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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云觅在诛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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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荆璃找了个客栈住着,一连住了许久,客栈的木窗半掩着,将外头北妖皇城依旧鼎沸的人声隔绝成了模糊的远音。
她没有点灯。
夜色透过窗户照进来,荆璃就躺在那张木床上,任由自己沉没在黑暗里。
她谁都没见,来探望的人都被她用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门外。她只是静静地待着,像是要把那场漫天大雪,连同那些被强行撕开的、血淋淋的旧日伤口,都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一点点消化干净。
桌案上,放着一只白瓷茶杯。那是她醒来后,自己倒的水。
水早就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瓷面,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却让她混沌的神思清醒了几分。
她想起了花容靠在她肩头时的重量,想起了他发丝间融化的雪水,还有那句轻得仿佛一碰就会碎的“算不算一起白了头”。
千年了。
她用千年的时光去遗忘,去逃避,去扮演一个冷血无情的司命主,以为只要不去触碰,那些过往就会像司命殿里那些泛黄的命簿一样,被永远封存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
可原来,有些东西是刻在神魂里的。
她端起那杯冷茶,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凉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激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花容……”她在寂静的黑暗中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像是谁在极轻地叹息。
她放下茶杯,将双手交叠在膝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去想那场惨烈的灭族之祸,不去想那场未完成的婚礼,也不去想他眼底那片化不开的执念与哀求。她只是放任自己在这份难得的静谧中,去感受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千年的心,正在以一种微弱却真实的频率,重新跳动着。
这一住,便是整整七日。
直到第八日的清晨,一个纸鹤从窗户那飞了进来,是来自云觅的求救。
荆璃没有立刻起身,她依旧静静地躺在木床上,就这样看着那只纸鹤在昏暗的房间里焦急地盘旋,发出细微的、如同振翅般的声响。
按照事情的发展,云觅此刻只是在关押而已,怎么会进展如此之快,快到就要上了诛仙台。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她伸出手,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点。那只纸鹤便像是耗尽了力气一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栾知,栾知!”她起身叫上栾知,直接去了神界。
荆璃没有多解释一个字,只是将那只已经失去生息的纸鹤随手搁在桌案上。她推开房门,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有些刺眼。
金色的光芒在两人脚下骤然亮起,空间被强行撕裂出一道幽深的裂隙。荆璃毫不犹豫地踏入其中,栾知紧随其后。
下一秒,神界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北妖皇城和人间的烟火气不同,神界永远是这般模样——云海翻涌,仙鹤长鸣,空气中弥漫着冷冽而肃杀的檀香。这里没有四季更迭,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恒不变的秩序与冰冷。
就连仙宇楼阁都是清一色的素白,真难看。
“云觅在诛仙台。”栾知的声音压得很低。
诛仙台是神界最残酷的刑罚之地。罡风如刀,雷霆如狱,纵然是神,如果入了诛仙台,也会神魂俱灭。
“谁?”她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冰。
栾知低下头:“听说是……司命殿的长老。”
荆璃沉默了一瞬,司命殿的长老,当年她亲手提拔上来的人,没想到如今已经是非不分了。
她没有再说话,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诛仙台的方向掠去。栾知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耽搁。
诛仙台建在神界最高的悬崖之上,四面悬空,狂风终年不息。
远远地,荆璃便看到了那根玄铁柱。
云觅被缚在上面,白衣已经被鲜血浸透,衣袂在狂风中作响。她的头低垂着,长发散落,遮住了面容,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当天雷再一次从天空降下时,荆璃徒手击碎了它。
荆璃的怒火化作狂暴的风刃,裹挟着焦灼的气息向四周席卷而去。那行刑的人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力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诛仙台边缘的玄铁护栏上。他呕出一口鲜血,满眼惊骇地抬起头,却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连荆璃的衣角都未曾看清。
“大胆,何人胆敢擅闯诛仙台。”
荆璃将云觅从柱子上放下,抬手间,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张开,一声冷喝:“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动她!”
众人抬头望着这擅闯诛仙台的人,纷纷猜测她的身份,窃窃私语,而那些天界的守卫则做防御姿势,准备随时发起进攻。
只见云觅的白衣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头无力地低垂着,只能看到胸口那一丝微弱的起伏,说明她还活着。
云觅躺在荆璃的怀中,双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袖,猛地呕出一口鲜血,声音断断续续:“你回来啦,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救我的。你别哭啊,我没事,真的没事,你对我笑一笑,我就不疼了,真的,一点儿也不疼。”
“阿荆,我很乖的,我哪也没去,只是那些人太想得到司命主的权能了,他们怕夜长梦多。”
荆璃冲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知道,云觅一向很乖。”
“那阿荆,不要难过好不好,阿荆,我想你了,我有点累,你抱抱我好不好。”
荆璃眼中皆是愧疚,不停地治愈她的伤势:“等你伤好了,你就回来,好不好?”
云觅咧嘴一笑:“好呀,我最喜欢的便是和阿荆在一起了。”
云觅话音未落,那只紧攥着荆璃衣袖的手便骤然失了力气,无力地滑落下去,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昏迷。
她昏迷后,荆璃将她交给了栾知,并将他们二人传送回了司命殿,之后看着诛仙台下的众人,心中满腔怒意。
这些人有看戏的,有恨得牙痒痒的,有戒备的,有惊讶的,什么样的表情都有。
荆璃缓缓抬手,其中站着的一个人先是满脸惊恐,之后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脖子,慢慢腾空,渐渐地,开始呼吸不上来,脸色通红。
嘴里不停地嚷嚷着我错了,放了我等之类的求饶的话。
但下一秒,他的身体便直接炸掉,那爆炸的余威让众人回不来神,神色皆是惊恐,他们或多或少身上都沾染了些许鲜血。
“荆璃,你做什么?”匆匆赶来的泠晏眉头紧皱,想要阻止她接下来的行动。
荆璃不屑的看着他,冷笑一声:“这时候来做什么,你不觉得自己来的有点晚了吗?我教训一下我殿中的叛徒,有何不妥?还是说,他是你的走狗?”
“荆璃,这里是诛仙台!”泠晏上前一步,周身流转着肃穆的金色神光,试图以律法之威压制她的行为,“你身为司命主,不顾神界律法,当众滥杀同僚,成何体统!”
荆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她缓缓收回手,任由指尖沾染的血珠滴落在冰冷的玄铁地面上,
“律法?你在跟我讲律法?那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他们私自处置云觅,算不算也是违反律法,今日这里站了这么多人,如果你想要用律法同我讲话,那你就先讲他们绳之以法再说!”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还是说,在你的眼里,我司命殿的人,就活该被绑在这根柱子上,被天雷劈得神魂俱灭,才算符合你所谓的‘律法’?”
“我以司律主的身份向你担保,那些人私自动刑的一干人等,我必会一一进行处置。”
“你的保证,又值几个钱?我只知道,若今日我晚来一步,云觅就会死在这里。既然你们这些满口规矩的神明不管,那我便自己来管。”
“传我的话,”她的声音冷冽如冰,回荡在诛仙台上空,“从今日起,司命殿的生死荣辱,皆由我一人做主。谁若再敢动我,动我殿中一人,或者殿里的人起别的歪心思,今日这人的下场,便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诛仙台上,狂风依旧呼啸。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久久不散,那些沾染了血迹的神明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
不一会儿,从大老远传来一个声音:“阿荆,不得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