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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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怀中揣着那方被他的汗水混杂着烟灰粉尘弄脏的手帕，却像是揣着一只蹦跳的兔子，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莎莉小姐没来得及询问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就注意到了他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连忙问：“这是怎么了？怎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尤里摇摇头，“没什么，帮卡维先生干了点活，我先回去了，莎莉小姐。”
他没有换洗的衣服——这或许是获得神之眼之后对他而言最方便的事情了，他可以控制水元素清洗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可以控制水元素清洗自己。
是以那块手帕也被他凝结出的水元素清洗干净。
手帕上有一朵红色的花，那张报纸上的须弥物产介绍里出现过这朵花，叫做悼灵花。名字的起源是因为它花朵低垂，像是在悼念牺牲的英灵。尤里盯着手帕发着呆，窗外的天色突然阴沉下来，他想起卡维今日说过的话，却不曾听他的，乖乖地呆在房间里，反而揣上手帕直接走了出去。
莎莉小姐今天都罕见地打算早早收工，见到尤里便让他赶紧回房去，尤里站着不动：“如果海兽打过来，难道就要在房间里等死吗？”
莎莉小姐瞪他一眼：“教令院来的学者以及港务官员早都准备好了，抢险人员也都在港口就位了，说什么海兽打过来的话？”
尤里瞪大眼睛：“欸？……难道说卡维先生也是阻击海兽的一员？”
莎莉摇摇头：“这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卡维先生应该会有人保护的，你不用担心。”
尤里摇头：“那我去保护他好了！”
他说着，就顶着水元素愈发浓重的空气跑了出去。或许是因为拥有水元素神之眼的缘故，在这样的天气里尤里反而跑得比平常还要快许多，他没有直接赶去港口，反而是找了个地势高些能够看到港口动向的位置打算先观察一下。
果然不出他所料，卡维虽然不在抵御风浪的最前沿，所处的地方却也不算安全，身边更没有专人保护他。
海水的咸腥味道愈发浓重，天色越来越暗，空气中的沉闷几乎可以拧出水来。卡维脸上的神情十分严肃，他的发丝因为水汽的附着不再会轻易地被风吹乱，他的目光盯着远方，严阵以待的神情却让那张漂亮的脸庞显得更加生动。
尤里立刻就想去找他，却在转身离开的一刹那，眼前仿佛闪过了一片黑影，转瞬间，尤里的身体快过大脑，从此处一跃而下，腰间悬着的神之眼骤然亮起，尤里从空中——以更近的距离更快的速度出现在了卡维的不远处，而后巨大的充斥着粘液的海兽触手与水元素凝结成的屏障相撞，发出剧烈的声响，下一秒，海兽触手被弹开，水元素屏障也应声碎裂。
尤里后退几步，本以为自己会狠狠地摔在地上，最终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尤里——！”
尤里痛得几乎喊不出来，面上的黑色眼镜也从正中间碎成两半缓缓地从他的脸上滑落下来。尤里把头埋进卡维的胸口，许久才发出虚弱的声音：“痛死我了……”
卡维终于放下心来：“没事就好。”
尤里突然想起卡维说自己应该做一个成熟的人，于是抬起头，眉头紧锁着，却还是努力笑一下：“嗯嗯，我没事的。”
卡维蓦地被气笑了：“刚刚还喊疼，这么快就没事了？”
尤里瘪瘪嘴，将那条清洗干净的手帕递给他，卡维好笑地接过来，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片刻后才说道：“刚刚，谢谢你了。”
海兽的突然袭击确实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也多亏了尤里突然出现撑起的元素屏障，不然他们这边一群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恐怕全都要非死即伤。尤里揉了揉胸口，在卡维的搀扶下站起来，还不忘对着他说道：“我刚刚厉害么？！”
卡维笑，越发感觉尤里像个小孩子了，他自然顺着对方的意回答：“当然了，很厉害。”
尤里这会儿才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我之前都不怎么会用神之眼，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想到使用办法了。”他嘟囔着，又对卡维说道：“不过幸好你们没有受伤，被那么大的东西砸一下，下场肯定比我的眼镜要惨多了。”
卡维的目光看向那边正齐心协力将巨石砸向海兽的工人们，闻言便回头看着尤里：“对了，你的眼镜碎掉了能看清路吗？”
尤里点点头：“不用担心，我的眼睛很好，眼镜只是用来遮一下伤口。”他撩起自己眼旁的头发：“看，就是这个。”
卡维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尤里脸上的伤疤，不过出于尊重他并没有发问，此刻见他大大咧咧仿佛不在意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愕然：“你……你不在意吗？”
尤里瞪大眼睛：“嗯？……卡维！”他握住对方的手臂：“你不会很嫌弃我这个疤吧！”他的神情十分紧张，似乎很在意卡维对这个问题的答案，
卡维有些不解地望着他，语气甚至有些不敢置信：“怎么会？只是你先前又是头发又是眼镜的，不是为了遮住这道疤吗？我以为你很在意。”
尤里这才喜笑颜开，而后摇了摇头：“我不在乎，只是之前总有人问我疤痕的来历，问得烦了，不想答了，就干脆想办法遮住。”
他耳侧那一绺稍长些的头发就是当初主动让理发师留出来的。
卡维好奇：“那你的疤是怎么来的？”他本是想开个玩笑，却看到尤里瞬间皱了眉，神情都有些僵硬，正当他打算主动圆场的时候，卡维听到尤里不算开心的声音：“在山里被熊揍了。”
“——熊？”卡维愣了下，正想多问些的时候，却又被远处的动静吸引力注意力。
艾尔海森的双刀插进了海兽的眼球，他神情冷峻，声音却沉稳有力:“继续——！”
空中的箱子颤悠悠地移动，最终在艾尔海森的指挥下，停在海怪的上空，巨大的触手即将打碎箱子的时候，底板猛地敞开，内部的石块倾泻而下，海兽发出痛苦的剧烈的嘶吼。
卡维沉思着:“不对，这里面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以往的海兽没有这样狂躁也没有这么巨大过。”
尤里蹙眉:“海兽？我觉得这已经算得上是海怪了。”
艾尔海森的元素刀在海怪的眼睛上留下了深深的伤口，伤口流出漆黑污浊的血，艾尔海森也已经借力后退落到了地面上，然而眼前的海怪却更加狂躁，无数的触手肢体从他的背后伸展开，遮天蔽日，异常恐怖。
尤里与卡维一同，迅速来到了艾尔海森身边，城内不乏有其他的能人异士，原本都听从港务所安排留在室内闭门不出的人，也逐渐意识到了今日的不同。
城内设计好的海兽抵御系统此刻几乎失去了作用，面对如此庞大的怪物，普通人的力量堪称不值一提。
艾尔海森寻找弱点的能力显然很强，他很快意识到今日海兽的强悍，因此早早地出了手，在对方身上留下了许多伤口，然而饶是如此，先前准备好的巨石对其造成的伤害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艾尔海森没有看赶到他身边的卡维与尤里，目光盯着正处于狂暴状态的海怪出神，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今日海怪出现的原因。
卡维几乎要被海怪掀起的风浪吹翻，好在尤里在他身旁撑着，他才没有真的被风吹跑，他忍不住说着:“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头？”
艾尔海森摇摇头:“不清楚。”
尤里瞪大眼睛:“这个时候还管他什么来头？赶紧杀了解决问题才对吧？”
艾尔海森看向尤里，“这怪物离不了水，他露出海面的皮肤在这样湿润的环境下都已经开始干燥皲裂了，他撑不了多久的。”
尤里这才仔细去看海怪，发现正如艾尔海森所言，尽管此刻空气中的水元素含量十分充盈，但是海怪暴露在外的皮肤却也已经开始变得干燥，尤里眨了眨眼睛，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于是抬手，却不是凝结出水元素，而是企图控制空气中的水元素。
艾尔海森望着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卡维也看到了空气中水汽被尤里驱动，之后不只是空气中，就连海怪身下的海水，都逐渐显现出一个诡异的干燥立方体来。
被他操控的水元素在空气中来回交织，海怪发出更加剧烈的嘶吼声，触手不停的摆动之下，却只能触碰到尤里凝出的水墙来。
聚集起来的水元素在尤里的控制下逐渐缩小，诡异的是身形巨大的海怪因为逃离不了尤里的水牢，竟然也跟着逐步缩小了起来。
最终，海怪被困在了缩小如皮球大小的水牢中，发出的怒吼也变成了十分可笑“叽——叽——”的声音。
艾尔海森:“……这种方法，倒是闻所未闻。”
卡维忍不住摸了摸尤里的脑袋，面上的惊愕褪去，笑容轻松许多:“刚刚你还跟我说你不会用元素力，转眼就这么精通了。”
尤里好奇地盯着水牢里的海怪，“看起来丑丑的，可以吃吗？”他的眼睛亮了下，看向卡维:“他这么小，小到可以随身携带，是不是可以带在身边，野外饿了的时候就切下来吃点？”
卡维:“……呃……”
艾尔海森眉梢一挑，“如果真那么做，须弥城里的某人恐怕要羡慕了。”
卡维尴尬地笑了下，却没有反驳:“你说的有理。”
尤里愣了下:“什么尤里？我怎么了？我不在须弥城啊，我就在你身边啊卡维。”
卡维愣了下，而后不禁笑得眉眼弯弯:“同音词，有理，是指有道理。尤里，是你的名字。”
尤里表示了然地点了点头，片刻后又伸出手来:“怎么写哦？”
卡维在他的掌心写下“有理”两个字，尤里感觉整个手都酥酥麻麻的。
卡维问他:“我写的清楚吗？”
尤里连连点头:“很清楚，但我……”
卡维看出他的窘迫，笑道：“还是不会写？”
尤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点了点头。
卡维也不在意:“没关系，回到旅舍可以再用纸笔教你。”
艾尔海森微微侧头看了两人一眼，随后收回视线直接回了旅店。
尤里好奇地打量了下艾尔海森的背影，扭头问卡维：“他不和我们一起吗？”
卡维直接说道：“别管他。”
尤里收回目光，便真的不再多问了，他将手里的水牢拎起来，声音十分兴奋：“我们今天就把他烤来吃了吧！你吃过么？这是须弥特产吗？我在至冬从来没见过。”尤里兴致勃勃地看向卡维，卡维却惊异地瞪大眼睛：“你真打算把它吃掉啊？”
尤里点头，“不然呢？”
卡维瞄了眼那只可怜巴巴窝在角落里的小水怪，心中却想到对方方才差点毁掉港口时的嚣张模样。他并没有同情这只不知来历的怪物，只是眨了眨眼：“先留着吧，还没搞清楚这东西出现的原因。”
尤里将水牢抛起来又接住，水怪在里面被撞得头晕眼花：“好吧，那就先不吃他。”他笑意盈盈地递给卡维，“你要看看他吗？”卡维接过来，仔细观察了一番，对这怪物的外表却依然没什么印象：“不太眼熟，完全想不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卡维将一团元素体拿到了手中，水元素纯净柔和，此刻却自发地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小型透明囚牢，在这样由水元素组成的环境中，内部的海怪看起来却比方才干净得多，也好看得多，至少身体表面的皮肤不再像刚刚一样狰狞。
尤里点点头：“你先收着他？不过这个水牢毕竟只是我灵光一现想出来的，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之后我可以常常帮你加固一下。”
卡维将水牢握在手中，“我之后转交给港务处的人好了，他们应该会有处理章承的。”
尤里眉头稍蹙：“嗯？交给他们还能吃吗？”
卡维一愣，随即有些无奈地看向他：“这么想吃？不如我们今晚就去吃海鲜好了，正巧也到时间了。”
尤里瞬间不在意那只怪物的生死，立刻问：“不是说港务官们都让人们闭门不出吗？我们去哪里吃？”
卡维神秘一笑：“等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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