气的三弟的案子可有眉目?”
谢清宴眉眼清朗,长身似玉,端地是君子之风,抚袖如青竹叶落,“吴大人不必忧虑,若是吴三爷并无违法情事,再有两日便被放出来了,不过依例问询。”
来回的机锋打过几遭,愣是没从谢清宴这里讨到半点实情,吴老大爷的脸上难免多了分烦郁,这谢清宴未及而立之年便身居高位,锋芒深敛,愈发冷沉了。
“听闻府上公子有恙,谢吴两家有姻亲,若是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吴家定当仁不让。”
谢清宴客气有礼地回应,虚虚遮过这番话头,摆明了不接这一茬,这让吴老大爷心急如焚,肝火更旺盛了。
“殿下。”
突然一道行礼作揖声截住了吴老太爷想要往下说的话,他抬眼看去,顿时觉得头疼欲裂,怎么会让这两人遇上了。
吴老大爷脸上着急忙慌地挂着恭敬的笑,躬身给六皇子岑云谏行礼问安。
岑云谏一身玄色常服,岳亭渊峙,手持一柄羊脂白玉折扇,眉峰凌冽,不咸不谈地应承了一声,掀起眼帘,淡淡扫过谢清宴一眼,“谢大人倒是好雅兴,这案子还没审完便到这来游园赏乐。”
吴老大爷听到这话,硬是捏了一把冷汗,只觉骨颤心惊,大气不敢出一下。
这一出口便是针尖对麦芒。素闻两人积怨已久,多年前岑云谏的恩师卷进了一起谋逆案中,当时谢清宴是主审官,那起案件以恩师自刎谢罪做结,两人就此结下了梁子,针锋相对多年。
此次两人又一同奉圣旨来查处许州官粮贪污案,听闻在刑部办案时就屡屡不和,不欢而散。
更深刻的原因自是两人站队不同,谢清宴是太子姻亲,铁打的太子党,而岑云谏与七皇子岑云礼走得近,这几年七皇子锋芒毕露,隐隐与太子有交锋之势。
谢清宴神色不变,淡定自若,稍一拱手请罪,“殿下说笑了,此番来吴府无关公事,吴老太君与祖母有故,特来庆贺。至于案子,欲速则不达。”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错来。
闻言,岑云谏随意把玩着折扇上的金穗流苏,“谢大人近来事多,劳心劳神,闻悉谢家四郎抱病,坊间流言蜚语不休,牛鬼蛇神都缠上来了,千万当心,莫误了朝事。”
话中意有所指,谢清宴眸底略过几分冷然,指骨清瘦屈折,依旧谢礼,“多谢殿下提点,琼台谨记于心,定以政事为先。”
岑云谏拂过衣袖,香醇的酒冽漫开来,冷而清,天潢贵胄的矜贵之气裹挟着威势,语气却平淡似水,“不胜酒力,放浪形骸,君子勿怪。”
谢清宴恭身侧过,让出路来,温声道:“殿下请便。”
吴老大爷作为东道主,立刻高声唤管家将岑云谏带到早就备好的贵室更衣歇息,这一转头的功夫,谢清宴便称府中有事,要先一步告辞。
适才气氛不对,如今恐有瓜田李下之嫌,吴老大爷也不好再强留他,只能将人好生送出门去。
这一来一回,折腾地出了一身汗,过多会吴老大爷又听说府中来做客的几个少爷因为抓雪貂不和,起了纷争,乱哄哄闹了起来,只好亲自去过问安抚。
***
月光皎白,瘦竹清茂,竹叶随风簌簌作响,绯红的灯笼烛光疏落,在影壁上斜斜倒映。
岑云谏素来不喜旁人接近,随身跟着的雁南和雁北便守在了屋外。
但岑云谏踏进门槛那一瞬的细微停顿,便瞬时让两人起了警觉之心,握紧剑柄的手稍稍用力,随时待命。
“不必。”
灯火通明,鎏金织云纹炭篓中的银丝炭烘得一室清暖,雪后松枝的清冽流散其中,甫一踏进其间,岑云谏便察觉出这屋内有旁人的气息,指尖深长的银针倏然凝出一线寒芒。
毫无动静,岑云谏眉心深敛,遥遥远望,深邃的眸光落在了雕龙凤呈祥紫檀拔步床上拢起的被褥。
气息缓缓沉下,他抬步走进,不过几步,就转头看向了髹朱漆有束腰方桌上的狻貌香炉,指骨稍稍一动,飞针如线,蓦然间断了燃着的线香。
岑云谏慢条斯理地侧身坐在了床榻旁,抬手掀开素白锦被,入目便是散乱的乌发,眉眼如画的少年蜷缩着四肢趴跪在靛青软枕上,团在一体的肢体舒展柔软,像是小兽防御的姿态,偏生迷蒙不醒,眼皮垂落,鸦羽长睫根根分明。
换做往日,这般把戏令人生厌,可今日岑云谏似是受暖室旖旎迷香影响,多少生了懒怠之心。
亦或是少年眉目里隐约的忧悒情态,像极了年少时他养过的猫,偏爱蜷卧在软塌上,雪白的毛如绸缎滑腻。
一声鸟雀的鸣叫打断了思绪,岑云谏狭长的凤眸微眯,屈指轻敲了三下木板,屋外便有人推门而入,无声无息便出现在了案桌旁。
暗卫首领赵则察觉到这屋内未散去的迷香,当即跪下谢罪,“主子。”
“无妨,起来回话。”
赵则起身的瞬间便见床榻上昏睡的少年,只此一眼,当即垂下眼帘,默不作声,等待号令。
岑云谏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少年散落的青绿色发带,乌丝翘曲缠过冰凉的指节,声音散漫,“老赵,下去后让雁北去查查怎么回事,看看又是谁送人过来了。”
听到这话,赵则应诺了一声,随后站在了一侧,压低了声响,“主子,谢家的事有些眉头了,谢家四郎在出生时就被人调换,外头传的沸沸扬扬,坊间巷议,不知从何而起。”
“据暗探来报,谢家四郎出生后不久似是被弃养在了深山林野,终日与豺狼虎豹为伴,不晓人事,秉性凶蛮,后被猎户设计抓住,圈养了一段时日,如今不知所踪。”
“此外,谢清宴昨日暗中对外放出消息,说是连同陛下赐的那块雀山石一并丢失,正在派人寻觅。”
指尖轻顿,岑云谏的眸光凝住,“雀山石罕见,是多年前外藩进贡才得那一小块,当年谢家四郎降生,陛下便将此物赐给了谢家,谢清宴这是在等着鱼咬钩呢。”
岑云谏思索片刻,“依他缜密的性子,绝不可能只此一种辨别真伪的方式,派人再去仔细勘察,盯紧这些时日谢家的往来和奴仆的发卖。”
一事了罢,赵则又拿出了写着近日东宫的动向密信,双手呈递给了岑云谏,“主子,太子母家最近正为着许州官粮一案四处周旋,与不少商贾之家和勋贵家都有密切来往。”
岑云谏没打开看,兀自搁在一旁,倒是有兴致把弄起少年的发带,他看不惯眼,趁少年昏睡不醒,收拢散落的青丝,替他绑了起来、可惜少年睡作了一团,只能聚在一起随意扎上,委委垂落在床榻一侧,烛火一照,似珠光柔滑。
空过手来,他才徐徐起身,拉过锦被一角替少年盖上,“火烧许州粮仓,陛下震怒,徐家能不跳脚吗?”
“不过时候未到,近来江浙水灾,山西大旱,西北边防预警,为朝廷大计,都不可能此时动一国储君。至于徐家,就要看谢清宴这个太子智囊的本事了。”
话音刚一落下,外头守着的雁北便求见,隔着玉刻湖光山色屏风,他单膝跪地,抱拳回禀:“主子,苏大人差人来报,说您要寻的东西找到了。”
风过无痕,静默无声,赵则在一旁悄然候着。
“走。”
岑云谏在盥洗盆中净过手后,抚平玄色宽袍的衣襟,迈步走出屋室,长廊晚风渐起,绯色灯笼流苏飘摇,他回身望去,“先将人看好,查后再禀。”
语罢后岑云谏带着侍从往前堂走去。
院落重新归于宁静,四野无声,唯有屋舍内的烛火明照,与天际一轮相映。
窸窣的声响忽而从窗棂一角传出,细微撕裂窗纱声如蚊虫啃噬,一根长管向吹进一阵烟雾,随后一根尖细的长针从空洞处扎入,以凌厉之势破空而过,扎在了床榻少年的颈侧。
“咚——”
猛地一下少年惊醒,似是察觉到危险,双眼中的迷离迅速退却,鼻尖轻嗅,五指并起,指骨锋利。
他绷直了身子,警惕地环顾四周,立刻用手肘用力劈向床头木板边缘的一角,不再像往日那般细心盖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其中,缩紧全身,果断放弃了这些日子躲藏的据点。
开文啦,真的存不了一点稿,写完大纲之后就心痒想开文,所以还是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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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计十章之内能回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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