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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我拒绝任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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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青将耷拉在胸前的发丝撩至身后,脊背依旧十分挺直,微微一笑:“你们是不是都喜欢拿着板上钉钉的证据询问他人,就喜欢听他们承认罪行,好满足自己那不知道从哪来的正义感?”
扶华挑眉:“你这是承认了?”
“我向来坦坦荡荡,是我做的我承认又有何妨?”
好像在他大哥死之前,他还不是这样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又或者,一切都没有变。
大哥的死对父亲打击太大太大了,大到这五百年来他一直活在大哥的阴影下,又或者成了大哥的替身。
父亲看他的眼神,永远隔着一层雾,每次看他的时候都像是在通过他看大哥。他做得再好,父亲也只是淡淡说一句“不错”,可若是大哥,那便是满眼骄傲,恨不得向全天下宣告。
他记得小时候,他术法课考了第一,父亲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后来大哥也考了第一,父亲却把他抱起来,转了三圈,笑得像个孩子。
可明明……那是同样的术法课,而他比大哥先拿到第一的。大哥死后,他每每在家时,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道多余的影子。
“你们知道吗?”兰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大哥死的那天,父亲在他的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夜。我站在门外,听着他的呢喃,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父亲走出来,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苦涩,“那一眼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他失望的不是大哥死了,而是活下来的人,不是我。”
赤渊看着兰青,好像他这是第一次认识兰青一样,以为那个温顺乖巧的儿子不知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变得连他也认不清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无力道:“兰青!你……你说什么,我何曾这样对你,你与你兄长,我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的。”
兰青轻呵一声,已无力争辩,他知道说什么都不会改变父亲的认知。
“是的。父亲,您说的对。”
当扶华想要将他带下去的那一刻,霓裳挡在了兰青的面前,就像兰青之前无数次挡在她的身前,数次救她于危难之中一样。
“阿姐,你要带他去何处。”
在霓裳看来,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
明明今天是她的生辰宴,是她极其重视的日子,但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了抓与外族勾结的叛徒。
而她……被所有人瞒在鼓里,没有一个人事先知会她一声,又或者说,她的喜怒哀乐无人重视。
就好像这一切她是个局外人,是被王室娇养的一株菟丝花,可明明这是她的生辰宴,明明她也是南妖皇室的一份子。
她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地求情。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狂风中也不肯折腰的翠竹。她上前一步,挡在了兰青和扶华之间,目光平静而坚定地迎上了扶华的视线。
“阿姐,我需要一个解释。”霓裳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扶华微微蹙眉:“霓裳,他犯下的是叛族之罪,按律当诛。”
“我知道!”霓裳没有丝毫退让,下巴微扬,带着她一贯的骄傲,“他做错了事,就该受罚,南妖的律法,我霓裳绝不徇私。但阿姐是不是忘了,之前你和父王母后都答应过我的,在今日,会宣布我与兰青的婚约。”
扶华的沉默让霓裳心里有了答案,再看到她父王母后脸上那担忧的神色,她苦笑一声:“原来,在你们所有人眼里,我都是无所谓的那个,是可以随时可以被牺牲的那个。”
扶华握紧了手中的剑柄:“霓裳,你不能再小孩子心性了,要以大局为重。”
今日,是霓裳的生辰宴。
只有苏黎冥今日来观礼,那与狐族叛徒勾结的人才会露出马脚。
她身为下任王储,必须以大局为重。
所以,只能是今日,也必须是今日。
霓裳拦在兰青身前的手逐渐无力地垂下,她以为自己拥有很多的爱,可到头来,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横在了她的脖子上,身后的人一把将她拽了过去,脖颈间渗透出丝丝血迹。
似鬼魅般的语音在她耳边回荡:“让我走,不然我杀了她。”
霓裳也放弃了挣扎,任由兰青挟持着自己。
扶华冷笑一声:“兰青,如果霓裳出事了,我保证,你也活不了。”
兰青手中的匕首往里深了几分:“我不是早就被你们宣判死刑了吗。”
兰青手里有一个很好用的人质,扶华也只能先放任兰青带着霓裳离去。
她想赌一把,赌兰青不舍得霓裳死。
周围的宾客被疏散回去之后,妖王和王后立马派人出去追捕二人。
扶华倒是走到一边看戏的荆璃面前,问道:“司命大人,不知可否查探一下霓裳此行的安危?”
荆璃看了一眼眼神复杂的王后,又将目光转回扶华:“我拒绝任何观测命运的行为。”
扶华不解:“为什么?”
荆璃:“命运的轨迹一旦观测,就无法更改,不观测,就还会有无数的可能性。这点,想必王后应该很清楚才是。”
早在兰青挟持霓裳离开的时候,苏黎冥也就跟着离开了。
一个时辰后,荆璃终于在一个悬崖边找到了霓裳,而她也是第一个找到霓裳的人。
此时此刻,霓裳正跪坐在悬崖边的一颗大树下,右手攥着用术法特制的斩妖匕首,浑身是血,神情悲怆,眼神空洞无助地望向远方。
这是她与兰青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告别的地方。
在听到身后的动静后,霓裳侧着头看了一下来人,见到是荆璃后紧绷的表情才有了松动。
她嘴角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而后铺天盖地的委屈与无助席卷全身,她手中的匕首掉到了地上,双手撑地嚎啕大哭起来。
“姐,我杀了他,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是他攥着我的手毁了自己的妖元的。”
荆璃叹息一声,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缓缓地走到她的身边蹲下,轻轻地拍打着她那因痛苦而颤抖的背部。
微风从崖底吹上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霓裳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心中无尽的悲凉。
荆璃伸出手,动作很轻地替她将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我听到了。”她说。
霓裳摇了摇头,呜咽了一声:“姐,我不理解,为什么一切都好好的,可却变成了这样,明明今天是我的生辰宴,明明今天就我们就有婚约了,可到头来什么都没了。”
霓裳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震颤。
荆璃走到她面前,抚摸着她的脑袋,霓裳紧紧地抱着她的腰,哭得泣不成声。
“姐,他说与其死在他人的手上,不如死在我手里,他说这样他会心安,可是这样对我不公平,所有人都对我不公平,父王母后也是,扶华阿姐也是,就连兰青……也是这样。”
“我知道。”荆璃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有让霓裳将心中的情绪发泄出来,如果一直憋在心里会憋出问题来的。
霓裳又抱着她说了好多好多话,说到后面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哭得浑身发抖,像是一个迷路了太久的孩子。
过了很久,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荆璃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衣襟。
待到霓裳的情绪稳定时,荆璃看向一旁等了许久的苏黎冥,想着其余的人也快到这里来了,便施了个法术将霓裳带回了她的寝殿。
她给霓裳施展了一个控梦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这些事情定会在霓裳的梦中反复出现,直到梦醒,这个术法可以保证霓裳一夜无梦,睡的安稳。
霓裳一共睡了两天两夜,这期间有很多人来看过她,都被荆璃给回绝了。
就连扶华也忍不住道:“如今,也就你能同她说说话了。”
荆璃却不同意这个观点,她摇摇头:“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和她才刚认识,并不亲昵,所以对我没有太多期待,即使霓裳知道我也是整个事件的知情者、参与者。因为不期待,所以不失望。”
扶华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没待多久就回去了。
霓裳醒来时盯着屋顶看了许久才起床,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后,擦干了眼泪,又去里殿收拾了一番这才出来,出来时又是先前那个霓裳,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双眼有些微肿,双眼通红。
待她洗漱完毕后,荆璃才将苏黎冥喊了进来,霓裳看到他时有一时的沉默。
“姐,你们是不是有问题要问我,没事,要是有我知道的,我会告诉你们的。”
她虽然平时不怎么掺和南妖的事,但就这次来看,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否则狐族是很少踏入南妖的。
荆璃看了一眼苏黎冥,后者淡淡开口道:“阿荆,还是你来说吧。”
荆璃:“之前兰青……他在与狐族联络时,被北妖的人察觉,后来他们发现有一样东西被兰青放在了皇宫里,想来是将东西赠与了你,他送过你什么东西你可曾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