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目标是:谈恋爱！》我经春日

6、第六章

　　卡维没有骗他，但他们今晚也的确没能吃成海鲜。
　　因为他们并肩回到旅舍后不久，港务官那边就来了人，对方自称是港务秘书，彬彬有礼地对着卡维点了点头：“卡维先生也在啊。”
　　卡维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点了点头：“嗯，我和尤里是朋友 。”
　　尤里心花怒放地点头：“对对对，我们是朋友。”他看向港务官秘书：“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便继续说道：“是这样的，为了感谢您今日出手助我们解决怪物，港务管理处在宴会厅设宴，派我前来邀请您。时间本打算就在今夜，但是太过仓促未免不周，因此让我顺便询问您的行程安排。”
　　对方说话文邹邹的，尤里愣了几秒才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是除今晚外，打算迁就自己的时间。尤里站到卡维身边去，寻求几分安全感，“我都可以——”他看向卡维，“你明天有空吗？”
　　卡维思索了下：“水怪的问题解决后，一时间确实不太忙了。”
　　尤里看向港务秘书：“那就明天？”
　　港务秘书微笑点头，答应道：“可以。”随后又问道：“尤里先生有什么偏好或忌口吗？”
　　尤里念叨了一下午的海鲜即将脱口而出时，却又被他含糊过去：“我都可以，没什么忌口的。”
　　卡维却问起：“那水怪的来历有什么消息了吗？”
　　港务秘书闻言立刻正色：“暂时还没查到来源，只是可以肯定那怪物与往日的海兽并非同源。”
　　卡维沉思了下，语气多了些微的不自在，说道：“那海怪长得像鱿鱼，不如做一顿海鲜宴，权当消气了。”

　　尤里的眼眸望向卡维，像是两颗透亮的玻璃珠。卡维收回目光，又看向港务秘书，对方的脑子迅速转过弯来，立刻答应道：“好的，我会告知后勤的。”
　　“稍后会有人来告知具体时间，我就先走了。”
　　尤里朝着对方点点头，房门被再次关上后，他才又看向卡维，想说话，却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卡维犹豫了下，却直接说道：“先把方才教你写的几个字练习一下吧。”

　　尤里愣，而后坐回去点了点头：“嗯……”
　　“嗯。”他答应着。

　　次日一早，尤里还在赖床，门外却传来的敲门声，他眨了眨眼，却不太想起。直到听到卡维有些疑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还没起来么？”又像是打算离开的样子。

　　尤里登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来、来了！起来了！”他匆匆忙忙蹬上自己的裤子，又将上衣胡乱地往头上套，走到门口时抬手拽了拽衣摆，才把门打开：“……醒、醒了。”
　　尤里站定，看着卡维：“找我出去玩嘛？”他的语气有些兴奋。
　　卡维愣了片刻，看着尤里乱翘的头发，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刚起来？”
　　尤里点了点头，而后侧开身子：“要进里面坐坐么，我去洗漱一下，你等等我。”
　　卡维便走进房间，却阻止他的动作，只从身侧拿出一本书来：“给你。”
　　尤里欢天喜地地接过来，尽管不明白卡维为什么要送给自己这个，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于卡维送他礼物这件事情感到开心。尤里顺手翻了翻书页，又盯着封皮上的字眼念出声：“提瓦特……常、常用语大……全？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尤里迷茫地看向卡维，卡维点点头，回答他：“嗯，不是我送的，是艾尔海森送给你的。他今天就回须弥城了，这是送你的临别礼物。”他的语气好了几分：“他还算有心，要知道在须弥，纸质书可不常见。而且这本书正适合现在的你。”
　　几日的相处下来，卡维也很快就意识到尤里不止认识的字不多，对于一些通用语也不太了解，他其实有些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造就一个这样的尤里。只是这毕竟涉及到了尤里的过去，他不方便直接询问。这样想着，卡维便打算直接着手改变尤里目前的处境——当然，尤里自己也表现出了想要改变现状的想法，卡维才会产生这个念头。
　　他昨日还想着要去找艾尔海森帮忙，弄一本类似的书给尤里看，岂料今天艾尔海森就直接递到了他手上。

　　“那个小孩很有天赋，海怪对水元素亲和力很高，抗性也不低，他却能快速想到运用水元素解决问题的办法，看起来对方似乎也有读书学习的想法——不管怎么样，多读书总是没错的。”
　　卡维不太满意：“一口一个小孩子的，我都说了你比他大不了多少——”但是卡维还是收下了艾尔海森的礼物，毕竟这本就是他需要的。

　　听到是艾尔海森的礼物，尤里的表情瞬间就冷淡了下来，他随手放到桌上，平静道：“这样啊。”
　　卡维没注意到此刻正背对自己的尤里的神色，只是点头：“嗯，这本书讲的都是些寻常会用到的习语谚语，我来的路上已经翻看过了，很适合你。其实说起来，这方面的知识大多都来自于生活中积累的经验，不过看起来你在这方面的经验不是很多，那么读书获得也是可以的。”
　　尤里立刻扬唇笑：“那还不简单，你以后常常和我说，我不就知道了吗？”
　　卡维失笑：“光靠我跟你说得到什么时候？……”他似乎想起了别的什么，于是问他：“对了尤里，你有考教令院的打算吗？”

　　尤里怔了下，听到卡维叫他名字的时候，他莫名地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身上过电一般，从头皮到脚趾都展开了一样。他盯着卡维发呆，卡维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尤里？”
　　尤里才倏然回过神来：“啊……？嗯？”
　　卡维不解：“怎么发起呆了？”
　　尤里眨眨眼，有些心虚：“啊……嗯，你刚刚问我什么？”

　　于是卡维叹口气，把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尤里有些不明白：“教令院？去上学？”
　　卡维笑着调侃：“对啊，如果你考进妙论派就是我的直系学弟了呢！”
　　尤里立刻被美色冲昏头脑：“好啊！那就考妙论派！”
　　卡维抱臂，目光中不免浮现出几分不明显的不满，他抬手揉了揉尤里毛茸茸的发丝：“尤里，你不可以这样。”
　　尤里愣了下，抬眼望向卡维，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而后听到卡维继续说道：“你不能只听我的一面之词就决定你的未来，至少你要在对各学科有了简单的认识之后，要了解清楚自己究竟对哪门学科感兴趣，才能做决定。”

　　尤里有些怔地望向卡维。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样的话，过去他每天的生活都是被人安排好的。插花、料理家务、学习画画。画画的时候还好些，因为他还算喜欢画画，虽然有几次，他的画被人撕毁然后贬为垃圾。
　　后来尤里就学乖了，他不再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表达画到纸上，只是木然地画窗外的风景。每张风景画都有一个画框，画框将一切都框在里面。
　　然后得到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评价：尤里的画十分匠气。

　　那位先生闻言却笑了起来：“我不要求他成为绘画大师，只是希望他找到一门自己的兴趣罢了。”

　　尤里回过神来望着卡维，试探地说道：“其、其实，我还挺喜欢画画的。”
　　卡维挑眉：“嗯？”他叹口气，不无遗憾：“绘画的话……在须弥，主流观点是：艺术是无用的。我不赞同这个观点，但是显然——我也不具备改变它的力量。”
　　尤里认真地盯着他，他看到卡维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就连建筑设计都不可避免地遭到波及，去艺术化在如今的建筑行业甚至备受推崇。”
　　尤里突然意识到，自相识以来就一直意气风发的卡维其实也有自己的烦恼与苦衷，只不过他从没有表现出来过。尤里抬手摸了摸卡维的头发，像对方安慰自己时那样：“没关系的。”
　　卡维愣了下，而后笑出声来：“好了，书我已经送到了，你收拾一下，晚上不要忘了港务处为你举办的晚宴。”
　　尤里瞪大了眼睛：“嗯？！”他攥住卡维的手腕：“你昨天不是说有时间吗？”
　　卡维沉吟片刻：“我吗？看情况吧，赶得及我会去的。”

　　尤里眼巴巴地看向他：“我等你，好么？”

　　卡维一口答应：“行。那我先走了。”

　　尤里盯着他离开的身影，望眼欲穿。直到房间里再听不到卡维的脚步声，尤里才转身，看到卡维拿来的书本，随手翻阅起来。过去有一段时间，他很想看书，废旧的报纸或是家中少爷生气撕碎的书页，为了不被人发现，他甚至会盯着垃圾桶看。
　　教他绘画的老师也会被他缠着学写几个字。
　　当然，没多久那个老师就被辞退了。

　　后来，尤里偷偷跑出家门，报童没时间和他搭话，最后却会好心地将报纸给他，“你穿的这么好看肯定认识很多字吧？你能也教教我吗？”
　　尤里却盯着报纸，半晌才低下头，内疚地摇头：“我、我也不认识。”
　　“骗人的吧？你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怎么会不识字？不想教我就直说！”
　　尤里张了张口，最后只能小声地反驳：“我、我也没钱。”

　　尤里接连跑出去好多次，直到某天，在他以为他已经和报童以及对方身边的朋友也都成为了朋友时，他们拒绝了他。
　　他们拒绝当尤里的朋友，并对他恶语相向。

　　“谁要和你当朋友？你快滚！”
　　“不要再缠着我们了！”
　　“笨蛋白痴滚回你家里喝奶去吧！”

　　尤里陡然站起身来，他的心跳陡然加速，而后在房间里匆忙焦急地踱步，如潮水般翻涌上心头的回忆像是一只被关押许久的猛兽，嘶吼着想要吞噬他。尤里冷汗涔涔，只觉得好似突然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当中——过去的很多年，尤里都常常会被这场噩梦惊醒。
　　他握紧了拳头离开房间，走到旅舍门口时，尤里似乎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心里建设:“没事的，不怕的，外面是阳光，是须弥，没有下雪，你有朋友了。”

　　外面果然是阳光。
　　经历了昨日的风雨，今天奥摩斯港的阳光格外温暖，透过树叶洒下一隙光影。尤里听到沙普尔沧桑的声音：“怎么了？又生病了？”或许是前段时间半夜找医生的事情让沙普尔先生对眼前的年轻人留下了一个“身体不好”的印象，不过就在昨日，这位年轻人凭本事改变了沙普尔先生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猫咪也走到尤里的脚边，轻轻地蹭着他的脚踝，尤里终于动了动，他告诉自己：我已经离开至冬了。

　　沙普尔抬手去摸尤里的额头：“没发热。”
　　尤里呆呆地望着对方，沙普尔笑说：“我还以为昨天拯救奥摩斯港的小英雄今天又生病了呢！”

　　尤里瞪大了眼睛，终于回过神来：“……什、什么？什么小英雄？”
　　沙普尔怪道：“不是你昨日降伏了那水怪？”
　　尤里点了点头，“是，倒是，但是……”
　　“那小英雄不就是你吗？”沙普尔开怀大笑：“别谦虚了，对了，港务秘书还叫我们记得提醒你晚上不要忘记去宴会！”
　　尤里的脸上飘红，而后面对沙普尔的提醒只是随口应付了几声，便匆匆离开了。然而旅舍周边不少人却因为沙普尔的调侃都注意到了尤里，尤里听到旁人窃窃私语：“原来他就是昨天那个从水怪手底下救了不少人的人啊？”
　　“看起来还真是年轻呢！”
　　“难怪是小英雄呢！”

　　尤里的脸色更红了。不过经过这么一番打岔，尤里头先心中难言的苦闷却逐渐散去。他走到市集上闲逛，因为昨日水怪的原因，今日的街道不如前些天热闹，看起来有些冷清。
　　就在这一番冷清当中，尤里目光所及之处，却注意到一家格外热闹的店铺，他在脑海中检索了下，终于想起来前些天这家店铺没开门，是以他一直不曾见过。

　　这家店生意可真好。

　　虽然有些囊中羞涩，但是尤里还是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店铺外的公告牌上张贴写着醒目显眼的广告语。
　　尤里站定，好生辨认了一番，最后拉住身旁的人，慎重地询问:“上面写的什么？”

　　那人倒也不多说什么，径直按着顺序往下念:“【七圣召唤卡牌上新】本次新增卡牌有……”公告太长，路人告诉尤里:“后面是招募啦，招募玩家创作七圣召唤卡牌牌面，获得优胜奖的画手会获得丰厚的奖励。”
　　尤里没注意对方口中带了几分艳羡的“丰厚的奖励”，反倒是对前面发出提问:“牌面是什么？”
　　尤里话音刚落，就有人兴致勃勃地对他推荐:“你还没玩过七圣召唤吗？那也太可惜了，七圣召唤是今年刚流行起来的卡牌游戏，玩法丰富多样，而且牌面设计也好看，不少人还会将牌馆发售的卡牌拿来收藏呢。”

　　尤里的确没听说过这个游戏，之后又在一群玩家你一眼我一语当中，他稀里糊涂地暴露了自己会画画的事情，而后又被众人拥趸着坐到了比赛的座椅上。
　　面前的木桌上放着小型的颜料盒，颜料色彩瑰丽，笔刷齐全，身侧还放着用来清洗笔刷的水桶。

　　尤里并不知道应该画什么，索性比赛还未开始，他的目光就在场馆内来回浮动。这是七圣召唤第一次举办牌面创作大赛，因此展示墙上张贴的也并不是往年作品，而是一副完整的七圣召唤卡牌，据说现在已经绝版了。
　　卡牌牌背精巧华丽，牌面大多是人物或装备，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到比赛正式开始时，却瞬间知道自己要画什么了。

　　尤里对自己的画画水平并没有直观的认识，甚至到如今他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天赋，作画匠气有余灵气不足——这是他过去常常听到的评价。但是拿起刷子要落笔时，他却十分希望自己能画的好些。
　　亮丽的金色被水元素化开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流动自然的发丝被风吹拂，他的笔尖逐渐通过简单的线条描绘出了那个生动漂亮的人。像阳光一样耀眼的人。

　　红色的眼睛承载着世间所有的光芒，而后是绿色，绿色的生机薄烟般环绕在他的身边，他的眼眸透过纸面望向作画的人。

　　尤里从画中回过神来，盯着纸面上的人发愣。

　　应该，算是好看的吧？
　　他……他竟然还挺满意的。

　　尤里的嘴角翘了起来，听到身侧传来惊喜的声音:“好漂亮！”

　　尤里有些茫然地回头看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