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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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维瞪大了眼睛。
他几乎不敢相信，虽然卡维并不是知论派出身，但是曾经和知论派某位学者当过朋友的他对如今的提瓦特各国的现状也有些了解，与须弥相邻的璃月、枫丹两国相较于其他几国显得十分重视教育，枫丹的芒荒技术发展绝对离不开科学院那些人，教令院与枫丹科学院关系颇好，每年都有交换生名额，璃月则是对矿产开采和文学作品比较重视，七星八门下属机构也有不少与教令院有来往的学者。
至冬国那帮作风强硬的外交官让不少人谈至冬生厌，但是也因此至冬国内的情况在外界看来也算是比较明朗的。
“没上过学？怎么可能呢？”
尤里登时心头发紧，他张口结舌：“……唔，我，我……”他说不出谎话来，最终只能说一句：“我，我确实没上过学。”
卡维疑惑：“我记得至冬国的学校教育十分普及啊。”
尤里点头：“嗯，我也知道。”
卡维一愣，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尤里的神情那一刹那，全部咽了回去。他抬手摸了摸尤里黑色的发：“没关系，也有很多人不读书的。”
须弥的知识被教令院把持着，也不是人人都考得上教令院。
奇怪，明明白天就见到了尤里，但是此刻，卡维才注意到尤里脸侧的那道疤痕。疤痕并不平整，从左脸颧骨蔓延进了颈侧，看起来十分狰狞，也轻易地就让人联想起当初的惊险。
卡维并不知道尤里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此刻，他的心头蓦地浮起几分心酸来。
卡维又揉了揉尤里的头发：“回去吧。”
尤里点头答应。
尤里并不困，白天在旅馆睡了一下午的他躺在床上依然精神奕奕，他翻来覆去，耳畔传来房间隔壁那对小夫妻的声音，尤里脸色红红地坐起身打开了灯。他没有戴眼镜，其实他根本不习惯佩戴眼镜，那副大大的几乎要遮住他半张脸的眼镜其实是为了遮挡眼角那道疤痕。
他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里面没有装什么衣物，只有一本崭新的北国银行的存折和几张零碎的纸。
来须弥之前尤里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去别的国家，在港口当搬运工人时，他时常会听到一些海员聊起其他国家的风土人情，他喜欢听他们说那些，偶尔也会多问几句。从海员口中，尤里知道了须弥，他们说，那里和至冬完全不一样，那里很温暖。
温暖是什么？
生活在常年苦寒的至冬，尤里没有感受过温暖，但他却不愿意留在至冬了，一个温暖的、与至冬完全不同的国家。他最终用工钱购买了来须弥的船票。
他拿起箱子里的一张已经有些旧了的报纸，那份报纸是他在至冬的港口买下的。他不怎么认识字，于是对店里的小姐说：“我想了解一下须弥。”
对方递来了这份报纸。
在船上的时候，尤里总喜欢找见多识广的船长，让对方将报纸念给自己听。船长说，这上面的许多板块都是广告，催人“欲购从速”，来自璃月的玉石、须弥的香辛料、蒙德的葡萄酒，甚至还有来自枫丹的桶装水。
船长不解：“也不知道枫丹那地方的水怎么都这么高级？”
尤里问：“是很好喝吗？”
船长摇头：“没喝过，我还没去过枫丹呢，不过之前倒是喝过别人送的枫达，第一口觉得怪怪的，再喝却又十分上头，不过还是比不上火水好喝。”
尤里没喝过火水，却也不敢在船长这位地道的至冬人面前露怯，于是做出不感兴趣的样子，催促他继续念下文。
除了广告外，另外的版面是在介绍须弥的风土人情，上面说须弥有雨林、防沙壁，以及荒芜壮观的沙漠。
尤里将报纸拿出来，又从旅馆桌上的笔筒里拿起一支笔，在那篇讲述须弥的文章上勾勾画画，他很喜欢这篇文章里对须弥的描述，温暖湿润，草木丰盛。
他将想去的地方在报纸侧缘的空白处一一写出来，在船上的时候他已经将这份报纸看过很多遍了，他认识的字不多，因此在经过十分困难地将文字和读音对应起来的过程后，他几乎将每一个字都做到了烂熟于心，因此现在再次重温，十分顺畅地就将自己喜欢的地方全部总结了出来。
他望着报纸上刊登的一张须弥雨林的留影画片，扬唇笑了笑。
片刻后，尤里又在最上方写下了一个名字：卡维。
就先呆在奥摩斯港好了。他想。
一直到黎明时分，尤里才终于感觉到了困意，他将桌面的东西收拾好，回到床上去睡觉，隔壁的小夫妻也终于没了动静，他睡意沉沉，再一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还好，没有误了午餐。
今日的午餐是拌饭和薄荷豆汤，米、面、豆子混合在一起量大管饱，配上番茄的酸甜，口感十分丰富，薄荷豆汤清新可口，很适合在这样有些湿热的天气里饮用。
尤里吃完饭打算离开的时候，莎莉小姐叫住了他，尤里看向对方，莎莉小姐抿唇一笑：“尤里，你今天有空么？”
尤里有些不解：“是有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莎莉小姐点头，随后看着尤里说道：“卡维先生早上就预定了中午的餐品，需要我们派送至工地，不过现在人手不太够，你……”
话还没说完，尤里立刻答应下来：“我！我可以帮你！”
莎莉小姐对于尤里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她笑了下：“好的，放心，我们会提供送餐员的合理佣金的。”
于是来到须弥的第二天，尤里顺理成章地接下了沙普尔旅馆的送餐任务。
好在尤里起得还不算太迟，他将餐品送去观测塔的时候工人们也正好停下来，正躲在阴影处休息。倒是卡维，站在阳光下，盯着观测塔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一开始见到尤里，建筑队的人还没看出来这是今天的送餐员，不过当尤里将小推车停下，又掀开上面保护的防尘布后，他们便很快聚到了一起。
“卡维建筑师，吃饭了！”
有人招呼了一声，卡维答应了一声，而后又听到旁人的声音：“今天怎么换人送了？”
送餐员尤里立刻说道：“莎莉小姐说今天人手不够，叫我来帮一把手。”
卡维愣了下，抬眼看去，最后吃惊地说道：“是你啊，你怎么……不是，”他回过神来收住这个尤里已经回答过的问题，而后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去其他地方玩一玩呢！”
“卡维建筑师，你朋友啊？”
尤里看向卡维，见到那双漂亮的眼睛笑得弯弯，“嗯，昨天刚认识的。”
尤里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而后率先从厚重的饭盆里盛出一碗拌饭，又拿杯子接了一杯薄荷豆汤走到卡维身边：“昨天睡了好久，晚上有些睡不着，今天又睡到了中午，只赶上了午饭，所以莎莉小姐才让我帮她来给你们送饭。”他望着卡维：“我……我还不太了解这里呢，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你今天有空吗？”
尤里小心翼翼地发出邀请，卡维无奈地耸肩：“最近都没什么空，观测员说海兽最近有可能袭击奥摩斯港，所以我们得加班完成观测塔的收尾工作。”
尤里望着他，也不失落，反而因为知道了对方这几天的动向而有几分窃喜，他将拌饭递给卡维：“先吃饭吧，饿么？”
卡维笑了下：“人一忙起来就不觉得饿了。”
但他还是接过了尤里的好意，尤里听到建筑队的工人调侃：“卡维先生是忙起来就不感到饿，我们忙起来可不一样了，动辄就想吃饭。”
卡维开怀一笑：“我跟你们怎么一样呢？我只是在旁边看着，你们却得爬上忙下的，体力当然也消耗地快！”
施工范围内到处是尘土，也没什么方便吃饭的地方，工人们有的席地而坐，卡维却站在原地，倒不是嫌弃地上脏，只是尤里还在身边，没道理要尤里陪自己一起去坐地面。
尤里环视四周，在摆放整齐的建材上用元素力清理出一小片干净的空间来，他乐滋滋地抬头看向卡维:“来这里坐吧！”
卡维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神之眼还能这样用？”
尤里的神之眼挂在腰间，说不上显眼，但是卡维还是在初次见他时就注意到了。整个提瓦特大陆上拥有神之眼的人屈指可数，卡维也曾经想过自己为什么不是其中之一，但他虽然是一个容易陷入内耗情绪中的人，神之眼却从来不在他的内耗范围之内。
他的生活不会因为神之眼而获得什么改变，卡维只是在年轻的时候对此有过一次思索，后来便再未多想过什么了。毕竟他的生活里，还有更多需要他去思考的事情。
蓝色的水系神之眼泛起光芒，尤里的指尖也随之凝聚出水滴，他游刃有余地操控水滴将建材上的灰尘洗去。过后，建材上干干净净，甚至没有残留的水痕。
见到卡维有些新奇的目光，尤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几个月前才获得的神之眼，也没有机会去向人学习应该怎样运用神之眼，所以现在几乎唯一会做的就是弄些水做点清洁工作了。”他看着卡维，“从至冬来须弥的船上，我都是自给自足解决的用水问题。”
卡维好奇:“饮用水？”
尤里眨眨眼，也不太清楚:“我倒是没喝过，只是用这些水洗澡洗漱之类的，可方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想用元素力控制水的温度，把他手中这杯薄荷豆汤变成冰镇饮品。
等到卡维吃完饭，尤里将手中的杯子递过去，“喝口汤吧。”
薄荷的味道清新怡人，正适合这在这种炎炎烈日的天气里饮用。
卡维的手一触碰到杯子就感受到了里面汤水透过来的凉意，他惊道:“咦？你是怎么把他带过来的？”
尤里不解:“……什么？”
卡维走到小推车旁，他吃饭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慢，是以现在小推车上的饭盆和汤桶都已经空空如也了，他伸手摸了摸那只方才装着薄荷豆汤的木桶，神色有些疑惑。
工人看到卡维，便玩笑道:“卡维先生，薄荷豆汤都被我们喝完了，你来迟一步咯！”
卡维笑着回答:“没事，我这里还有，我只是好奇这桶，看起来和寻常的汤桶似乎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工人们也围过来，不知道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毕业于教令院的天才设计师怎么会对一只盛汤的桶产生好奇。
“确实没什么不一样的啊！”
一群人聚在一起叽叽咕咕。
卡维蹙眉:“所以这么热的天气，它是怎么做到这么优秀的保冷效果的？”
尤里站在他身后，听到他的疑惑顿时笑出声来，卡维回头看他，“嗯？”
尤里站在卡维身后不远处，笑容有些羞赧:“快喝吧，跟桶没有关系，是我刚刚调整了下元素力凝结水的温度，才能让它变得凉一些。”
看到一群人的目光瞬间转向自己，尤里挠了挠头，忍不住说道:“……我，我也只会做这些了。”
卡维顿时笑起来，而后让其他人抓紧时间去休息，等下就要开始工作了。他捧着手中已经在逐渐升温的杯子，看着尤里夸奖道：“你也太厉害了！”
尤里愣愣地看着他，面上很快浮现出开心的神情，“真的吗？”
卡维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是真的啊。难道是因为你是至冬人，所以才能改变凝结水的温度？”
尤里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在我还没有神之眼的时候，我其实更希望自己能拥有火系的神之眼，那样的话，无论在哪里我应该都不会觉得冷了吧。”
卡维愣了下，抬手摸了摸尤里乌黑的发丝：“好吧，那你现在来到了须弥，我想大概你以后真的不会觉得冷了。”他弯眉笑了笑。
尤里一怔，盯着卡维俊朗的眉眼竟然红了脸，他低了低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卡维的手。卡维失笑：“看起来你的头发要听话得多，看上去乖巧顺滑，摸起来居然毛茸茸的，意外的蓬松呢。”
尤里的嘴角扬了扬：“其实我的名字就是‘毛茸茸’的意思，小时候的头发毛茸茸的像一只小熊，所以夫人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卡维面色不变，“这样啊。”心头却暗忖道：夫人？
不是母亲，也不是父亲，而是——夫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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