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黑衣（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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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和他们混熟了。
就好像之前认识一样。
你回过神来，视线重新聚焦在身旁几人身上。
“怎么了，小未名？”具有敏锐观察力的萩原首先注意到你的异样。
“没事，只是刚刚只是陷入了回忆，”你慢吞吞地吐出下半句，“原来距离我们几人的相遇已经过去3个多月了。”
3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在此期间，降谷和松田不打不相识，班长伊达航解开了困扰多年的心结，萩原摆脱了家庭变故残留的犹疑，诸伏也终于将长野一案的真凶逮捕。
你是一部分事件的亲历者：目睹他们怎样联手将教官救下、作为被呼叫的群众演员参与对便利店抢劫犯的制裁、组织任务途中与失控的卡车擦肩而过……以及在诸伏越来越急切时主动搜集信息又出于担心尾随他，嗯，被他训了一顿。
毫无疑问，他们如今是密不可分的好友，羁绊在每个事件影响下愈发深厚，你也与他们变得熟识。
也是在此期间，你因为一次任务出了差错——被突然发疯的目标人物下了药（谁也没想到温文尔雅的青年竟然搞冰恋），被迫又激活了一次锁血挂，喜提debuff+1。
↓
「真心话大冒险」：你必须所言皆是真实，否则强制进行随机大冒险。
ps:你其实悄悄试探过一次所谓的‘随机大冒险’——只是在降谷照例询问状态如何时轻轻说了一句“我精神状态很好啊”，结果立即引起大量记忆冲击和渴肤发作，意识陷入混乱，再清醒后与安抚着你的诸伏面面相觑，完全没有中间的记忆。
你无从得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而这对一个卧底情报员来说无疑是致命的，特别是一提起这件事，降谷和诸伏就会转移话题。
所以你现在只说真话。
啊，跑题了，总之，你已经度过了警校生活的一半。四月上旬入的学，七月中旬放了暑假，班长趁此去见煲了许久电话粥的异地恋女友，这段时间恰逢东京夏季的烟火大会举行，几人一合计便决定参加。
于是你换上了浴衣。
现在是前往会场的途中。
你对夏日祭挺熟的。
因为降谷会拉着你和诸伏在会场到处乱窜，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从第一家夜市小摊走到最后一家，直到伴随着喧沸人声骤然炸开满天的花火。
不过这么多人一起来还是第一次。
“那么要来一个苹果糖吗？”是诸伏。
“要！”不愧是从小经常一起玩的小伙伴。
原来是到会场了啊，你抬起头，看到便是一番热闹景象，摊贩吆喝着，身着浴衣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
扫视一周，发现队伍悄无声息消失了三个人，你淡定地咬下苹果糖的一角，咔擦咔擦地嚼碎糖块咽下。
很正常，人流量这么大嘛，要不是你在后面一直拉着诸伏的衣袖，说不准现在被冲散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不愧是你。
“要捞金鱼吗？景光。”你看着不远处的摊子自信一笑，“你是知道我手艺的，就算带着手套我也不在话下！”
“摊主已经认识你了。”言下之意是不要太过分，否则摊主会把你列入黑名单。
“当然当然，我捞五条就住手。”你松手跑向金鱼摊后，扭头给他比了个五，“我们一人一条！”
结果是没有任何意外地失散了，等你和摊主打完招呼拿走战利品再返回去寻找他，看到的只有陌生的行人。
一个人有时候也挺不错的。
或者说这才应该是玩家的常态，在这个广阔的世界中只有自己是同伴。游戏无论再怎么真实也终究有结束的那一刻，你总要回归现实生活。
你安静地顺着人流一路向前，最后停在了挂满面具的木架旁。
“Surprise！”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被扣在脸上的面具。
你睁开由于反射性闭上的双眼，透过孔洞看到面前人狐狸面具下弯着的紫灰色眼睛，浅金色的头发因突然运动还在微微晃动着，路灯照耀下像是流动的碎金。
是消失不见的降谷。
“我就猜到你在这！”伴随着剧烈奔跑后的喘息。
——成功打断了你脑中的负面吟唱。
「很恰好的时机。」你心中这样说着，却眼睛不眨地盯着他。
伸手递给了他一条金鱼。
“未名……”他伸手接过时嘴巴又开合说了什么，但四周的人声吵闹你只听清了自己的名字。
“嗯…？”才露出一声疑惑的尾音，你就突然被拉着跑了起来。
终于停下，你抬手扶正跑歪的面具。缺损的视野恢复后，你发现降谷又消失了。
面前是售卖刨冰的小吃摊。
“接着。”松田从你背后走出，双手各持一杯刨冰，看过来的眼眸灿若晨星。
是一杯“蓝色夏威夷”。你困惑地接过，顺手把面具斜挂在头上，拿起勺子尝了尝。入口是清爽的苏打口味和绵细的冰，你一路小跑而燥热的身体迅速降温。
“谢谢，这个口味好棒！”不知不觉消灭完你对着不知为何有些发呆的他连连称赞道。
“啊，会神回神！”用力伸手挥了挥，你把装在透明塑料袋的金鱼递出，“还有这个，轻轻松松就抓到了！给你——”
挥舞的手被一瞬间抓住，眼前也突然陷入黑暗，这个质感……是丝带吗？
“为什么要蒙住眼睛？”你真诚发问。
“因为你是笨蛋。”伴随着尚带几分凉意的吐息，耳畔响起松田毫不客气的回答，似乎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微妙的满意。
又开始移动了，你被他以身高优势揽着肩携带着转弯向前。
在搞什么？
一次两次你就算是笨蛋也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突然全部消失，又零零散散出现，绝对有阴谋！难道是之前测试「真心话大冒险」效果后的空白期把卧底之类的全吐干净了？他们决定借夏日祭的烟花大会先给你吃玩点好的再关进大牢？
……
一停下，你扯下了蒙眼的丝带，转身就问：“你们在搞什么？”
是沉默的路灯先生。
看来又消失了。
「所以这是哪里？」你坐在长椅上垂眸看了一会光秃秃的地面，忍不住瞧了眼表盘上的时间——快到规定燃放时间了。
“小未名——”
比来人身影更快映入视野的是一束向日葵——翠绿的茎包裹在淡蓝色的纸张，它们昂扬着头灿烂热烈的盛放，在入暮的夜色中是一片温暖的橙黄。
你拿起抢占视野的花，半蹲着看你的萩原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很困惑吗？”他随手撩起微湿的刘海儿，撑着膝盖站直了身体。
「至少看个烟花再进行逮捕吧。」
你偏着脑袋看着他，用表情传达着上述文字。
“噗，肯定不是你所想的那种。”观察着你的神色，非常熟悉你脑回路的萩原弯下腰，在你越来越纠结时他伸手捧住了你的脸，话题一转：
“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虽然被谜语人环绕，但毫无疑问更喜欢热闹的你现在很开心。熟悉「真心话大冒险」的你习惯性吐出了缩略语。
“那么准备好，我们要去下一个地点了哦！”
“等等，金鱼——！”
会是什么呢？你被他拉着奔跑时不由得分神一秒。
怀抱着花束，穿过拥挤的人潮，光亮与喧嚣被一同甩下，带起的风吹乱了彼此的额发，体温透过汗水濡湿的手套传递。不知过了多久，身前的人停下，你低下头急促地呼吸着。
会场的灯光就像冬夜大海上的渔火，正在无边黑暗里明灭着。
是山顶。
“生日快乐——！”
是他们。
你抬起头，微弱的烛光将四周晕染成模糊的色块，只有面前四个人的面容被照亮地如此清晰。
是蛋糕。
——“试了一下新做法，要不要尝尝？”
脑袋里自然而然拉住了一个月前关于诸伏突然请你试吃的记忆。
是景光做的。
见你看过来，他对你轻巧地眨了下左眼。
是我的生日……？
你后知后觉地认识到，在游戏中的生日确实今天——7.23，这也是你的真实生日。
有多久没有这样有人祝贺你的出生。
现实由于科技的蓬勃发展与环境资源的逐步匮乏，新生的个体不过是双方基因的组合，从精卵结合到17岁统一由培育中心孕养，18岁成人后领取分配的居室成为服务社会中的工员。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淡漠，厂商也借此推出层出不穷的游戏。而选择留在游戏中的人屡见不鲜，你曾为此感到不解：「真的会有人愿意放弃现实，沉溺于所谓虚假之中吗？」
可看到他们的笑容，触碰着一草一木，你像是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在呼吸、是生存着的和活着的世界。
游戏和现实的边界突然消失了，或者这不仅仅是冷冰冰的代码。
这样热烈的、诚挚的、不容忽视的心意在闪闪发光。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降谷零」「诸伏景光」
你第一次认真地将他们记下，不是为了调查，也不是为了任务和游戏，仅仅是名为「你」的个体想要记住。
说不清是什么，你只觉得心脏跳的好快好快，大脑宕机，呼吸变得很急促，但又好像大气都不敢出，就像是「晕血症」发作的前兆。
“砰——”
突然的巨响伴随着漫天的花火、升腾的烟雾，一霎那将夜空亮如白昼。
烟花开始了。
你茫然地捂着胸口，感受着心脏带来的震颤，视线渐渐模糊。
“砰砰——”
“快……烟花……了！”接连不断的烟花爆开，只听到隐隐约约耳畔有声音这样说着。
「我应该去看烟火。」
这样想着，你却还是抱着花束站在原地，表情空白。
“砰砰砰砰——！”
不知道是谁的手摘下了你的手套，不知道是谁握紧了你的双手，不知道是谁将你拥入怀中，也不知道是谁为你擦去脸颊的湿润。
被当成「渴肤症」发作了吗？
好糟糕、好狼狈。
但是好开心。
「谢谢。」
——那么稍微沉溺一下也没关系吧。
——不作为游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黑衣（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