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沦陷》木南栀栀

4、第 4 章

　　江圻隔天醒来，睁眼对着天花板许久。

　　昨夜答应夏深的话脑中重现，果然喝酒误事，当然也有沈寄大半责任，不秀恩爱能死，他这是真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江圻翻身叹气。

　　窗帘未掩严实的缝隙往外看，天空灰沉，飞扬着雪花，天气预报这场雪傍晚停止，他清醒静躺一会，隐约听见人声欢闹。

　　C市冬季漫长湿冷，下雪却也不是常态。

　　江圻打算出去走走。

　　东南门接连着森林公园，有氧步道两侧树木参天，常青的枝叶上此刻缀满了松软雪花，人比往常多，也有夫妻爱侣漫步，欣赏美景。

　　江圻忙着回复消息。

　　夏深的消息一大早发过来，分享行程，可以看出来兴致很高。

　　江圻同他聊着，夏深听说下雪，想开视频。

　　江圻没带耳机，是外放的，男生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既有热情的活力，又软软乎乎的甜腻，引得周边人注目。

　　江圻脸难得泛热。

　　不是过分的要求，但还是拒绝了。

　　他还没能很好的从答应夏深的追求中缓过来，这时候不适合和夏深视频。

　　消息发出去，夏深没秒回了。

　　江圻看了遍发送的消息，简洁明了的三个字，不方便，似乎有些冷冷冰冰的意味，他思索着，按住语音键重新回复。

　　夏深或许会觉得凶。

　　江圻回复前，夏深的语音先一步发过来，这次江圻调低音量，放在耳边。

　　【夏深：昨晚不是答应可以追吗？】

　　“...”

　　夏深打的直球，猝不及防。

　　江圻直接拨了个视频过去，省了一会从语音再转视频的过程，他发现好像真的拗不过夏深。

　　视频接通，先传来惊叹，画面才转至包裹严实的人。

　　夏深真的很怕冷，整个下巴缩进羽绒服里，明明处在热闹冒着烟火气的街头，也只露出上半张脸，因为美景放大惊喜的眼睛更灵动了。

　　“好漂亮，你在哪啊？”夏深望着江圻背景一片纯白。

　　“公园。”江圻说。

　　他调转镜头，于是一片没有遮挡的美景出现在镜头里。

　　夏深状态更兴奋了。

　　话语也变得更密。

　　他讲初中时候下的一场大雪，被朋友们围追堵截留下的照片，发过来江圻看，十三四岁的夏深眉眼没长开，更稚气，白雪衬着雪白面颊，像是漂亮的雪娃娃。

　　江圻一直听他说，夏深不需要回应也能讲的很开心，活力满满，从镜头那边传递给江圻。

　　等说了一阵，才停下，“江圻，我想看你。”

　　江圻把镜头转回来，对上夏深微弯的眼睛，挪开了点视线。

　　“你不冷吗？”夏深看江圻穿的好少，这么冷的天，就一件大衣，领口空荡荡的。

　　江圻摇头，“还好，转一圈就回去。”

　　“回去上班吗？”

　　“嗯。”

　　夏深从旁边镜头外拿了根肉串，阮浔给的，嚼了一口，“你怎么这么喜欢上班？”

　　他看起来无忧无虑的，江圻竟然来了点羡慕。

　　“不上班也没事做。”

　　夏深不理解，想了想说，“如果我在C市就好了。”他眼睛很亮，又开始有点骄傲的样子，“我可以去找你，你可以跟着我玩。”

　　江圻被他一副自信的样子弄得有些想笑，问他玩什么？

　　夏深列举了几个，比如说去的电玩城打电动，又比如去游乐场坐过山车，去密室去鬼屋，甚至于说出了购物店里猜价格游戏。

　　“最近很火的，我和阮浔刚才就玩了。”

　　夏深见好像没能说服江圻，又一次强调很好玩，丝毫不觉得或许只有他这个年纪会觉得有趣，江圻听起来没半点波动，只觉得夏深讲话时的语气很有趣。

　　“是很不错。”江圻假意流露出向往，“我确实有点心动。”

　　夏深得到肯定，立刻得意洋洋，只下一秒呆滞，他看着屏幕，梦游似的语气，“你笑了。”

　　镜头里，江圻笑起来，唇角弧度微微勾起，冲淡了冷意。

　　“...很奇怪？” 江圻本来就会笑。

　　夏深却在思考，似乎这是个很难的问题，圆圆的杏眼里都是认真，然后告诉江圻，“这是你第一次对我笑。”

　　江圻：“...”

　　夏深开始列举罪状，“你总是不想搭理我的样子，要么就是拒绝，要么就是对我很无语，好像我很幼稚。”

　　说的是事实，江圻抬手蹭了蹭鼻尖掩饰，又等来夏深一句。

　　“但是你笑起来特别好看。”夏深由衷的赞美。

　　江圻说不了什么，就说，“谢谢。”

　　“是我让你觉得心情愉悦的吧？”夏深忽然灵机一动。

　　“...嗯。”江圻觉得可以算是吧。

　　夏深立刻道，“我可以让你一直开心。”

　　雪花冰凉飘在颈间，江圻哆嗦了一下，失神只几秒，又听见夏深喊他，夏深很认真，很期待，又迫不及待，“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啊？”

　　“...”

　　-

　　夏深挂断视频，郁闷的脸挂下来，扔掉木签子，从阮浔手里抢了个新的啃。

　　肥肉相间的羊肉油滋滋冒着香气，他连着又吃了一大根，擦擦嘴，才说，“不成功。”

　　他对听了全程对话的阮浔表示，“江圻实在太难搞了。”

　　夏深提出的恋爱请求没得到同意，江圻走完一圈，侧门绕进小区，表示要回去了，夏深只好恋恋不舍挂断视频。

　　“你太着急了。”阮浔这会也没法帮夏深说话，提醒，“昨晚你才说要追他。”

　　夏深思考了会，“很不真诚是吗？”

　　阮浔评价，“像没有耐心的渣男。”

　　“....”

　　路边招牌的糕点店排着长队，是最有名气的一家，夏深瞧着玻璃柜里的泡芙，想起江圻那边松软的白雪，馋了。

　　他拉着阮浔去排队，给江圻发去消息。

　　【夏深：我刚才吓到你了吧？】

　　他有自己的道歉方式，江圻的消息发过来，没有很久，打来一个问号。

　　【夏深：我有耐心追你的，你看我表现。】

　　【夏深：我不是渣男，会对你好的。】

　　聊天框显示好几次“正在输入中”，江圻还是没发来消息，大概是害羞了，夏深拍下招牌，发过去，要给江圻寄过去糕点，这边有快递服务，真空包装。

　　江圻开始拒绝，抵不过夏深坚持，并推销这是A市最有名的糕点，总算得到同意。

　　【江圻：谢谢。】

　　【夏深：不客气。】

　　夏深放下手机时，觉得攻略江圻的进度条似乎是动了一下。

　　有进步，可以的，他给自己加油打气。

　　-

　　夏深是在晚点名开始前十分钟赶回来的，直接去了点名的教室。

　　整个下午，他都乖乖的没有打扰江圻。

　　他说过不粘人，不耽误江圻工作，所以江圻去公司了，他就会不打扰，只是没忍住一遍遍打开聊天框，等着人发来消息。

　　可是直到枯燥的晚点名结束，他回到宿舍洗完澡，又吃了糕点，都没等来江圻的消息。

　　夏深无聊地支着胳膊，游戏都不打了，靠坐在他的小沙发上，微信跳出物流消息，是他给江圻买的糕点运输中。

　　他叹了长长一口气，去了阮浔床前。

　　“你问问你朋友接下来该怎么办？”

　　朋友没回，可能在忙，阮浔建议，“不然你主动找他？”

　　夏深就等他这一句，也早想好理由。

　　他截图了物流信息，发过去，本以为要一会才能得到回复，没想到竟然是秒回。

　　江圻发来的消息，谢谢。

　　【夏深：你忙完了？】

　　【江圻：嗯。】

　　【夏深：那为什么不找我？】

　　聊天框又变成“正在输入中”，随后消失，夏深立刻又发。

　　【夏深：没关系，我可以找你。】

　　江圻删掉了打出去的“刚到家”三个字，犹豫了一会，拨过去视频。

　　整个白天时间，他重新复盘一遍也想清楚，出尔反尔不好，所以既然答应试一试，就也不要让夏深一直主动。

　　夏深接到视频，人都要跳起来，和阮浔大眼瞪小眼，这是江圻第一次主动给他打视频，就要接听，被阮浔制止。

　　“换个衣服。”阮浔说，点名衣柜里夏深买错了的那件。

　　夏深圆眼瞪着，“那个怎么能穿？”

　　宿舍没人，却好像很多人似得，阮浔拉过夏深，在人耳边小声说明缘由。

　　-

　　夏深接了视频。

　　在接通前，阮浔忽然上手，把他头发胡乱揉了一通，扯开夏深睡衣衬衫前两颗扣子。

　　夏深都没来及反应，镜头里已经跳出江圻的脸。

　　江圻看见他，明显一怔。

　　“...晚上好。”夏深磕磕巴巴，几分不自然。

　　因为刚才阮浔的话。

　　阮浔说，让他勾引勾引江圻。

　　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他要展现给江圻多样性，给江圻遐想的空间。

　　“嗯。”江圻看了眼过来，移开视线几秒，随口问，“怎么穿这样？”

　　夏深声音大起来，“我刚洗完澡，很自然的就这样了。”

　　“...”江圻原本只以为偶然，像上次喝醉了的夏深一样，很快从语调中捕捉到不寻常，极其的别扭，和不自然，于是他“不经意”挪开的视线重新聚焦到夏深身上。

　　比起上次宽松的T恤，这次不像是常规款的睡衣，很薄很薄的丝质白衬衣，隐隐约约能看见衣物遮盖下的身体轮廓。

　　夏深没有离镜头很近，单薄的胸口，往下，收紧的腰线...

　　“最近好多蚊子啊。”夏深忽然说，没半点铺垫，扯下肩口位置衬衫，莹白色皮肉上不和谐的点着颗红色的肿包，皮肤很细腻，显得蚊子包格外吓人。

　　夏深耳根红透了，生气道，“肯定是毒蚊子，咬的好痒。”

　　若隐若现的身体，白皙中透着淡淡的粉调，滑腻，好像只需轻轻一碰，衣物就能全部褪下，窥探见所有能看的，不能看的。

　　而做出这番举动的人面容单纯，稚气，夏深还在抱怨蚊子的凶残，说咬了很多个地方，每天晚上咬他，折磨他难受死了。

　　江圻不知道作何心情，被迫“欣赏”完夏深上半身所有的蚊子包，在人把自己都快扒干净前，打算开口，又被响亮的喷嚏声打断。

　　夏深连续打了三个，鼻尖红红。

　　“...穿上吧。”江圻轻叹口气，委婉递给台阶，“宿舍很冷吧？”

　　A市近期夜间气温直逼零度，夏深裸露的皮肤明显冻红一片。

　　“不冷啊。”夏深偏偏昂着脖子，“很热。”

　　“...”

　　夏深不肯穿上衣服，就这么和江圻聊天，还要注意江圻有没有被“勾引”。

　　江圻聊天只偶尔看人眼睛，和夏深不一样，显得漫不经心，拧开矿泉水的骨节明晰，透出淡淡的青色。

　　“你的手好长啊。”夏深观察得出结论。

　　江圻动作顿了下，喝下去半瓶水，又被询问是不是很渴。

　　夏深喝着热水保持体温，感觉暖和点。

　　江圻终于忍不住皱眉，“衣服穿上。”他不知觉间带了点强势的语气，又在扫见夏深似乎被吓到而委屈的模样，语气终究是软下来，跟了一句，“别闹。”

　　如果让任何一个熟悉江圻的人听到他这么说话，大概会笑话江圻很久很久。

　　很不正常。

　　夏深耳根更红了，又像是呆呆地，然后“哦”了一声，这次立刻回头抱起衣服穿，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他不冷了，就说，“挺暖和的。”

　　然后因为获得温暖，舒服的开始抖。

　　“...”

　　江圻很多时候，拿夏深一点办法都没有。

　　“外面还在下雪吗？”夏深问他。

　　“嗯。”天气预报不太准，雪还在下，堆满整个后院，昏黄的灯光下，雪花像是有了温度，少了冷意。

　　夏深羡慕道，“你家好适合烧烤啊。”

　　他看见后院空阔的大片面积。

　　“还好吧。”江圻话语停顿了下，“有机会你过来。我让人准备东西。”

　　后院玻璃房做成了茶室，冬日里可以煮茶赏雪，可其实加个烧烤炉，也并不违和，虽然孜然的香味略重，但夏深来的话，他可以让人准备。

　　“好啊。”夏深对于突然的邀约没反应过来，滞后的回答，笑得弯了眼睛，“有空我就去。”

　　气氛变得似乎奇怪，直到夏深又对着镜头打了个喷嚏，鼻头通红，不高兴的撇了撇嘴。

　　“...”

　　“夏深。”江圻叫他名字，在人望来时，说，“欢迎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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