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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番外三   一天傍 ...

  •   一天傍晚,社团活动结束后,任淼淼留下来整理剧本,肖砚也没走,说是要核对下周的排期。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旧书页的味道。
      “这个发音,你再试试。”肖砚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舌尖抵住上齿龈,气息从鼻腔出来。”
      他的指尖微凉,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任淼淼的声音一下子卡壳了,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肖砚似乎也察觉到什么,手顿了顿,缓缓收回去,耳尖却悄悄红了。
      “我……我先回去了。”任淼淼抓起包就想跑,却被他叫住。
      “任淼淼,”肖砚的声音有点低,“周六有场配音大师的分享会,我有两张票,你……”
      “我去!”她没等他说完就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急,赶紧补充,“啊……如果不麻烦的话。”
      肖砚的眼睛亮了亮,像落了星光:“不麻烦。”
      那天晚上,任淼淼躺在床上,摸着发烫的脸颊,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心里那点“报复”的念头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看到他时会加速的心跳,是听不到他声音时的失落,是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悄悄发了芽的喜欢。
      而肖砚回到宿舍,对着镜子里微微发红的耳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两张并排的门票,嘴角弯起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周六的分享会在市图书馆报告厅举行。
      任淼淼特意换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图书馆门口等肖砚时,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肖砚来得很准时,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干净的手腕。
      看到她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才移开,耳尖又泛起熟悉的红:“走吧。”
      分享会全程,任淼淼听得格外认真,却总忍不住用余光瞥身边的人。肖砚记笔记时很专注,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偶尔会侧过头,低声跟她讲某段配音技巧的关键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痒得她心尖发颤。
      散场时恰逢晚高峰,地铁里人挤人。
      肖砚很自然地站到她外侧,用手臂悄悄护住她,避免被来往的人撞到。
      任淼淼被圈在他和车厢壁之间,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还有他说话时胸腔震动的频率。
      “下周社团要录一个公益短片,有段小女孩的配音,我觉得你声线很合适。”肖砚低头看她,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真的吗?”任淼淼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紧张,“我怕自己配不好。”
      “可以先试试,我陪你练。”他说得笃定,语气里的信任比任何鼓励都管用。
      出地铁时,天边飘起了小雨。肖砚撑开伞,自然地往她那边倾斜了大半。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两人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
      任淼淼看着他半边肩膀被雨打湿,想把伞往他那边推推,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到宿舍楼下了。”肖砚停住脚步,伞沿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
      “今天谢谢你,票还有……”任淼淼的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淼淼,”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声音有点哑,“下周六的元旦晚会,播音社要出节目,我想跟你搭档一段双人配音。”
      任淼淼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抬头时正好撞进他的眼睛。
      路灯的光透过雨幕落在他眼底,亮得像揉碎了的星子,藏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好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却异常清晰。
      肖砚笑了,是那种很轻的、眼角会弯起来的笑,像冰雪初融:“那周一社团见,我们对稿子。”
      看着他转身走进雨里的背影,任淼淼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突然发现自己刚才一路都在傻笑。
      周一到社团练稿时,李亚婷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热闹:“啧啧,你俩这氛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录爱情剧呢。”
      任淼淼的脸“腾”地红了,刚想反驳,肖砚却先开了口,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剧本里这段确实是情侣对手戏。”
      他拿起稿子递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像触电般迅速收回。
      练到动情处,剧本里的男生说:“我等你很久了。”肖砚念这句时,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又温柔,仿佛那句话不是念给角色听,而是说给她听的。
      任淼淼的台词卡在喉咙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卡壳了?”肖砚的嘴角噙着笑意,伸手敲了敲她的稿子,“这句要带点惊讶,还有点……藏不住的欢喜。”
      他刻意加重了“欢喜”两个字,任淼淼的脸颊更烫了,只能低下头假装看稿子,心里却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份藏不住的欢喜,早就从台词里跑出来,钻进了她的心里,也映在了他的眼里。
      袁哲抱着咖啡路过,冲李亚婷挤眉弄眼:“瞧见没,我说什么来着,这俩准有事。”
      李亚婷笑着点头,看着录音棚里那两个凑得越来越近的身影,轻轻说了句:“这进度,比我追剧还上头。”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落在两人交叠的稿纸上,把那些未完的台词,都染上了甜甜的味道。
      元旦晚会的双人配音成了全场焦点。
      当肖砚用低沉嗓音念出“往后风雪,我都陪你”时,任淼淼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颤,抬眼正好撞上他望向自己的目光——那里面盛着的温柔,比聚光灯还要亮。
      下台时,李亚婷在后台朝她挤眉弄眼:“刚才谁脸红到耳根了?我可都看见了。”
      任淼淼拍开她的手,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得发涨。
      日子在期末复习的紧张里悄悄滑过,转眼就到了放寒假前的最后一周。
      江城竟下起了雪,细碎的雪花飘在窗上,很快融成一片水痕。
      任淼淼正收拾书包,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肖砚的消息:“下午有空吗?江边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个“好”。
      江边的风带着水汽,卷着雪花打在脸上。
      任淼淼裹紧围巾,远远就看见肖砚站在江堤上,穿着件驼色大衣,背影在白雪里格外清晰。
      “等很久了吗?”她走到他身边,呼出的白气瞬间散在风里。
      “刚到。”肖砚转过身,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藏在大衣口袋里,“想和你一起看初雪。”
      江面上雾蒙蒙的,雪花落在结冰的滩涂上,铺出一层薄薄的白。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却不觉得尴尬。
      任淼淼偷偷看他,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四目相对的瞬间,又都慌忙移开视线,耳尖不约而同地红了。
      “其实……”肖砚先开了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有东西给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递过来时指尖有点抖。
      任淼淼接过来,轻轻打开——里面是条手链,坠着朵用银丝细细缠绕的海棠花,花瓣蜷曲的弧度恰到好处,连花萼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这是……”她惊讶地抬头。
      “我编的。”肖砚的耳尖红得厉害,眼神却很认真,“学了很久,可能不太好看。”
      任淼淼指尖抚过冰凉的银链,海棠花的轮廓在掌心硌出温柔的触感。
      她想起之前在社团看到他总对着一本金属编织书发呆,当时还笑他“老干部爱好”,原来……
      “元旦晚会那天,你念台词的时候,”肖砚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我说的‘往后风雪都陪你’,不是台词。”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他眨了眨眼,继续说:“从第一次在教学楼门口拦你,到后来一起值日,听你练声时卡壳的样子……我好像,很早就喜欢上你了。”
      任淼淼的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手里的银链仿佛有了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这朵海棠,”肖砚看着她手里的链子,语气带着点紧张,“你要是不喜欢……”
      “我喜欢。”任淼淼没等他说完就打断,声音有点哽咽,却异常坚定,“很喜欢。”
      肖砚愣住了,随即眼底爆发出亮得惊人的光,像雪地里突然升起的太阳。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银链,绕到她身后,轻轻扣在她腕间。
      “那……”他转到她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腕间的海棠花,“你愿意让我,以后每个冬天都陪你看雪吗?”
      任淼淼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看着漫天飞雪落在他发梢,突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愿意。”她的声音埋在风雪里,却清晰地传到他耳中。
      肖砚的眼睛更亮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大衣裹住两人,隔绝了江风的冷。任淼淼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混着雪的清冽,成了这个冬天最温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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