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群山》本来无弱水

6、来不及说再见

　　5、来不及说再见
　　田希的喜悦并没有维持太久，那一周之后夏黎又恢复了郁郁寡欢的神情。
　　周四晚上晚上所有人都安然入睡的时候，夏黎在迷迷糊糊中隐约感觉到她们的床在颤抖，她还以为是地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正在犹豫要不要把大家叫醒时却发现是睡在旁边的田希在抽泣。
　　她使劲的用被子捂住嘴巴鼻子，以免发出声音，但她的身体在抽搐。看得出来她哭得很伤心，若是在白天，若是在没人的地方那一定是一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但她选择了在黑夜里哭泣，选择了不惊动别人，连空气都不惊动的无声的哭泣。
　　夏黎低声问她：希希，你怎么了？她不说话，只是背对着夏黎抖得更厉害了，夏黎知道她一定不愿意惊动其她人，一定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哭了，一定不愿意有人问她为什么。于是不再问了，只是拉被子给她盖好，把头靠在她抖动的背上，从被子外面搂着她。
　　她哭了很久之后渐渐平静了，呼吸渐渐平缓了，想必是睡着了。
　　第二天，她眼圈红红的，不过除了夏黎之外似乎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她仍旧照常的洗漱、吃饭、去上课，课间也和周围的同学说笑，仿佛昨晚的哭从没发生过，而是夏黎的幻觉。
　　不过夏黎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透着一种不安，像是怕她泄露了她的秘密，那眼神里似乎又有一种祈求，祈求夏黎不要告诉别人，更不要问她为何而哭。也许面对生活时不是每一件事都可以找人倾诉的吧，人有的时候不得不很能装。夏黎能做的也只是不问不提不让她为难。
　　后来夏黎常常在想如果能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她就可以做点什么，可是一旦做点什么的话那提前知道的后果又变成了错误的。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似乎注定了就只能是那样的结局。
　　那周之后同学们就再也没有在学校里见到田希了。她悄悄的把行李带走了，被褥还留着，估计是怕拿走之后夏黎的被褥太单薄。
　　夏黎拉开被子时看到一张小纸条，上面她用清秀的笔记写着：夏黎，有你这个朋友我很高兴，只是以后不能和你一起去吃饭，一起去上课，一起睡觉了。我有自己的人生要走，我走之后你要好好学习，要照顾好自己。要帮我去上个好大学，帮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夏黎看完之后感觉一整眩晕，坐到床上，抱起还留着她泪痕的枕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了出来。
　　田希终究还是没有告诉夏黎她为什么突然离开发生了什么，后来的很长时间里夏黎都只能通过传言了解她的消息。
　　过了一些时日，听说田希结婚了，与她结婚的是大她八岁的表哥，因为那个表哥给出了三万的彩礼，她的父母从回来那一刻就已经在谋划这件事了。
　　夏黎有些不敢相信，毕竟那时候的她还觉得结婚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儿。到了初三的时候又听到有人说她当妈了，她还是不相信。
　　夏黎也不知道自己在怀疑什么，反正她一厢情愿地认为那些传言都是假，后来夏黎遇到过田希两次，一次是在街上，一次是在街上。在街上遇到那次她远远的看到一个矮小的妇人有些面熟，那妇人穿着与四五十岁农村妇女款式类似的衣服，背着与他们背上的背篓相似的背篓——那是母亲那一代农村妇人的标配。
　　她顶着一个大肚子，那个大肚子使得她本来就不高的身材显得更矮了，她手里还牵着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孩子认真的吸着手指头，好奇的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出的鼻涕像一个毛毛虫爬在他嘴唇上边。
　　她们渐渐走得近了，夏黎看清了她的脸，脑海中冒出一个名字——田希，没错，真的是她。夏黎一时慌乱了，只想趁她还没有认出自己赶紧转身逃走，是想逃避这样的重逢还是想逃避赤裸裸的现实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