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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美梦一场 方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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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有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院子里,逗弄着他送我的缅因猫,这种猫外表超级霸气,叫声却意外软的发甜。
“怎么不多穿点?”他从后面给我披了件外套,蹲下身和我一起逗着猫。
燕京前两天才下过一场暴雨,空气泛着潮湿粘腻感,还有深秋的寒气。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手里梳理着刚被我弄乱的猫毛,问我。
对于他的问题,我并没有理会,动了动久坐发麻的腿,目光继续落在他放在猫身上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也很长,骨节分明,可能因为常年握枪的缘故,他的指腹有一层茧子,有着粗粝,到了冬天,虎口处还会裂口子。
“进去吧。”我小声地跟他说。
他起身摸了摸我的头,俯身让我的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把我抱了起来。
一瞬间,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将我包裹着,我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喵?”
“猫?”我听到猫叫,回头看草坪上一只猫孤零零舔着自己的毛,好不可怜。
“不碍事,它会自己回来。”他的声音温和平静。
他把我放在了沙发上,还给我找了个毯子,揉了揉我的头,我望着他转头进厨房忙碌的身,动作利落地准备食材。
“吃面吧。”隔着玻璃门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风吹起了窗边的帘子,月光散落,却照不亮昏暗的房间。
阮芷醒了,睡梦中不知不觉眼泪就糊了脸,她已经很久没梦到他了。
她翻了个身,圈在腰处的手一紧,耳边传来的声音低沉,又透着倦意,“醒了?怎么还哭了?做噩梦了?”
“没有,是个美梦。”她闭了眼,身旁空无一人。
用过早食之后,阮芷就坐着车回周家老宅了。
正巧赶上过节,路上行人不断,坐车反倒成了不便。
“就周家人吗?”她今天就穿了一袭旗袍,上面绣着精致的花卉,翠竹绿色绸缎,显得她整个人都清新雅致。
“不是,沈家也来人了。”前面的司机快速通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开口道。
阮芷翻了一页,合上了书。
司机奇怪的朝后视镜里看了眼,只看她朝窗外望去,这二夫人,除了特定的日子到周家吃饭,别的他也没看出与周家亲在哪,就连这夫妻两人都是不住在一起的。
“到了,夫人。”
阮芷的车和一辆同款的车同时驶入周家后院,她朝窗外瞥了一眼,那是周肆的车。
透过车窗,她看见周木挽肆着一身白色礼裙的沈玉,长发打卷,妆容精致,不愧是留过学的大家闺秀。
阮芷等他们的身影走远了,才缓缓下车。
进了屋,周肆他们都不在。周老爷子笑着朝她招手,“回来了。怎么不多穿点?”
阮芷先和周父周母打了招呼,才再老爷子身边坐了下来,“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
如今四方战火不断,周家有军队在手,安在燕京,也算是一方土皇帝。阮家从明清时期便是皇商,如今在燕京也是商会会长。
周家刚入燕京时,沈家多有帮衬,才快速立了足,两家就那时定了亲。
但因各种缘由,阮家与方家和离之后,在南方养病的大小姐阮芷,与周家留学归来的二公子被登报谣传,在双方有意之下,两家又迅速登报结亲。
周爷爷笑道,“好着呢。倒是你,快入冬了,身体还好吗?今年还是去南方过冬?”
“南方那边差人送了信,说是那边湿冷,让我等开春了再去。”
说话间,周肆带着沈玉从楼上下来。
阮芷的视线被他们吸引了过去。
沈玉换了一身旗袍,云黄色的绸缎,将她衬得婉约脱俗。
阮芷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那件旗袍,是她很久之前的一个故人,送给她的成人礼。
当年从南方回来怕弄丢,她特意带了回来,后来跟周肆搬出老宅,因为其中一处勾了丝,她怕弄坏,就一直留在了老宅。
就是没想到,这身旗袍还能穿到另一个人身上。
周肆看了一眼阮芷,神色如常,牵着沈玉朝着周爷爷走过去。
周母脸上生起一丝歉意,“真是不好意思,你难得来家里做客,还遇到这样子的事。”
沈玉笑着摇头,“猫都怕生,怪我。”
原来是她之前养了留在老宅的猫,弄翻了茶水。
用过晚膳,周母把阮芷叫去厨房陪她切水果。
洗完水果,她正要碰刀,就被周母按住了手,“你以为我真是叫你来切水果的?你觉着沈家这丫头怎么样?”
阮芷让旁边候着得佣人替她切了水果,她拿着布擦拭着手上的水珠,这双手,在灯光下,肤若凝脂,柔腻白雪。
“母亲,我是不管事的。开了春之后,我就回南方了。”
周母拍手叫了声好,“我的好丫头,难为你了,你放心,她嫁过来虽然是平妻,但也是二房,不会压过你的。”
阮芷手掩帕子,嘴角不露声色地弯了弯。
阮芷端着切好的水果回到了院外,回去洗手时,碰到了周肆。
他宽大的身躯把楼道的路挡了一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栏杆上,挡住了她来时的路。
“做什么?”她皱着眉,那本就清冷的眉眼,格外的冷。
他伸出另一只手,想抚开她皱着的眉目,刚要碰到,就被阮芷躲开了。
“该下去了。”
楼底下众人坐在亭子里赏月。
他们刚从楼上下来,就碰到了周枋。
周枋,周肆的哥哥,他跟周肆长得不太像,坐在轮椅里,面容清瘦,可能常年不见阳光,脸上透着不健康的白。
看到她来了,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问候。杨婉站在他后面,双手握住轮椅的推手,也朝她笑了笑,两个酒窝笑起来特别漂亮。
周肆被周母安排坐在了沈玉旁边,他们挨得很近聊着天。
周肆不知道说了什么,沈玉一直浅浅笑着。
阮芷将目光转到了天上,看着天空的那一轮明月,清冷孤傲。
夜晚的风到底有些凉,一阵一阵的袭来,吹得她有些站不住,想要离开,佣人提醒周老爷爷该用药了,众人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纷纷起身送客。
到了门口,沈玉让他们不要送了,周父笑着,“阿肆,送玉丫头回去。”
“好。”周肆也笑。
等他们都离开了,阮芷才回到自己的身上。
刚生吞两颗药片,周家的佣人敲了敲车窗,“大公子让小的来说,夜深了,山路崎岖,二夫人还是明日再回去吧。”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