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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连鹤与姜年 ...

  •   由于周定云翌日一早还要去太医署当值,所以与姜、连二人话别后,便动身回了周府。

      周定云走后,姜年挪到那张堆着药材的长桌旁坐下,她觉得自己应该向连鹤道个歉。

      沉默半晌,思绪万千的姜年才缓缓开口:“阿鹤,对不起。我失约了。”

      “没事的,”连鹤浅笑着摇头,“你身子还未痊愈,本就不宜去人多嘈杂之地。何况青樾节五年一届,我们还有下一次。”

      “可我们……真的还有下一次吗?”姜年垂眸,眼底满是落寞,“你先前说过,待姥姥的病好些,便要离开的。”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我师傅她们给我来信了,说让我在外边多历练些时日,不必着急回去。”连鹤话锋一转,笑道,“若要留下来,我就得找个长久的居所了。不知美丽大方又善良的姜年小姐愿不愿意收留我?”

      姜年顿时转忧为喜,就连语气也变得欢快了起来:“当然了。只要你喜欢,你可以在公主府住一辈子。”

      “那好,谢谢年儿。往后你若有什么事,尽管同我说,我一定会尽力帮你。”连鹤话音刚落,又想起一事,“对了,眼下天色已晚,我还没收拾好住处。这别院我不大熟,不知哪间客房是空置的,我今晚先凑合一晚?”

      话音刚落,姜年便看了眼窗外。此刻,灯火阑珊的庭院里鸦雀无声,只有少许树影在晃动。

      “怪了,平日里该有两个仆役守着别院洒扫的,今日却一直没见着人影。我估计你今晚应该会留宿,本打算请她们先收拾出一间客房,再取些被褥来的。”

      “今日情况特殊,”连鹤轻声解释,“为了不让你的病情被泄露出去,在你住进来之前师姨就先行一步回到别院将那二人调回周府了。所以,现在别院里只有你我二人。”

      “原来是这样。”姜年点点头,“你若不嫌弃,就住我原先那间屋子吧。虽不常住,但日常都有人打扫,还算干净。房间就在东院,离这儿不远,我今晚在姥姥屋里歇着便是。”

      “好,那麻烦你领我去吧。”

      在姜年的指引下,连鹤住进了位于东院的房间。

      这屋子倒叫连鹤有些意外。她原想着,纵然平日有人打扫,闲置久了,大抵也只是表面干净罢了。谁知入内一瞧,竟比她想的妥帖许多。铺盖被褥都是新换的,叠得方方正正,屋里连一丝闲置屋舍常有的淡淡灰尘味都闻不到。

      想来是师姨时时记挂着,才将这屋子打理得如同有人常住一般,足见她对姜年的事有多上心。

      思及此处,连鹤又想到了今日师姨对她的请求。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为护姜年周全,更怕旁人知晓她有心疾而借机加害,这些年默默寻着法子为她调理身子,连自家两个女儿都瞒得严实。

      又因忧虑自己年事已高,没法长久地陪着姜年,于是便放下长辈身段,特意恳求她照拂好姜年。

      师姨的这些举动,让连鹤想起了凌静山的师傅与师姐。她们待自己,也同师姨待姜年一般,事无巨细,无比疼惜。

      幼时连鹤总觉得血缘是顶要紧的东西,曾无数次因自己身世不明而感到茫然无措。

      她曾在书上瞧见过,就连亲生父母对子女,有时尚且存着私心,更有甚者,对自己的孩子也全无疼爱。那时她便想,自己与师傅、师姐本无血缘,又怎敢奢望真心相待?

      这个念头,陪了她好些年。直至年岁渐长,与师傅师姐朝夕相处,她才看清:原来真有人,能对毫无血缘的自己付出这般不掺他念的真心。师傅与师姐待她的好,从不拘泥亲疏,亦不求半分回报。

      姜年自幼丧母,怕小时候也和自己一样,常有这般茫然无措的时候。所幸她虽没了亲生母亲,被母妃抚养长大,姥姥也与她并无血亲,可这两位长辈,却始终把她放在心上疼着护着,总不至长久地孤立无援。

      “阿鹤、阿鹤——”

      姜年用手在连鹤眼前晃了两下,惊醒了兀自出神的她。

      “院子里的杏花树开了,不知你闻着习不习惯?要是不喜欢,我们便换个房间。”

      “无事,杏花的味道挺好闻的,不用换。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歇着吧。”

      “嗯,你也是。”

      连鹤整晚都是闻着杏花的香味睡着的。杏花不仅模样淡雅素净,就连味道也是独一份的清爽,只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丝毫不呛人。

      次日一起身,连鹤便往师姨的房门前瞧了瞧,发现门依旧紧闭着。她心下想着,姜年昨日受了那般重的伤,身子定是虚弱,便想让她多歇会儿,自己蹑手蹑脚地出府采买去了。

      等连鹤买完东西回来,已是辰时五刻。她先把买来的食材送到厨房,而后提着食盒,往姜年的住处去了。

      “年儿,肚子饿了吧?我给你带了些早食,快来尝尝。”连鹤一边说着,一边从食盒里取出馎饦和糕点。

      姜年拿起一块红枣糕浅尝了一口:“嗯,这个好吃。是哪家铺子的?我以后也让阿柔去买些。”

      “是西市的忆慈糕店。我见它家门前排队的人多,想着味道应该不差,便也跟着排了队。”连鹤笑盈盈地看着姜年,又道,“我还买了些肉和菜回来,准备给你做午食吃。”

      听到这话,姜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连鹤:“你一早忙前忙后没歇过,又是买吃的又是备好中午要做的菜。我们非亲非故,即便是家人之间的照料,也没你这么周到。难不成你对每个相识的姑娘,都这么热心肠?”

      连鹤闻言愣了愣,像是没转过弯来,只咧嘴笑了笑:“大夫看顾病人本就是本分,何况你伤得这么重,我总得格外上心些。往日师姐最擅长做些清淡吃食,我照着她的法子试做过几回,虽说比不得你府里的大厨,却也不会难吃。眼下是特殊情况,你多担待些便是。”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姜年见连鹤没领会自己的话,也不好再追问,便低头吃起了馎饦。

      吃了几口,她偷偷瞄了连鹤一眼,声音轻了些:“对了,你稍后有空吗?要是方便的话,能帮我上回药吗?伤口在后背,我自己够不着。”

      “咳、咳——”听到这话,连鹤猝不及防被糕点呛到,耳根也悄悄泛红。

      姜年见状,忙起身倒了杯温茶,轻轻推到她面前:“慢慢吃,别着急。”

      连鹤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好不容易压下咳意,才开口问:“之前不都是师姨帮你上药的吗?”

      “姥姥今日在宫中当值,怕是回不来别院了。”姜年说着,不自觉垂了垂眼眸,“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自己试着来也行。”

      “方便,当然方便。等你吃完早食,我就帮你上药。”

      用完早食没多久,姜年觉得后背的伤口在隐隐发烫,还带着些痒。她估摸着是时候该上药了,于是便将姥姥昨日研制的那瓶药递到连鹤面前。

      “这是姥姥研制的药,说是对伤口愈合有好处,你帮我敷上吧。”

      连鹤接过药瓶凑到鼻下闻了闻,药味和她配的金创药相近,都带着股草药的涩气,细闻还掺着忍冬的清苦。

      直到姜年褪下中衣,连鹤才看到了她后背包扎的细布上,浸出了一小片暗褐色的血印。细布和伤口黏得紧,连鹤不敢贸然动手,只好轻轻捏着边缘,一点一点地掀开。

      “嘶——”姜年痛到身体一颤,倒吸一口冷气,“伤口还在渗血吗?”

      “你肯定很疼吧?伤口渗的血都把细布黏住了。”连鹤顿了顿手上的动作,蹙眉道,“你再忍忍,等掀了布上完药就不疼了。”

      “行,那你继续吧。”

      待细布完全揭开,连鹤看到三道触目惊心的抓痕像烙印一般刻在了姜年白皙的背上。她忍不住低呼出声:“伤口怎么会这么深啊?”

      “不打紧的。毕竟是被那么大的一只金雕抓伤的,伤口深些,也在所难免。”

      “我等会儿去配些祛疤膏,你涂了,日后应当不会留疤。”

      “你很介意这个吗?”姜年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

      连鹤细细地给伤口上药,稍缓道:“依我诊治过的病例来看,女子大多都怕留疤的,我怕你日后瞧见疤痕,心里会难受。”

      “原来如此。”姜年侧过头看她,声音柔了几分,“对了,你中午做饭,我给你搭把手。”

      “不用了,你有伤在身,好好歇着吧。做顿饭而已,我应付得来。”

      为了能让菜肴更加可口些,连鹤上完药后便早早去了厨房忙活。直到午时六刻,两人终于吃上了热乎的午食。

      姜年对这些菜肴的评价非常高,不断地在夸奖连鹤的厨艺。对此,连鹤反而有些不自信了,觉得姜年大抵是怕她失落,才特意说这些好话来宽慰她。

      吃了好一会儿,姜年搁下碗筷,轻声道:“我吃饱了。”

      言罢,她的脸色蓦地变得苍白,眉眼间亦不像方才那样舒展。

      “年儿?你还好吗?”连鹤立刻察觉不对。

      “我感觉胸口有些刺痛,也许是没休息好吧。”

      闻言,连鹤当即放下筷子,伸手便扣住姜年的手腕诊脉。

      “心脉虚浮,看来是伤到了元气。”连鹤收回手,起身就要收拾碗筷,“我先把桌上的东西撤了,你好好休息,稍后再吃一粒饭香丸应该会感觉好些。”

      “不用急着撤。”姜年轻轻拉住连鹤的衣袖,“你都还没吃饱。”

      “我端去别处吃也一样。你听我的,先好好睡一觉。”说完,连鹤麻利地将碗筷饭菜归拢到食盒里端走,并为姜年带上了房门。

      回到卧室后,连鹤一直都在反复回想自己以前阅读过的医书,试图找出能根治姜年心疾的法子。

      她凝神思忖了许久,最终眉头渐渐蹙起:祝华师祖留下的典籍里,确实没有记载能彻底治好这种病症的方法。虽有几个方子写着能缓解心脏不适,但凭以往的行医经验来看,效果恐怕都和饭香丸差不多,无非是暂且压制症状,除不了病根。

      其实连鹤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师姨行医几十年,见多了疑难杂症,医术早已练得娴熟老道。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法完全治好姜年的心疾,更不要说少不更事的自己了。

      这么想来,师姨提及的北嵇女子安褚,应该是这世上唯一能救姜年的人了。只是眼下两国交恶,她也不知从何处寻起。

      连鹤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先做好手头上的事。先将祛疤膏研制出来,然后再多做一些饭香丸,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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