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95 “没有别的 ...
-
弗洛里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紫罗兰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更多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编织成一张警戒网，笼罩了整个中转站区域。
机舱内，当艾伦将希灼和乌维尔平放在临时清理出的手术区域时，幸存者们自发地让开了空间，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敬畏。
他们亲眼见证了刚才外面那场惨烈的战斗，也看到了这两个人是如何被抬回来的。
艾伦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他先检查了希灼的情况，眉头越皱越紧。
“左臂动脉附近撕裂，失血量超过安全值，伴有感染初期症状，肋骨可能骨裂，内脏情况需要进一步检查，精神力严重透支，精神图景处于自我保护性封闭状态。”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用触须配合着手部动作，快速清理伤口，止血缝合。
每一针都精准利落，但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泄露了他并不轻松。
塞迪斯守在旁边，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看着希灼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看着她即使在昏迷中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头……
一股混合着心疼愤怒，无力和后怕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早该跟着进去的。
他就不该让她一个人……
不，她不是一个人。
塞迪斯的目光移向旁边同样昏迷的乌维尔。
少年的情况同样糟糕，背上的伤口皮肉外翻，小腿骨折，脸色比希灼好不了多少。
但塞迪斯看着他，眼神复杂。
就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总是躲在希灼身后的少年，在最后时刻，选择了回头，选择了和希灼并肩作战，甚至……试图用身体为她挡下攻击。
塞迪斯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他讨厌这个来历不明，总黏着希灼的家伙，讨厌他那副怯生生的伪装，讨厌他看希灼时眼中那些复杂难明的东西。
但不可否认，刚才在仓库里，是这个少年拖延了时间，等到了他们的救援。
而且……希灼似乎很在意他。
塞迪斯想起希灼折返回去接住乌维尔的那一幕，想起她看向怀中少年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是什么？
担心？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塞迪斯不愿深想。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聚焦在希灼身上。
艾伦已经处理完了希灼左臂最严重的伤口，正在检查她的肋骨和内脏情况。
“没有明显内出血，但需要静养和观察。”艾伦做出初步判断，然后转向乌维尔。
处理乌维尔的伤口时，艾伦的动作同样迅速精准，但当他检查到乌维尔的精神图景时，雾蓝色的眼眸微微凝滞了一瞬。
“他的精神图景……受损严重。”艾伦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丝极细微的凝重，“强行透支，甚至动用了某种……类似本源的力量，自我修复会很慢，而且有留下永久性损伤的风险。”
塞迪斯眉头紧锁：“能治好吗？”
“需要时间，和专业的向导进行长期疏导。”艾伦收起检查仪器，“但目前，保住命是第一位的。”
他给两人分别注射了强效营养剂和稳定剂，然后用绷带和夹板固定好乌维尔骨折的小腿。
做完这一切，艾伦才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
“接下来十二小时是关键期，必须保持环境相对稳定，避免颠簸和感染。”他看向塞迪斯和刚刚走进机舱的弗洛里安，“中转站不能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弗洛里安点了点头：“我已经检查过运输机的损坏情况。右引擎彻底报废，左引擎还能勉强运转，但功率不足，无法进行长距离飞行，防护罩能量剩余不到百分之十。”
“最近的相对安全的，且有医疗条件的地方是哪里？”塞迪斯问。
弗洛里安调出地图投影，手指在一个闪烁的绿点上停顿：“这里，一个小型的前沿据点，有基础的医疗设施和防御工事，最重要的是，它目前还在联盟的通讯和补给网络内。”
“距离多远？”塞迪斯追问。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全速飞行大约需要三小时。”弗洛里安顿了顿，“但前提是，途中不再遭遇大规模感染体袭击，以及……这架运输机能撑到那时。”
塞迪斯看着地图上那个遥远的绿点，又看了看昏迷的希灼和乌维尔，咬了咬牙。
“没有别的选择了，就去那里。”
弗洛里安颔首：“我已经将坐标输入导航系统，飞行员正在做最后起飞准备，五分钟后出发。”
他顿了顿，看向躺在简易床铺上的离风。
白发少年在艾伦的紧急处理下已经恢复了意识，但依旧虚弱，正半靠在舱壁边，异色眼眸静静望着希灼和乌维尔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离风，你的屏障还能维持吗？哪怕只是最小范围，保护核心伤员区域。”弗洛里安问。
离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可以……但时间不会太长。”
“足够了。”弗洛里安说，“我们需要你坚持到抵达溪谷哨站。”
离风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周身再次泛起微弱的淡蓝色光晕。
一个比之前小得多，却更加凝实的屏障缓缓张开，笼罩了希灼与乌维尔以及周围几个重伤员。
艾伦开始整理医疗设备，为接下来的航程做准备。
塞迪斯则走到希灼身边，单膝跪地，想碰碰她的手，却又不敢。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极轻极轻地，将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你会没事的。”他低声说，声音嘶哑，“我保证。”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舱门边，背对着所有人，望着窗外依旧暗红的天空，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运输机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塞迪斯和弗洛里安清理出的跑道上艰难滑行，最终摇晃着升空，向着溪谷哨站的方向飞去。
机舱内，灯火昏暗。
伤员的呻吟渐渐低微，幸存者们相互依偎着，在极度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中，逐渐陷入昏睡。
只有少数几人还醒着。
艾伦在伤员之间轻声走动，检查他们的状况。
弗洛里安静静坐在角落，闭目养神，但精神力丝线依旧若有若无地散布在四周，保持着警戒。
离风维持着屏障，脸色越发苍白，却咬紧牙关没有倒下。
塞迪斯守在希灼和乌维尔身边，一动不动，只有紧握的拳头和绷紧的脊背，泄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而在昏迷中，希灼的精神图景深处，那片浩瀚的海洋并未完全平静。
暴风雨过后，海面依旧起伏不定。
盘踞的黑龙受了些伤，鳞片剥落了几处，但它依旧守护在精神图景中央，暗金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在图景边缘，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属于乌维尔的精神印记，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却始终没有熄灭。
那是他们在仓库并肩作战时，无意间留下的暂时印记。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就像此刻，在现实世界中，昏迷的乌维尔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指尖轻轻擦过希灼同样垂在身侧的手背。
只是极其短暂的触碰，一触即分。
却仿佛有什么东西，透过冰冷的皮肤，传递了过去。
希灼在昏迷中，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然后，那紧抿的唇线，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
窗外，运输机拖着黑烟，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向着远方的微光，艰难前行。
机舱内，两道昏迷的身影并排躺着，手背几乎相触。
而在他们上方，离风维持的淡蓝屏障散发着柔和的光，如同黑暗深海中，一座小小的温暖孤岛。
光虽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路，足以……承载希望。
运输机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平稳飞行，朝着溪谷哨站的方向。
引擎的轰鸣声沉闷而规律，不再有刺耳的杂音，只有偶尔穿越不稳定气流时轻微的颠簸。
危机似乎暂时被甩在了身后那片逐渐模糊的猩红深渊里。
机舱内，灯火调至昏黄。
极度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大多数人。
伤员的呻吟变得低微断续，幸存者们相互依偎，在引擎单调的背景音中沉沉入睡。
唯有角落里的几人，还清醒着，维持着一种紧绷的宁静。
淡蓝色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一小片区域，那是离风竭力维持的屏障。
光芒比起全盛时期微弱了许多，却稳定而坚韧，如同风中摇曳却不熄灭的烛火。
屏障内，希灼与乌维尔并排躺在临时铺设的垫子上，身上盖着同一件从废墟中找出的厚实毯子。
艾伦刚刚结束一轮细致的检查。
他雾蓝色的眼眸在仪器上停留片刻，才转向守在一旁的塞迪斯和弗洛里安。
“生命体征趋于稳定，希灼少将失血已止，伤口没有进一步感染迹象，但精神图景依旧封闭，深层修复需要时间，乌维尔……”艾伦的目光落回少年苍白的脸上，“外伤已做处理，精神图景暂无崩溃风险，自我修复速度……在缓慢进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