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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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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江意分道扬镳后,准备回戏园。
严止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他那张生人勿近的脸真倒人胃口。我从来没见到他脸上出现过其他表情,面瘫似的。
不用猜也知道是江玄派他来的。
“走吧。”
还没等严止开口,我就示意让他带路。
严止貌似没料到我这么识相,有点没反应过来,破天荒地开口,“少爷不会为难你的。”
我好笑道:“你如何得知?”
江玄那副反复无常的性子谁能说得准。不过严止冷不丁的安慰确是让我平静了些。
“少爷他很关心你。”严止继续道。
我停下脚步,讥诮他,“你今天话还挺多。”
江玄对我如何不需要外人来评价,我自己有眼睛看。他需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听话的地下情人,能够随时满足他的欲望,最好什么都不做,就待在那座宅子里,每日每夜守着他回来。
只可惜,我不是这种人,也改不了。
严止似是被我的话噎住,不再吭声,一路沉默无言。
江玄靠坐在沙发上,握着一只烟斗吞云吐雾,透过云雾慵懒地抬眼望我,给人一种危险的错觉。
不知怎么,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凝视着我,那眼神就像是正在猎食的野豹,一朝瞄准猎物,蓄势待发。
我被看得难受,感觉浑身上下都被他扒光似的。
半响,他启唇道,“你私下见了他几回?”
一片安静。
江玄狠狠摔下手中的东西,“我问你,你背着我见了江意几回!”
烟斗原被摩挲得莹澈透亮,应是不凡之物,现下却被摔破一角,我暗道江玄暴殄天物。
我支支吾吾地说:“不多。”
一时间我哪算得清,江意与我天天见面,我怕坦白后江玄更加恼怒。
“你没有说实话,”江玄居高临下俯视我,“是我太纵容你了。”
“林梓青,你别把心思放在不该肖想的人身上。”
哒,哒,哒...
江玄脚下的皮鞋发出响声,伴随着我剧烈跳动的心脏,隐约间感觉额角渗出薄汗,但我没有去擦。
“你记着,你是我的人,我不允许有人染指。”江玄捏起我的下巴,用力得发疼,“哪怕是江意。”
突然间,我想起严止说的那番话,不由嗤笑。
江玄关心我?他只在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罢了!我在他眼中,只是个卑劣的玩意儿。
可笑如斯。
我讥嘲道:“江玄,你在怕什么。”
江意似乎愣了楞,但很快那副模样就消失不见,快得我以为是错觉。
他勾唇冷笑,“你这样的,我在外头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别太看得起自己。”
他拂了拂衣袖,坐回沙发,又作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再跟他见面。”
“除非你,不想再见到你的弟弟了。”
我僵直地站在那,一动不动,艰涩开口:“好。”
盛怒之下,江玄竟没有再次软禁我。
他自信我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于是我开始躲江意。
我又是一个人了。
没有朋友,没有父母,梓期也因为学业繁忙不常见面。
我开始怀念江意的一颦一簇,把这些回忆充当孤独的解药。
真没想到,不过才跟他认识短短数月,就已经把他当成我的好友了。
例行回家时,梓期询问了我的异样,我两三句糊弄了过去。
不料,他一句话搅乱了我的故作平静,“江老师问我你是不是最近很忙,老见不到你。”
我惘然,“他...最近还好吗?”
“好得很,前几天学校组织出游是他带我们去的呢!”
我又开始怅然若失,少了一个我,江意也能过得很好。
林梓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
“哥,你还没回答我,你最近很忙吗?”
我抽回思绪,“还好,明日上午有场戏要上台。”
梓期噢了一声就不再问了。
挥舞衣袖之间,我走了神。
有个肖似江意的人坐在人群之中,抿了口茶。
我生怕出了差错,不肯再往那里看去。
卸妆时,有人来报求见。
我吩咐道:“以后一律不见。”
“这么久不见,梓青的气焰涨了不少啊。”男人含笑道。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许久未见,江意头发长长了,有几根垂在前额。
我躲避他的眼神,“你怎么来了。”
“你为何躲我?”
“我没...”
“你有!”他死死攥住我的双手,逼迫我看向他,“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躲他本不是我意,我哑声道:“是江玄。”
“我可以帮你。”
我忍着心痛,讽刺道:“你帮不了我,你除了江家三少爷的身份以外什么都没有。”
“我可以找人帮忙的。”他急说。
“你什么都不懂。”
他双眉紧皱,愤然说:“是,我是不懂。可他凭什么管束你,你...你不过是他的...”江意说到这就住了口。
“我不过是他养着的小情儿,”我替他说完,“那我告诉你!他是江玄,普通人的生死,不过在他一念之间。我只有一个弟弟,我别无选择!”
江意慌乱地接住我的眼泪,“你不要哭。”
我擦掉眼泪,转身不再看他,“你走吧,我承诺过不再见你的。”
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许久,我听见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我苦笑,这样也好,江意不值得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跟他的亲生哥哥闹翻。
他不会再来找我了。
只是,之前说好的新戏再也无法唱给他看了,可惜了。
江三少爷金枝玉叶,整日与下等人厮混一起,只会玷污自己的名声。
(转第三人称视角)
“你风急火燎地找我,所为何事?”
齐绮罗搅动手里的咖啡,轻声询问对面的男人。
“绮罗姐,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江意道。
齐绮罗放下咖啡,环抱双臂,“让我猜猜,关于江玄的?”
她扯了扯唇角,露出嘲弄的表情,“我跟他可没那么熟。”
先前苍白的脸庞被脂粉遮盖,女人眼波流转,风情万种的模样与在六光寺的她判若两人。
江意说:“此事只能你帮,也只有你办最为稳妥。”
齐绮罗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你帮梓青摆脱我哥。”
女人抬眼瞥了眼江意,漫不经心地笑道:“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