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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0章 仪式(一) ...

  •   自从秦泊烟来了以后,岑墨连着做了好几天的梦,每次醒来都身心俱疲,想要睡回笼觉又会被梦里一些自己的行为无语到,导致一整晚都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但是大多时候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碎片,很少再梦到像秦泊烟在的那天晚上那么详细的梦境,也少了很多噩梦一样的剧情。岑墨在心里其实也怀疑过是不是就是普通的做了个梦,根本不是什么记忆。所以岑墨会自动过滤掉一些他觉得很丢人的事迹,他完全不相信自己是能做出这些事情的人。
      岑济辛这几日一直在搭配各种安神的药方,他总觉得岑墨这样日复一日受梦境影响,就不是现在这样眼下挂着两团青黛这么浅显的事了,要是伤了身子,指不定哪天就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小秋受岑济辛影响,又从墨秋祈留给她的东西挑了几味香料来配成安神香,放在岑墨会去到的各种房间里。
      在一家人的努力下,安神效果很显著。岑济辛和小秋的睡眠质量暴涨式提高,一些上门求医的人都四处说:岑大夫医术高超,不单治好了自己的病,回家睡觉都好了不少。
      岑墨在这样的情况下,每天都在健康地恢复记忆,无论那些是梦还是记忆,都在源源不断挤进岑墨的脑子。
      秦泊烟这几天里再也没有出现过,连小秋和淮朝都断了联系。岑墨代入了秦泊烟的身份这么长时间没有“私闯民宅”估计是又跑去什么地方作法了。秦泊烟现在在岑墨心里的形象就是一个大法师,占卜算命,风水看相,甚至来去自如,放在民间就是个跳大神的。

      岑墨因此难得恢复了几日清闲日子,正好薛楠和白鹤汀又回了京都,三个人相约着要吃空平安大街的所有小摊。还设立了一个比赛,三个人互相给另一个人挑选一个自己认为好吃的东西,谁的最好吃谁就要请客清荷楼。
      岑墨一直对薛楠上次在溪川的不告而别心有怀疑,他才不信一个商人会被什么东西吓住,人心才是最可怕的,商人的心说是七窍玲珑心都不为过。
      三个人站在一个糖葫芦的摊子面前,糖葫芦师傅站在糖果面前,一手将薛楠选的那些葫芦串在糖锅里滚了一圈,又用另一只手接过糖葫芦在石板上甩出“糖风”,插在一旁晾凉片刻,沾上一层“糖衣”就递给薛楠。这些都是薛楠给白鹤汀挑的各种糖葫芦,薛楠一边看着师傅做糖葫芦一边使劲夸赞,说这师傅做的糖香甜不腻,做出来的糖葫芦口感十分薄脆,是他在京城里吃过最好吃的糖葫芦。
      白鹤汀满眼写着不相信,直到她尝了一串。
      “嗯——好好吃啊。你们懂吗,一口咬下去那层薄薄的糖在牙齿的咬合下迸发的是里面裹着的果肉的香甜!太好吃了!我宣布,清荷楼随便点,我请客。你们的一定没有这个糖葫芦好吃。”
      白鹤汀从薛楠的怀里一把抢过所有的糖葫芦,“谢你哈薛楠!”
      薛楠的耳根子悄悄地红了,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等你下次来溪川,我带你吃鲜的。”
      岑墨看着薛楠这少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又起哄道:“欸薛楠选的最好吃怎么能你请客,薛楠请就好了对吧薛楠?”
      薛楠拍拍胸脯昂着头像是收获了莫大的荣耀,整个人都飘起来了说:“请请请,必须请!”

      清荷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里面的鱼龙混杂,什么生意都做,笔笔交易来往都很干净。也许这才是清荷楼能够一直开下去的原因。
      白鹤汀也是头一回来,在她的印象里她一直觉得清荷楼是风尘场所,所以也未曾有踏进这个楼一步的想法。今日来到清荷楼倒是新奇得很,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豪气,对小二推荐的菜是来者不拒——反正银子出在薛楠身上。
      点完了菜,白鹤汀才开始说正事,是关于白家上次展出的那一副画。上回白家清谈众说纷芸,最后连白老爷子都觉得鸟喙这个说法很是新奇但是又具有说服力。这倒是让岑墨想起江展怀这一号人。
      “说起来清谈,薛楠,你可曾听闻江展怀这一号人?”
      “不熟,倒是和我们家有过一些生意往来,”薛楠突然压低了生意继续说:“不过大多是关于道上的消息或者书画有关的消息——我们薛家生意比较广泛哈。”薛楠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让岑墨对薛家的想法又多了一层。
      “他这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很大的特点,非要说的话就是那嘴皮子功夫吧——套话压价是样样精通。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你不清楚?问我呗我知道啊。”
      也不知道鸮行是从何时开始就在旁边听着,岑墨一行人也完全没有想到隔壁屏风背后坐着的会是鸮行。
      鸮行也是自来熟,毫不顾虑未曾见面的白鹤汀,坐在桌子边上,也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反而说起了陈正的事。
      “陈正的事,我们鸢台查到了点眉目,听听看?”
      “陈正?好耳熟的名字。是不是,文家杂役里管事的?”
      “哇不是吧鹤汀你认识?”薛楠在惊讶之余又看了看鸮行的表情,仿佛想确认这两个陈正是不是同一个人。
      鸮行点点头,认可了白鹤汀的话。
      “欸你们查他干什么,他……出什么事了?”白鹤汀的神色有种说不上来的紧张感。
      “他死了。”鸮行顿了顿继续说:“我们通过泊司的记录,追踪到了经手了陈正所有生意往来的人,经过了画像比对和供词对照,得知了陈正是文家的杂役——这里还有一个缘由,文家在这几个月里以丰富书院藏书为由大量卖下了书画作品,但是书院内的学子并未表示书院内的藏书阁有大量未曾阅览过的作品。所以我们推测,陈正所卖的书画为文家买入的书画。具体缘由暂时不明。”
      白鹤汀的表情从惊讶转为了平淡,甚至有些愠色。
      岑墨:“也算是弄明白了这个陈正的身份。陈正在这个关头被灭口,一定是那批书画有问题。”
      薛楠:“这小子不会是仗着自己在府里行事便利,给书画全部换银子犒劳自己了吧。怎么比商人还黑心?”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鹤汀开口道:“我看文家就是想造势!从前把书院的功劳全部揽在文家名下不够,现在是不是想直接替代白家!我说他们为什么整天都来我们家晃悠,真是图谋不轨!”
      薛楠连忙夹了一块点心给白鹤汀,一边端茶倒水一边附和着“就是啊真不是男人”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鸮首领今天应该不只是来和我偶遇闲聊的吧。”岑墨实在不想看薛楠一副献媚的样子,这让他十分的陌生。
      鸮行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应岑墨的问题还是在回应薛楠的行为。
      “找到江展怀。这是鸢台的执行令,”鸮行甩了一块令牌给岑墨,“江展怀此人在江湖上被称为狼犬,就是因为他对某些事物的嗅觉与他对江湖事的掌握。如果陈正走的路子不是什么干净的路子,那一定绕不开江展怀。”
      “这块令牌给我做什么?”
      “有需要的话直接以令牌抓拿江展怀。管他本事通天,也开罪不起鸢台。”
      薛楠这个时候突然插上话问:“那我们怎么找到江展怀?”
      鸮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盯着薛楠:“噢原来你也在这里,你最好找时间给我交代清楚一些事情。别以为我看不见!”
      薛楠一副吃瘪的样子,但是也什么都没敢继续说,少有的安静下来。
      “我可以帮忙打听一下,江展怀素来爱书画,白家倒也结交不少这一类人,应该能问的出来江展怀在何处。”
      “白小姐有心了。不过江展怀这人漂泊江湖,居无定所,就算知道他是哪里人家住何方,也难找到他本人。”鸮行直接否定了白鹤汀的想法。
      “马上冬至了,祭天仪式在即,你们说江展怀会不会来看?若是祭天仪式出了什么问题,这也能给他狼犬的名号狠狠添上一笔。”
      岑墨突然想到每年冬至举行的祭天仪式,这是大周的一个重要传统仪式。每年需要在赤霞山上的一座寺庙里举行——那是大周人眼里离天最近的地方。但是这个名头的由来并不是因为这座山峰有多高,而是因为一个不知何时流传开的传说。
      传说在百年以前,由于河道修建技术没有那么精良,常年有水灾泛滥。当地人孤陋,以为是河里的神仙因为当地人对神灵的忽视与不敬,降下天灾以示警戒。便有一位道僧从赤霞山上下来,挨家挨户游说,说村人需要以牲口供奉河神,才能平息河神的怒火,降下甘霖。当时的人觉得这个道僧德高望重,又出现的突然,便觉得这就是修道之人传达天意。村长带着村里人共同选出了肥美的猪羊,但是怕河神觉得礼仪不够,又添上了一头牛。第二天全村人在道僧的念经声里烹牛宰羊,将那些备好的祭品绑在扁担上,用当地的祭祀仪式一路唱着祭词,将这些祭品丢进河里,祈求河神的宽恕。
      后来还是发了一场大水,大水冲毁了村里所有的庄稼,他们觉得是道僧骗了他们。众人在当天便闹着上了山,发现赤霞山上竟然有一座金光闪现的寺庙,规模之大不是一般地方寺庙。村民便闯进了这个寺庙里,大声征讨着,要求寺庙将那骗人的道僧交出来。更有甚者说,整个寺庙是联合起来吸山下人的精气,那些给河神的祭品实则是供奉了这邪庙。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先动手,掀翻了佛台,带动了所有人的怒火,最后整座寺庙毁在了大火里。
      但是村民们始终没有找到道僧,别说道僧,甚至一个人都没有。当时人只觉得是这些僧人心虚早就跑了。这件事情发生后不久,大水又席卷了村子,但是这一次水势迅急,夺去了很多人的性命,幸存下来的人是一位当天上山砍柴的老者。他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水势,他恍然间见到那村子的废墟里站着一位道僧,突然就想起来他们村人将寺庙烧毁一事。便觉得这一定是天灾,这一定是惹怒了神仙。
      但是这些都是那老者被过路人遇见时说的疯言疯语,没有人完全的相信,但是也没有人敢不相信,毕竟那座荒村至今还未被荒草完全覆盖。传着传着赤霞山就越来越神乎奇乎,后来那座寺庙被某一朝天官修缮了,自那以后历代皇帝也都重视着丹霞山,这也是每年祭天仪式都在那举行的缘由。

      鸮行用拳头敲了敲岑墨的脑袋,“话可不能乱说,祭天仪式不允许有意外。但是你说的不无可能。我会带人注意的。”
      “祭天仪式,我们可以去吗?”岑墨问。
      “我不清楚,这要看天官对此事的卦象如何。但是往年来说都是允许当地百姓远观的,或许这样子人多一点也是对上天的虔诚吧。”
      岑墨点点头,鸮行看他明白了又接着说:“对了那块令牌可不能乱用。青鸢那家伙可不知道我为了图方便把令牌给了你。”
      不愧是鸮行,说话总是正常不过多久就原形毕露。敢情岑墨在他眼里就是个工具人。
      “要是没有什么事情不清楚,我就借薛楠一用?”鸮行揪起了薛楠的领子,一副要他不得好死的狠样。
      岑墨和白鹤汀默契地收了声,点点头,又看向薛楠,满眼充斥着同情与好奇,但是求生欲告诉他们此地不宜久留。
      “那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啦,鸮——鸮大人,这顿记薛楠账上,随意啊。”白鹤汀拉起岑墨就往外走,还十分豪气的招待了鸮行一下。

      ......
      李衾琮和江清月对坐在天官阁的阁楼里,这是李衾琮登基以来第一次登基仪式,他对江清月信任有加,因为她住在这天官阁的时间或许比他年龄还大。但是他也因此对江清月保有一丝怀疑的态度,尤其是江清月上次觐见时说的那番话,一直卡在李衾琮心里,让他对这次仪式重视程度一天天提高。
      他觉得很有必要和江清月认真校对一次所有的流程,事关国事,在李衾琮眼里万万不可疏忽。
      但是江清月这几个月哪有做什么官活,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清荷楼里,连这次的仪式流程都是照搬上个朝代留下来的。许久时间没有读过,江清月都对这个流程不熟悉了,所以面对李衾琮的一些问题她一时间都答不上来,只是装作思考的模样在等着秦泊烟告诉她该怎么回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0章 仪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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