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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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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段配音落下时,录音棚里的时钟刚跳过晚上九点。
肖砚摘下耳机,喉间还残留着第三世长安抱着故里在雪地里痛哭的沙哑质感,任淼淼递来的温水杯被他握得发烫。
郑导拍着两人的肩膀笑:“这收尾收得妙啊,最后那句气音,听得我这老骨头都发酸。”
工作室的整理工作持续了三天。
肖砚把贴满墙的时间线思维导图小心揭下来,折成整齐的方块塞进剧本夹,任淼淼则在一旁打包那些写满批注的剧本,指尖划过某页“此处要带三分嗔怪”的字迹时,忽然笑出声:“你还记得这句吗?录到第三遍你故意压低声音逗我,结果被郑导骂‘肖砚你是想让长安直接把故里拐跑?’”
肖砚正往行李箱里塞折叠伞,闻言回头:“那不是怕你总哭嘛。”试音时她为了找“笑着哭”的状态,对着麦克风练到眼圈发红,最后还是他在休息时讲了个大学时录音棚闹鬼的冷笑话,才让她破涕为笑。
出发前夜,任淼淼趴在沙发上翻旅游攻略,指尖划过一片碧蓝的海岸线:“去这里好不好?看评论说凌晨能在沙滩上捡贝壳,还有渔船会卖刚捞上来的海蛎子。”
肖砚从身后圈住她,下巴搁在发顶:“都听你的。”他指尖点了点攻略上的民宿照片,“这家带露台的,晚上能看到星星。”
飞机落地时正是清晨,咸湿的海风卷着阳光扑在脸上。
肖砚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任淼淼踩着他的影子蹦跳,忽然被路边卖椰子的小摊勾住脚步。
他回头时,正见她举着个圆滚滚的椰子冲他笑,吸管戳出的小孔里冒着晶莹的水珠,像极了大学时她攥着冰镇汽水跑向录音棚的模样。
民宿的露台果然能看到整片海。
第一晚两人就搬了藤椅坐在外面,任淼淼抱着膝盖数远处归航的渔船,肖砚则在一旁给她剥刚买的芒果,汁水沾了指尖也不在意。
“你说,”她忽然转头,“如果长安和故里也来这里,会是什么样子?”
肖砚把芒果块递到她嘴边,声音被海风揉得很软:“大概会像我们这样,什么都不做,就坐着看海。”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像被拉慢了倍速。
他们在退潮后的沙滩上捡过带着海腥味的贝壳,跟着当地渔民学认海星的种类。
某天清晨去赶早市时,任淼淼被卖花阿姨篮子里的鸡蛋花吸引,肖砚买下一朵别在她发间,低头时,鼻尖蹭到她耳后,闻到了比花香更清浅的气息——是她惯用的洗发水味道,混着阳光和海风,成了独属于此刻的香。
这一晚,两人又坐在露台。
任淼淼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了《长安归故里》的预告片。
当那句“长安归故里”的台词响起时,肖砚的声音和海风一起漫过耳畔,她忽然转头撞进他眼里,发现他也正在看她,眼底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回去之后,”他忽然开口,指尖轻轻抚过她发间的鸡蛋花,“我们把工作室的隔音墙再修厚点吧。”
任淼淼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他是在说,要一起配更久更久的戏。
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回响,像在应和这个无声的约定。
清晨的沙滩还带着夜露的凉,任淼淼正蹲在礁石旁捡一只嵌着细沙的贝壳,手机在裤兜里震得发烫。
她摸出来一看,屏幕上弹出的娱乐推送标题格外扎眼——「《长安归故里》原声情侣海边同游,举止亲昵疑似好事将近」,配图正是昨晚在露台的照片:肖砚替她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她仰头笑着,发间的鸡蛋花被月光镀了层银边。
电话几乎是同时打进来的,郑嘉华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出几分无奈的气急:“任淼淼,你们俩是嫌我这阵子太清闲是吧?”
任淼淼没忍住笑出声,举着手机往遮阳伞下躲:“哥,这不是没注意嘛……”
“没注意?”郑嘉华在那头轻嗤,“全网上都在转你们捡贝壳的视频,还有人扒出民宿地址,说要去偶遇。上次官宣恋情我就跟你们说低调点,这倒好,直接上热搜第一了,我手机从早上响到现在,公关稿改了三版。”
话没说完,手机被肖砚轻轻抽了过去。
他刚买完早餐回来,手里还拎着热乎乎的豆浆,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哥,是我们大意了,下次注意,给你添麻烦了。”
“你还笑!”郑嘉华的语气软了些,“知道你们刚忙完想放松,但这阵仗也太吓人了。我已经让团队压热搜了,你们接下来几天别去人多的地方,尤其是那个海鲜排档,刚才还有粉丝说要去蹲点。”
“明白,”肖砚应得干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边缘,“我们今天就换家民宿,尽量待在房间里,不出门给你添乱。”
挂了电话,任淼淼凑过来看他的表情,发现他正低头刷着热搜评论,嘴角还噙着笑。“你看什么呢?”她凑过去,见第一条热评写着「救命!这对是真的会谈恋爱吧!肖老师给任老师剥芒果的样子,和长安对故里说‘等我’时一模一样!」。
“原来观众都在磕这个。”肖砚把手机递给他,眼底的笑意更深,“看来我们这阵子的配音没白练。”
任淼淼戳了戳他的胳膊:“还说呢,都怪你,昨天非要在沙滩上追着我跑,被人拍下来了吧。”
“是是是,我的错。”肖砚顺势握住她的手,往民宿的方向走,“那接下来两天,我们就窝在房间里看海,不给哥添麻烦了。”
新换的民宿在半山腰,带个独立的小院子,爬满了三角梅。
肖砚把行李箱里的笔记本拿出来,居然是《长安归故里》的台词本,上面还留着密密麻麻的标注。
任淼淼凑过去看,发现某页空白处被他画了个小小的简笔画:两个小人坐在海边,旁边写着“长安归故里”。
“你什么时候画的?”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录最后一段时,等你调整情绪的间隙画的。”肖砚合上本子,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其实热搜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大家都知道,长安和故里在现实里,也好好在一起了。”
窗外的三角梅被风吹得簌簌响,任淼淼看着远处翻涌的浪花,忽然觉得郑嘉华的唠叨也变得亲切起来。
或许这样的热闹也不错,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些藏在台词里的深情,从来都不是虚构的。
海风卷着咸腥气扑在脸上时,任淼淼正踮脚够肖砚手里的椰子,视线扫过街角海鲜排档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穿花衬衫的男人正替对面的女人擦嘴角的酱汁,指尖划过她下巴时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那姿态让任淼淼胃里猛地一缩——是陈峰。
肖砚顺着她僵住的目光看去,瞬间攥紧了她的手腕。
他就是刘颖手机屏保里那个笑得油滑的男人,就是他骗光了堂姐所有积蓄,让那个总爱给她织围巾的姑娘,最后在出租屋里抱着空存折断了气。
“他怎么会在这里?”任淼淼的声音发颤,指甲掐进肖砚掌心,“你看他对那个女人……和对姐姐时一模一样。”
排档里,陈峰正捏着那女人的手看她手机,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你这审美也太老气了,还是我帮你挑吧。”
女人红着脸点头,把手机塞给他,像极了当年的刘颖——总被他说“你选的衣服显胖”“你点的菜不好吃”,最后连买瓶水都要回头问他的意见。
任淼淼忽然想起刘颖临终前的电话,那时她还在替陈峰辩解:“淼淼,他不是故意的,是投资失败了……他说都是因为我太笨,没看好合同才会这样。”电话那头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片随时会坠的叶子。
“别多想。”肖砚的掌心贴在她后颈,温热的触感让她发颤的肩背稍稍平复,“这种人最擅长把自己的错裹成糖衣,让对方觉得‘是我不好,才留不住他’。刘颖姐姐是被他骗了,不是你的错。”
可任淼淼的目光移不开那桌。
陈峰正接过女人递来的钱包,抽出几张钞票时故意拍了拍她的脸:“还是得我管钱才行,你这迷糊性子,早晚把自己弄丢。”
这话像根针,猝不及防扎破了任淼淼的记忆——刘颖曾兴奋地告诉她:“阿峰说要帮我管工资卡,他说这样我们才能攒够婚房钱呢。”
“不能让他再害别人。”任淼淼猛地抬头,眼里的水汽还没散,却多了层决绝。
接下来两天,他们像两条沉默的影子,跟着陈峰和那个叫晓雯的女人。
看他早上在菜市场嫌晓雯挑的鱼不新鲜,自己抢过袋子却买了条贵三倍的海鱼;看他傍晚在沙滩上夺过晓雯手里的风筝线,皱眉说“你握不稳,刮到别人怎么办”,转头却把风筝放得又高又远,接受周围人的夸赞。
“典型的寄居蟹。”肖砚翻着手机里的心理分析,指尖点在屏幕上,“用贬低筑起壳,让对方觉得‘只有他能忍我’,再吸干对方的养分。你姐姐日记里写‘他说除了他没人会要我’,就是被这种话术套牢了。”
任淼淼想起刘颖最后那段日子,明明瘦得脱了形,却总对着镜子喃喃:“是不是我再漂亮点,他就不会走了?”那些被他刻进骨子里的自我怀疑,比骗走的钱更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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