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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41章 5.8主线 ...
出枫丹廷后往芒索斯山方向前进二十分钟车程后能见到一处庄园。低矮的围墙半掩着内里风光,但垫一垫脚就能看到其中广布的草地、肆意生长的藤蔓和影影绰绰似有人行过的彩窗。
庄园的主人并不常来,管家久驻于此,为定期举行的聚会和会谈准备好一切,对外制造贝希摩斯家族存在的蛛丝马迹。她早已习惯打理庄园的一切事务,但近来出现了转变。
“我的经验恐怕不再适合你了。”她这样对她的继承人说,“你需要学习更多,把眼睛睁大来看你能看到的一切信息,把耳朵竖起来听你能听到的一切信息,去了解庄园的主人,去熟悉他的风格。你有更多机会,这是幸运的……或者不幸。”
主人在庄园出现的频率大幅度增加,聚会的次数也随之增加,管家因此变得繁忙,她乐在其中。往来的宾客欢笑赴宴,私下里却频频问她主人的情况。“抱歉,我对先生并不了解。”她只有这一句回答,客人们也只需要这一句回答便心满意足。
却有一人例外。
“科圣斯先生。”管家向下楼的人问好。
“下午好,女士。大人在花园?”
“有一只小狗来做客,主人正在接待它。”管家引他到窗前看。贝希摩斯坐在野餐垫上,一只花色混杂的半大小狗无视在眼前动来动去的玩具,一心往他身上扑,好好的白衬衣被留下了许多爪印。
“它从门口钻进来,清理家具的仆人一时心软,带到了工具房喂食。它倒好,顽皮的小狗吃饱了开始撒欢,碰上在花园散步的主人就缠上去不愿走了。”管家缓缓道来小狗的来历,科圣斯的眉头并未因此平缓一些。她不再多言,顺从地停留在他身侧,在屋里劳动的仆人也默契地空出适当的距离和安静。
这份恭敬属于主人和他的继承人。
继承人科圣斯先生,和主人的样貌有多相似,私下就有多议论他们的血缘关系:偌大的庄园只为一人服务,哪里能控制住好奇心?管家不会制止反而多有兴趣地参与其中:带着答案参加讨论,多有意思啊。
所有人对科圣斯确成为继承人没有意外,可能唯一的不同就是管家在当天晚上的总结里往历来的记录册中加了一句:于今日,科圣斯正式确认为庄园继承人。结束了三百年多来历任管家对科圣斯去向的关注,或者说,是由对去向的关注变成了对未来的关注。
记录册往前翻,能看到更多关于科圣斯的记录夹在其中。
“巡视的护卫犬不能久留,混进来的人员愈发高明,该向科圣斯请教一下怎么辨别外人。-帕米拉更擅长,不过动物还是尽量少吧”
“西侧二楼房间因为清理工作损坏,科圣斯想要自己建?-找个理由拒绝”
“科圣斯该在庄园里担任园丁一职,这里指的是本职工作。-他很乐意指导,碰到的时候可以直接问”
“科圣斯对美露莘的餐食安排给出了建议。-先给那维莱特看”
“需要提醒科圣斯注意鞋底的清洁,地板很容易发霉。或者更换地板材质?-换”
“厨房新出品的蛋糕很受欢迎。-科圣斯那份晚几天送”
“庄园范围内出现由紊乱地脉产生的结节请交给科圣斯处理。”
“记录册中的部分信息已整理好拜托科圣斯移交给总司助理。”
“喜好软壳类水生生物,咖啡两颗半方糖。-红茶一颗半,绿茶不用加糖”
“科圣斯·贝希摩斯,庄园的第三位主人,欢迎您。-在他面前别用敬语”
“小孩子真是活泼,草坪和围墙要重修。-赞同”
“主人带来了一个孩子,掌握了照顾孩子的技巧但孩子十分省心,好遗憾。-确实遗憾”
管家的记录册详细记录了庄园内的大小事务,贝希摩斯有时候会翻阅以作了解或者消遣,因此部分记录旁还带有一些贝希摩斯随手写下的批注回复,在科圣斯的记录上尤为多。
被热情地扑倒在草地上的贝希摩斯看到了窗边的两人,脸上犹带着玩闹时蹭上的灰和笑便向科圣斯招手。
科圣斯那从管家今天见到他时就没平缓过的眉头一下放平,一脸轻松地向管家告别:“难得的来客,请安顿好它,我先过去了。”
管家低头与他告别,静立原地注视着科圣斯的背影消失又出现。和科圣斯交谈的贝希摩斯察觉到视线看上来,温和一笑,她便放下所有的想法回以微笑,转身处理这位特殊客人的安顿事务。
“我计划解散庄园的人员。”
在贝希摩斯抬头回视的时候,科圣斯冷不丁开口。
“这座庄园属于你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贝希摩斯把巴巴凑上来的小狗嘴里的玩具拿下来扔远,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毯子邀请他坐下来。
“不了,我不跟它计较。”
过来时被龇牙咧嘴哈了气的科圣斯拒绝了会提高被攻击概率的邀请,选择站在贝希摩斯身边,视野清晰开阔,狗咬着玩具跑来的蠢样看得一清二楚,贝希摩斯头顶的两个发旋也看得很清楚。
“在庄园生活的他们很少会离开,但他们更听从命令。”贝希摩斯的话刚开了个头,远远跑回来的狗就一副领地被入侵的模样对着科圣斯龇牙低吼,他只得换个安抚对象。
这只今天才来的小狗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主人,一面对着科圣斯立毛示威一面转向贝希摩斯嘤嘤撒娇,科圣斯看它变了几次脸才大度地摆手:“你们玩吧,我去完成今天的工作了。”
自觉保护了贝希摩斯的小狗在科圣斯完全走出视线范围后得意地靠到贝希摩斯腿边,脑袋压在他大腿上舒服地睡着了。贝希摩斯拍了拍它的背,拍出一蓬灰。管家带着人安静靠近,小狗被转移到软枕上去自己的新家,贝希摩斯接过递来的湿毛巾擦脸,微凉的厚毛巾压在脸上,神清气爽。
“小孩子心气,想一出是一出……你给他送杯茶去,他就又要改主意。”贝希摩斯边说边走到茶桌旁坐下,随行的仆人在这段路途中给他扫干净了身上的灰,只有几个爪印顽强留在衣服上做一点别出心裁的设计,也和茶桌上的茶具相搭配。
只有主人还把科圣斯当个小孩子看。管家为这个突然跳出来的想法一笑,庄园里的这些人怎么不是在贝希摩斯庇护下的孩子了?往前数五百年,庄园也只是上任不久的执律庭总司安顿治下无家可归之人的地方,披上贵族的外衣更安全罢了。
执律庭总司,贝希摩斯在这个位置上为自己招揽了不少好帮手。他们将贝希摩斯视作交付信任和真心的朋友或是困境时施以援手的恩人或是值得追随的上司,报以才能和忠诚。忠诚是一种双向互选的美德,这种美德可以被筛选,可以被培养,也可以变质。
科圣斯在贝希摩斯几个心腹的影子里都留了一缕意识,一是紧急情况联系,二是保证人身安全,以及极少被用过的第三个原因:清理门户。真的很少用到,通常就算有背叛者,也不需要科圣斯来。
他印象最深的是审讯室的一位。那时审讯室负责人德克蕾特恩将要退休,也为自己准备好了继承人。其中一个落选的候选人不甘,拒绝继续留在审讯室。这没什么,人之常情,但他不该携审讯室要犯和大量资料逃走。
德克蕾特恩年将六十,依旧亲自去把人从刚离港的船上抓了回来。叛逃者被挑断神经困在审讯室旁观了德克蕾特恩和她的继承人对要犯三日的审讯后陷入癫疯。
德克蕾特恩年轻时是个医生,专研方向是人类心理因素对神经系统的影响,她帮助过很多人却被受益者造谣成巫师更是伪造证据要将她施以重刑,被受益者攻讦的事实使她心灰意冷,毫无抵抗意志。这个案子不难查,执律庭很快摸出了上诉人和医药开发商的交易内容,还了她清白,甚至最高审判官也给出医者仁心的评价,可伤透了心的德克蕾特恩再无意救人。贝希摩斯便用每一个学有所长之人必有的钻研精神和探索欲说服她,用胸中难言的破坏欲诱惑她,这一身医术和问诊时的耐心就成了她审讯的技巧,在实践中日益精进。
科圣斯见过贝希摩斯很多获得忠诚的方法,也和大多数人关系匪浅,但要他想象站在贝希摩斯位置上的人换成自己?别提有多难受了。他只想追随贝希摩斯,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要如何挽留一个想要离开的人?用愧疚、用委屈、用情感,加以必要的合作和一点点纵容。效果如何呢?至少现在贝希摩斯还留在枫丹,还停留在他们的视线中。
贝希摩斯在庄园停留的时间长了很多,手下的邀约他答应过一轮就不想再走,那维莱特不愿意给他安排过多的任务,半卸任的贝希摩斯在家里已经逛了几十圈,家具都换过了两轮,突然闲下来的人想了一圈,把庄园定为了新的办公地,阅读过往的记录和报纸就是办公内容,也只有庄园这地方能让他把纸张和报纸铺开铺满。
说要去萨克森那里培养理解能力和艺术素养,虽然是随口说的,但贝希摩斯确实把这件事提上了日程并开始实施,只是萨克森先来找他了。
定期的舆论汇报,在须弥的新业务开展情况和一项计划的前期准备。
管家在花园里找到了享受阳光和阅读的贝希摩斯,说明萨克森的来意。贝希摩斯推门进入时萨克森正在悠闲观察地板和书架上那些被排开列好的报纸文字。
管家为他们倒好茶,欠身离开,书房周围的声音一并远去。
贝希摩斯没有招呼萨克森的意思,捞过桌上的公文,直接翻开寻找结论。
“报纸上的故事如何?”他问萨克森。
萨克森在他专心看公文时几步溜达到他身侧,“没有达成预期的效果,但结果如我们所愿。”
枫丹人过分关注审判舞台上演出的故事,沉浸于他人的喜怒哀乐而忘却这不是故事,而是某个人被剥离端上舞台的人生。谕示裁定枢机已经不需要积攒足以摧毁神座的能量,歌剧院也不再是审判庭的法庭。请把视线下沉到舞台之外,越过漂浮在眼前的悲欢戏剧,看一看活生生的人。
这项工作要交给掌握喉舌的萨克森,利用报纸小说,通过歌剧演唱,潜移默化被过量情绪泡得麻木的人,让他们重新站在人群里,而非高高在上地评判众生。
这不容易,他们也做好长期计划,但人总会给一些惊喜出来:至少三分之一的枫丹人厌倦审判与歌剧同台。
“在看歌剧时我会想到半个小时前在同一个舞台上收到监禁判决的人,我不认识他,他的事迹我也不关心,我只是觉得同台演出恶心。这样的恶心让我回避与审判挨得太近的表演场次,看歌剧的次数都少了,也算好事,给我省下了喝咖啡买小说的钱。”
“如果要分开的话,还能允许民众去看审判过程吗?我听说有的罪犯会借机行贿逃避判决,这不行啊,我可要去看看。哦哦可以去看,那我的咖啡和小说要放一边等等了,攒钱去看审判更重要些……什么?免费!您在说笑吧,怎么可能…原来是要满足条件,那也不错了。”
以上内容来源于一位枫丹市民对审判与歌剧同台的回答,类似回答不在少数。
民意调查结果喜人,分离歌剧院和审判庭的工作才算是从纸面来到了地面,那就是沫芒宫其他部门要头疼的事了,真正实现可能都要等到枢律庭的席位换过几轮。
萨克森拿回贝希摩斯批改过的提案,修改过后它将通过枢律庭出现在最高审判官的办公桌上,执律庭不会在出现在提案上,只是其中的周旋可能需要贝希摩斯出面。
“此外,近期枫丹境内流入大批来源不明的摩拉……”萨克森开启下一项话题。
“关于这件事,执律庭已经完成了前期筹备,派出探员正在进行收尾抓捕。怎么,专注于文字工作的萨克森先生想要体验抓捕犯人?”贝希摩斯截了他的话,略带揶揄地问道。
“执律庭专职事务我就不体验了,只是想要和您、执律庭总司,赎一个人。”
“须弥的那位船东因为国籍问题,在执律庭完成审讯和涉案资金及罚金的收缴后会移送至须弥方处理,这类手续执律庭会移交给沫芒宫外交人员。你知道谁会负责这件事的。”
“欸,您也喜欢他的航路。”萨克森会心一笑,“我打算给佩特莉可镇送个稀奇玩意,您要不要也署个名?”
“你送我送,有区别吗?”贝希摩斯把公文一合,递回去,意思是事情说完了接下来请自便。
“在须弥航行不顺的大船,也可以用枫丹的大旗借风。”贝希摩斯再赠上一句提示。
萨克森狡猾一笑:“本来就是枫丹的船呀。”我都直接来找您要人了,还能少借风不成?
“嗯,枫丹的船是不是要在枫丹的水上走才好?珊奈格和我说枢律庭最近可忙不过来,再加上审判庭选址,别把他们累坏了。另外拉格曼还向我讨要过经验丰富的领队……”贝希摩斯说到后面把话拉得很长。
“真是抬爱了,您要相信枢律庭,而且拉格曼的商会经营状况挺好的。”萨克森语气肯定地回答,极力拒绝被分配工作。
安排钱财进项,本来就是萨克森擅长的。须弥的经验和启动资金加上贝希摩斯的名头让萨克森在这片水源充沛的土地上迅速扎根蔓延。被多次敲杆的枢律庭是顶天枝叶,标榜无价的艺术是金钱流动下结出的最吸引贪欲的果实。可惜萨克森过往留下来的心理阴影实在深,贝希摩斯偶尔会为科学院失去这样一个资助者而遗憾。
这样一个家底优渥又实在有经商天赋的萨克森,偏偏志向是做贝希摩斯的喉舌,上帝为你开一扇门就要关一扇窗,萨克森的文学艺术天赋就和商业天赋对调了。但纪实文学也是一种文学类型,自己不行就交给有能力的人来做。萨克森的志向还是实现了,枫丹人离不开的报社小说歌剧,三百年的经营,用权构造,用钱铺就。
贝希摩斯对萨克森的志向当然支持,但该做的事还要做,萨克森已经习惯文字工作者的身份,实在不想身兼数职,可这样钱财进项上就缺一个负责人,拉格曼的自荐他期待已久。
对于萨克森的拒绝,贝希摩斯的反应是没有反应,他说完要说的就歪头看萨克森的表情,每一个来到他面前的萨克森都被这样提醒过,他们的表现各有不同,但眼前这个更理直气壮——拉格曼出现了。
“剩下的就是我的一点私心了,听说您计划来我这里培养艺术素养和阅读鉴赏能力。”萨克森送上一份剧本,请贝希摩斯品鉴一二。
哦,这次是自制歌剧。贝希摩斯接过来,厚厚的一本,还能摸到一点油墨的温度。
“我心有热血,洒落地面,洒进井水,洒在冰冷的银秤!
它在冷却,却生出生命,腐蚀一切的不甘……”
誓要冲破贵族压迫却失败的塔洛斯,他殷盼悲切的遗言让贝希摩斯诵读得像墓志铭。萨克森听着这句,想他应该是满意的。
显然贝希摩斯不是,萨克森没有一丁点文学创作的天赋,他们擅长的是把飘在空中的技术和灵感变成摸得着的财富,当然了,是私下地、秘密地进行。而要到把自己的作品推到台前供人观察,就还有的学了。
“再改改,它需要更冲击的效果。我不是专业的,意见仅供参考。”
萨克森点点头把贝希摩斯标注的剧本收好,此时脚下的影子已经拉得很长了,贝希摩斯准备送客,萨克森先站了起来,接下来却是调整位置把自己放到他的正对面。
“贝希摩斯,我们很久没这样聊过了。”萨克森嘴角带笑地说,“萨克森在你的下属位置上坐得太久,也太舒心了。早忘了和你做朋友是什么感觉了。”
贝希摩斯静静看了他一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剧本边缘,从回忆里给出一句结论:“你学他学得很像。”
“其实我紧张死了哈哈,”萨克森苦笑着泄了气,“再怎么像,我也不是他。”
“请不要妄自菲薄,你们各有长处,你的剧本……至少比上一任萨克森写的强些。”贝希摩斯声音放轻了些,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宽慰道。
“剧本……我知道自己实在没天赋。”萨克森不理解地摇了摇头,“我一开始不懂,没有一点天赋的萨克森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和文字打交道。也疑惑过,为什么对外我的家族只愿意用萨克森这个姓氏。”
“这份好奇催促着我去走到更高,一览更广阔的天地。而随着我年龄的增长,家族藏书室里的文字和与您共事的经历解答了我的疑惑。开始和结尾都在您这里形成了闭环。三百年前的萨克森只能看着您做下的选择用文字去对抗日渐模糊的记忆,后来的萨克森也幻想过您再次远行再次被遗忘的情境,他们只是这样想想就受不了地拿起笔开始记录与您相关的事物……”
萨克森已经不年轻了,当他讲述这些时,百年情感的沉淀随着低沉的话语溢出。轻而易举地将贝希摩斯的思绪拐到他和萨克森的过往来,而让他回到现在的,是萨克森饱含情绪的提问。
“您安排好所有人,您的后路呢?您要去往哪里?长生种的结局要比我们更有选择的权力,您给自己选择的结局是什么?”
贝希摩斯应对这样类似的提问已经轻车驾熟:“事实上,我给过那维莱特一直陪伴的承诺,你知道的,我从不食言。”
“您这句承诺有多少漏洞可以钻需要我给您一一挑明吗?”
萨克森情绪愈发激动:“您要离开枫丹,却把我们的后路,把枫丹的后路安排得明明白白,七国之内什么需要您如此谋划,您要面对的是…!”
一杯温热的茶抵住了他的嘴唇压下未尽之言。
“说了这么久,喝点茶吧。”
萨克森依旧张开嘴要继续说下去,压得更实的茶杯用茶水堵住他。
“只加半颗方糖的盐烤红茶,微苦温热,我记得你喜欢,别拒绝。”贝希摩斯依旧是嘴角带笑的样子,最令萨克森恐惧的是他从这个表情中甚至感觉不到一点威胁。
萨克森被温热的红茶呛得咳嗽,手不自觉地扶上茶杯。贝希摩斯抽回压着茶杯的手时,微凉的指尖掠过他颤抖的下颌。
“您还是用这样的手段对付我们,”萨克森抹去茶渍苦笑,“那时我的先辈询问您的去向,您用方糖堵着他的嘴。”
萨克森的先辈,那个同样怀揣着好奇与担忧的灵魂,面对贝希摩斯那神秘莫测的微笑和突如其来的方糖,也只能无奈地咽下未尽的话语。而今历史似乎在萨克森身上重演。只是这一次,那杯微苦温热的红茶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让人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温柔。
“萨克森,”贝希摩斯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我都清楚,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我安排好了一切,不是为了离开,而是为了确保无论我走到哪里,这片土地,这些人,都能继续前行,不受风雨侵扰。”
萨克森沉默了,他凝视着贝希摩斯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那里藏着太多他无法触及的秘密与决心。他忽然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未曾真正理解过贝希摩斯,这个总是以笑容掩盖一切,以行动引领方向的长生种。
“您总是这样,”萨克森终于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释然,“把所有的重担都扛在自己肩上,却从不让我们看到您的疲惫。但请您记得,无论您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萨克森家族都将与您,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贝希摩斯一字一字地重复他的决心,看向萨克森的眼睛问道:“此时我该劝你好好活下去,但我实在好奇让你做出同生共死决定的原因是什么?”
萨克森死死看着他的眼睛,许久才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您真是太过残忍了,太残忍了。”他摇着头,深呼吸后吐出一口气:“您要我接受您可能死亡的事实,还要我永远记着您的好,记着您今天说的一切。”
萨克森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猛地别过脸不去看贝希摩斯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您以为我是在向您表忠心?”
萨克森猛地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贝希摩斯:“我是在告诉您,从您接纳那个被自己的故土所放弃的商人开始,从您给予我们家族庇护与荣耀开始,萨克森家族的命运就与您紧紧相连。您以为您能轻易地甩开我们,独自去面对未知的风暴?不可能!您的好,您的智慧,您的担当,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我们愿意与您一同承担,无论前方是坦途还是荆棘。”
贝希摩斯闭上眼,他低语:“我没有你想的那样高尚,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私心。”再睁眼时,笑意已溢出眼底,他看向萨克森,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至于‘同生共死’…我希望你永远不用面对那一天。”
萨克森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与坚定:“私心也罢,高尚也罢,于我而言,您就是那指引我们前行的灯塔。无论您出于何种目的,您所做的一切,都让枫丹变得更好了。而我,萨克森,愿意成为您手中的剑,为您披荆斩棘,也为您守护这片土地。”
贝希摩斯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方,似乎穿越了时空的界限,看到了那些未知的挑战与机遇。“剑吗?武器需要使用它的人,我更希望你们能成为自己的掌控者。我无法永远陪伴在你们身边,未来的路,还需要你们自己去走。”
萨克森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或许您说得对,我们不能永远依赖您的指引。但请相信,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您需要,萨克森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您身边,与您并肩作战。”
2025.10.15贝希摩斯的原型回归汪星啦,这只左眼失明的大小狗终于能拥有完整的视线了,好好享受新生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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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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