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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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有些意外地看着宋江寒，他没想到宋江寒心理还有这样阴暗的一面。他抬手，稍微用力地捏了下宋江寒的后颈，轻声说：“有些线不能跨过去，不然没法回头。”
他们可以不做好人，但也不能跨过去做恶人。
宋江寒却道：“跟你的安全比起来，这些我都不在乎。”
他其实连自己也考虑进去了，用异能他们就会被察觉，但沈辞现在体内没有异能，只要沈辞小心谨慎，他一个人肯定能走出地狱沟。
沈辞还没说话，李文泽就带着付柔含飞了上来，他只按了按宋江寒的后颈做安抚。
有李文泽的飞行异能和伏柔珠的火焰殿后，他们很快陆续爬了上来。
上面这个通道更像是一道宽敞的裂口，笔直高耸，开口处有一米多宽，越往里，越是狭窄。他们弹药快要被耗尽，付柔珠蓄力放出了一道无比汹涌的火蛇。
赤红的火焰几乎填满后方的通道，火焰经久不散，烧死所有追来的大眼怪。
“走！”伏柔珠大喊。
众人一路狂奔往前，前面的通道越来越狭窄，到后面他们得侧着身体，从缝隙里艰难挤过去。好在前面没有突脸的大眼怪。
一路出奇的顺利，他们竟然甩开了那些死追着不放的大眼怪。
挤过最狭窄的通道后，裂口忽然变宽，像一个开放的三角形，路变得越来越宽敞，也越来越高。
沈辞转着手电，看向石壁和地面，是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石头，光打上去的时候，会有微弱的闪烁反光。
沈辞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很沉，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他马上就要看到“门”了。
“你怎么了？”宋江寒靠过来，微微碰了一下沈辞发凉的手指，就算沈辞什么都没说，脸上也没露出太多表情，他还是感觉了沈辞的反常。
沈辞不知道怎么说，他抓住了宋江寒的手，宋江寒立马紧紧回握住他。忽然之间，沈辞感觉急速跳动的心脏稳了一点下来。
“我预感前面有东西。”沈辞说。
常席三两步走过来，问道：“你确定吗？”
沈辞点头，他举起手，开启手电强光，笔直明亮的光束照过去，范围有几十米，但竟然没能看到头。光束的尽头，是空旷的黑色空间。
“什么东西？”付柔含突然接话，“你们在说什么？”
常席扭头，没有隐瞒，直接说：“一个会毁灭我们所有人的东西，你们白露基地也该知道了。”
伏柔含皱起眉，显然是没听懂，甚至觉得常席是在胡言乱语。倒是伏柔珠皱了皱眉，她听懂了，或许她也知道一些东西。
几人继续前进，前面的空间变得异常宽阔和幽深，左右和上方都看不到尽头，他们像是在一个巨大而没有边界的地方行走。
这种空荡黑暗又寂静的巨大空间，让每个人都心生压抑，无法自控的生出一种渺小感。
他们走了好几分钟，终于，沈辞的手电光照到了东西，是一根柱子形状的物体，隔得太远，看不清楚。
所有人都在无意识里地加快了脚步。
随着距离变近，光线打过去，他们看到了好几根柱子，并不平整，上面有无规律的纹路。再走近，沈辞终于看清了，那些纹路，是大眼怪的触手。
那也不是柱子，是一个又一个纠缠盘绕的，已经死去的大眼怪，它们死后坚硬的身体组成了这些柱子。
沈辞停下脚步，他们已经走到了裂口的尽头，眼前是一片下沉的圆形空间，里面竖立数根由大眼怪组成的柱子，每一根都有两米多粗，二十三米高。
这些柱子围成圆形，中间则是一片空地。
但空地上方，诡异的悬浮着一个无比的巨大的大眼怪，足有一栋楼那样庞大，它头朝下，触手合拢着朝天竖起，像一个黑色的水滴。
没有东西支撑它，但它就是稳稳地静止在半空中，离地有十几米高。
这场景诡异，巨大，阴邪，如同黑暗神话里的邪恶神殿。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辞的心跳再次快了起来，血液迅速沸腾，头皮紧紧绷起，他心里同时出现了两个声音，一个在呼唤他下去，另一个则在疯狂警告前方危险。
“这到底是……”伏柔含喃喃出声，“什么……”
旁边的伏柔珠没有回答，哪怕她足够见多识广，甚至早就见过大眼怪，也从未见过这种诡诞的场景。就好像，这些看似没有理智的怪物，实际上具有完整的逻辑与目的。
但末世三年了，他们才发现这一事实，这无疑是非常恐怖的。
它们的目的是什么，距它们达到目的，还需要多久？
“你们都知道什么？”伏柔珠转头问常席和沈辞，“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常席身体绷紧，戒备而紧张：“我们知道的也很少，只知道这个地方，事关全人类的命运，如果你们也关心人类的未来，为什么不一起下去看看呢？”
伏柔珠犹豫了，但常席已经率先跳了下去，他们所在的地方与眼前的圆形空间有两米多的高度差。
小刘跟在常席后面，一起跳了下去。
榴莲看着沈辞，眉头拧起，她的表情里写着疑惑和质问，只是碍于人多，没有直接说出来。
沈辞没有解释，也不认为自己需要解释什么，他道：“等你下去看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完，沈辞对着宋江寒道：“你留在上面，如果出现意外，好接应我。”
宋江寒不放心沈辞自己下去，但他沈辞的安排又很合理，总得有人在外面接应，他最后道：“小心。”
沈辞点了下头，随后也跳了下去。
榴莲与伏柔珠紧随其后，伏柔含与李文泽与宋江寒一样，留在了原地。
“这些大眼怪，全都死了吗？”伏柔珠打开手电，照向最近的柱子，上面是一个叠一个的大眼怪，触手弯曲盘旋，用身体构成柱子主体。
每只大眼怪都闭着眼睛，乍一眼很像是黑色的石雕。
沈辞经过一根石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被石柱看了一眼。掠过石柱，就是圆形的空地，石头很平整，是不会反光黑色岩石。
常席与小刘已经停在了中间，抬头看着那个悬浮的超大大眼怪。
“焦树。”常席道，“你过来看看。”
沈辞走过去，抬起头，他们三个人的手电都照向了那巨型大眼怪。出乎意料，这个大眼怪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它同样闭着眼睛，像个静默的石雕。只用巨大的体型，沉默地制造着诡异的压迫感。
但沈辞在对上它紧闭的独眼时，莫名的从心里涌出股强烈的惊悚感，汗毛瞬间倒立，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本能在疯狂警告他，危险！
沈辞想要出声警告其他人，却悚然地发现，头顶上的庞大大眼怪，正在一层一层地睁开眼皮。
像是蠕动的肉腔，圆条状的肌肉扩张着，从外层开始，一圈一圈的翻开，每翻一次，黑色便会褪去一层，逐渐显现出暗淡粘稠的赤红色。就像是从石化迅速苏醒成鲜活的肉块。
“嗡——”尖锐得像是闪电的耳鸣骤然袭来，猛烈锋利，几乎撕破沈辞的大脑。
他本能地用力捂住耳朵，但无补于事，那些精神污染一样的声音势不可挡，疯狂攻击着沈辞的脑仁。沈辞在强烈的头疼里意识到，这就是“门”。
“嗡——”
更加强烈的耳鸣袭来，意识恍惚里，沈辞看见“门”里睁开了一只异常明亮的金色眼睛，像是一轮能灼烧掉意识的太阳。
明亮到不可直视，不可思考。
“嗡——”又是一声耳鸣。
灼目的光亮彻底剥夺沈辞的视野，他陷入黑暗，但又诡异地“看见”了画面。他看见了来自未来的画面。
漆黑的夜空，灯光璀璨的高楼大厦，以及那栋代表着联邦首都的双星大楼，这是属于原世界的夜晚。
视线猛地往下，沈辞看见了暴乱的车流，道路拥堵，连环车祸不断发生，碰撞出破碎的巨响，路边人群惊慌，尖叫着抬头看向天空。
沈辞视野往上，他看见天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门，像是怪物无比巨大的喉腔，血红的肌肉收缩着扩张，仿佛要吐出什么东西。
忽然，门开了。
露出一道幽黑的缝隙，里面有漆黑的东西在翻滚，隐约模糊，无法窥见其真貌。
沈辞想要看个真切，耳鸣声再度响起，画面戛然而止。
他抱着脑袋，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来到了“门”前。那是一道如高楼般巨大的门，站在其面前的沈辞渺小得如同蝼蚁。
他的身体还不如门上的一道肉纹大。
这道门缓缓地张开了一道十分细微的缝隙，一滩黑色的粘液从里面流出来，飞快爬向沈辞。
沈辞低头，赫然发觉他的胸口裂开了一道口子，竟同样流出了黑色的粘液。
两股粘液在他前方汇合，凝聚成一道黑色的影子，它有着与沈辞一样的身高与体型，没有脸，但它的面庞轮廓却与沈辞一模一样。
它朝着沈辞伸出手。
没有声音，没有其他的动作，但沈辞明白了它的意思：“接纳它，接纳它给与的命运与力量。”
沈辞没有动，就算他现在头疼欲裂，意识模糊不清，他也本能的抗拒这种被迫的命运。
它似乎明白了沈辞的意思，放下了手，身体猛地散开，变成一滩黑乎乎的粘液。
粘液飞快流向沈辞，不可抗拒地涌入沈辞的胸口。
沈辞感觉身体瞬间被塞满了未知的黑色力量，多到就快撑裂他的每一根血管与每一寸皮肉，他在剧痛里跪倒在地。
……
宋江寒站在边沿，双目紧紧盯着沈辞的一举一动。
这地方给他的感觉并不好，太怪诞，也太阴冷了，他总有种受害妄想，觉得那些死去的大眼怪会突然睁开眼睛，然后袭击所有进入者。
可并没有。
所有的大眼怪都安静死气，一动不动。
半分钟后，宋江寒看见沈辞走到悬空大眼怪下面，抬起了头，接着不动了。宋江寒顿时紧张起来，无意识里握紧了枪。
他紧盯着沈辞，两秒后，他发现沈辞仍旧没动，不仅是沈辞，还有所有进入到下方区域里的人。全部都毫无预兆地不动了。
周围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攻击，没有突变，所有人就那么怪异的，陷入了停滞。
宋江寒当即要跳下去，被伏柔含用力抓住。
“我去。”伏柔含手指绷紧得发抖，“我断了腿，最弱，如果我下去后也不能动，那你们就想别的办法。千万，不要跟我一样直接跳下去。”
“不行！”李文泽反对，但伏柔含没给他阻止的机会，她跳了下去，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毫无预兆地同样停住了。
“怎么办？”李文泽顿时急了，“我们得想办法把人拉出来。”
宋江寒的情绪失控到暴戾，他冰冷道：“闭嘴，别吵！”
他比任何人都想马上把沈辞拉出来，但他更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冲动。只有他能支援沈辞了，要冷静。
宋江寒握了握手指，他刚才留了一手，但伏柔含抓住他的时候，复制了伏柔含的鞭子异能。
但沈辞距他十几米远，鞭子没那么长。除非有个借力点，让他在一瞬间把沈辞甩出去。
宋江寒摸出手雷，准备炸断一根石柱。
就在他动手前，他们背后突然响起大片窸窸窣窣的爬行声，那些小体大眼怪追过来了，数量比任何一次都多，像是快速奔腾而来的潮水。
宋江寒没回头去看，他瞄准了一根石柱，偏偏在这时，他忽然看见了另一个诡异的场面。有一根东西，从悬空的大眼怪身上流了下来。
是黑色的粘液，因为太过粘稠，以至于看着像是一根线。无声的落在地上，堆成一滩。
那些粘液目标明确，直奔沈辞而去，卷着沈辞的裤腿，爬上他的身体，最后从钻进沈辞的眼耳口鼻里。
这惊悚无比的一幕吓得宋江寒都愣了一下，他迅速回过神，接下来的第一反应是要灭口。
这一幕不仅他看见了，还有旁边的李文泽。在场的人里，只有他和李文泽看见了，不论沈辞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刚才事情，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这是污染吗？”李文泽还惊愣地看着沈辞，脸都吓白了，“为什么只有他……”
话没说完，李文泽猛地停住，因为他被宋江寒用时空凝滞定住了，他无法动弹，只能用惊慌又愤怒的目光盯着宋江寒。
宋江寒没有任何反应和不忍，他朝着李文泽走去。
就这时，宋江寒忽然感觉到什么，后背一阵发凉，他立即回头，瞳孔顿时一缩。
他看见沈辞转过了脸，他的双眼被某种黑色填满。那双漆黑冰冷，没有任何感情，只有阴冷寒意的眼睛，直直地盯住了宋江寒。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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