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哨兵，且万人迷》少年弦

92、92 “你疯了？

　　机舱门洞开的瞬间，污浊腥臭的风裹挟着感染体鸦群尖利的嘶叫，如同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塞迪斯的身影已经砸进那片翻涌的黑云。

　　红发男人如同人形风暴，在鸦群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为身后的人争取落足的空间。

　　“跟上。”弗洛里安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动作迅捷如电。

　　他没有使用蛮力，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精神力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精准地缠绕上几只试图从侧翼扑向舱门的感染鸦，轻轻一绞，便让它们在无声中解体，化作零落的黑色羽毛和污血。

　　艾伦紧随其后。

　　他并未直接参与正面厮杀，雾蓝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视着迫降点周围的环境。

　　几根半透明的触须从他身后悄然探出，快速清理着起降坪上可能阻碍行动或隐藏危险的碎石与残骸，同时将几个因颠簸而滚落到危险位置的伤员，用触须卷起，平稳地转移到相对安全的机腹下方阴影处。

　　“离风，屏障收缩，集中保护伤员区域。”希灼的声音穿透嘈杂。

　　她已踏出舱门，玄黑的身影在暗红天幕下如同一道劈开混沌的利刃。

　　左臂无法挥刀，她便以右臂持匕，身法灵动诡谲，每一步都踩在鸦群攻击的间隙，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贯穿感染鸦最脆弱的头颅或脊椎连接处。

　　黑红的污血不断溅上她的脸颊和制服，她却恍若未觉，眼中只有前方需要清理的道路，和更远处可能藏匿的更大威胁。

　　离风跪坐在舱门口，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

　　他听到了希灼的命令，咬牙将原本笼罩大半机舱的淡蓝屏障急速收缩，凝聚成一个更加厚实的光罩，将艾伦和大部分无法战斗的伤员护在其中。

　　维持这个小型屏障对他已是极限，额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那只雪白的狐狸精神体紧贴着他，同样瑟瑟发抖，将力量源源不断渡给主人。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于普通感染鸦的更加尖锐密集的嘶鸣从空中传来。

　　只见鸦群后方，十几只体型明显更大，喙部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变异飞行感染体，如同指挥作战的将领，开始有组织地俯冲，目标明确，正在奋力维持屏障的离风。

　　它们看出了这个散发着令它们厌恶的净化气息的光罩是关键。

　　“小心头顶。”乌维尔的惊呼声响起。

　　少年不知何时已冲出，他没有像塞迪斯那般狂暴，也没有弗洛里安的优雅从容。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将两只扑向他的感染鸦砸飞。

　　但他更多的注意力，都在希灼和离风身上。

　　看到变异体集群冲向离风，乌维尔瞳孔骤缩。

　　几乎是想也不想，他肩头的黑渡鸦发出一声凄厉长鸣，如同黑色闪电般逆着鸦群冲上，悍不畏死地撞向一只领头变异体的眼睛。

　　同时，乌维尔将自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拧成一股尖锐的刺，狠狠扎向那片变异体集群混乱的精神波动中。

　　被干扰的变异体群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俯冲轨迹歪斜。

　　但这微不足道的干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对于希灼而言，这一秒，已经足够。

　　在变异体因混乱而略微散开的刹那，她身形猛地顿住，右脚狠狠蹬地，竟迎着俯冲的变异体群反冲而上。

　　受伤的左臂在这一刻成了平衡的支点，身体在空中拧转，右臂匕首划出一道超越极限的冷冽弧光……

　　三颗硕大的变异鸦头颅几乎同时飞起，污血如瀑喷洒。

　　另外几只变异体惊惶闪避，攻击阵型彻底溃散。

　　希灼落地，踉跄一步，左臂伤口因这剧烈的爆发性动作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浸透绷带，顺着手肘淋漓滴落。

　　她眼前一黑，剧烈的眩晕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海啸般袭来。

　　“姐姐？”乌维尔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几只趁机扑上的普通感染鸦缠住。

　　一只侥幸躲过斩杀，仅受了轻伤的变异体，眼中猩红光芒大盛，趁希灼身形不稳，再次俯冲，锋利的金属喙直啄她的后心……

　　离风也看到了这一幕。

　　少年异色眼眸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维持屏障保护伤员是希灼的命令，也是理智的选择。

　　但……

　　看着那道玄黑身影踉跄的背影，看着那再次汹涌的鲜血，离风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那只冰冷的金属喙狠狠啄穿。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周身淡蓝的屏障光晕剧烈波动，骤然黯淡了近半！

　　他将节省下来的，乃至透支生命压榨出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化作一道凝实的冲击波，后发先至，狠狠撞在那只偷袭的变异体身上。

　　变异体的胸腔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歪斜着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而离风则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向后倒去，被一直关注着他的艾伦用触须及时卷住。

　　屏障因他的力竭而剧烈闪烁，范围缩小到仅能勉强覆盖核心伤员，且变得稀薄透明，摇摇欲坠。

　　“离风！”艾伦的声音终于带上一丝急促。

　　希灼强撑着重影的视野，回头看了一眼离风的方向，看到他虽被艾伦接住但似乎暂无生命危险，心中稍定。

　　但危机远未解除。

　　鸦群似乎被同伴的死亡和血腥味彻底激怒，攻击更加疯狂，而且它们似乎学聪明了，开始避开塞迪斯和弗洛里安这两个明显的硬骨头。

　　它们更多地袭向看起来受伤最重的希灼以及力竭的离风所在区域，还有……那个在战斗中显得格格不入，却总会坏它们好事的乌维尔。

　　塞迪斯也发现了这种的变化，试图向希灼这边靠拢，但被更多的鸦群舍命阻隔。

　　弗洛里安眉头紧锁，他的精神力丝线虽能精准杀伤，但对付这种数量庞大，前仆后继的集群冲击，效率开始跟不上消耗。

　　“不能耗下去！”弗洛里安扬声喊道，“必须找到鸦群的源头或驱散它们，希灼。”

　　希灼背靠着运输机冰冷的起落架支柱，急促喘息，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的目光越过疯狂扑击的鸦群，看向中转站深处那几座黑黢黢，如同巨兽残骸般的仓库建筑。

　　直觉告诉她，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这些鸦群。

　　是巢穴？还是某种具有召唤或强化能力的感染体？

　　“塞迪斯！弗洛里安！清理外围，稳住防线！”希灼用尽力气喊道，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我进去看看！”

　　“你疯了？”塞迪斯挥刀斩碎一片鸦群，扭头怒吼，“你现在这样子进去送死吗？”

　　“呆在这里……同样是死。”希灼抹去流进眼睛的血污，黑眸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必须切断源头……艾伦，离风和伤员交给你，乌雅……”

　　她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回到那个正在用短棍狼狈格挡，身上已添了好几道血痕的少年身上。

　　乌维尔也正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里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或复杂，只剩下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恳求。

　　别去。

　　他的眼神在这样说。

　　希灼看懂了他的眼神。

　　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

　　但她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应那份恳求。

　　“跟上我，”她只说，“或者留下。自己选。”

　　话音未落，她已猛地拧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匕首掷出，钉死一只拦路的感染鸦，然后单手在运输机舱壁上一按，身体如同矫健却负伤的猎豹，朝着最近的一座仓库破损的窗口方向，冲了出去。

　　她没有回头看乌维尔是否跟上。

　　但她知道，他会的。

　　果然，几乎在她动身的下一秒，身后就传来了少年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黑渡鸦焦急的嘶鸣。

　　“啧！”塞迪斯眼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冲入更深的黑暗，怒火几乎烧穿胸膛，却又不得不回头面对更多的鸦群，“都给我死！”

　　弗洛里安眸光深邃，手中动作更快，更多的精神力丝线蔓延开来，试图为希灼他们分担一些压力，也为这脆弱的防线，争取更多时间。

　　艾伦将昏迷的离风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角落，快速为他注射了一剂强心剂，然后雾蓝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视全场，触须如同拥有独立意识般，时而补刀漏网的感染鸦，时而加固那摇摇欲坠的屏障。

　　仓库内，是比外面更加浓稠的黑暗和死寂。

　　破损的窗户透进些许暗红天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仿佛凝固了的尘埃。

　　浓烈的腐臭和某种腥甜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希灼刚一落地，就因为眩晕和失血单膝跪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姐姐！”乌维尔紧随其后冲入，看到她跪倒，心脏几乎停跳，扑到她身边，手足无措，“你的伤……”

　　“嘘……”希灼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她强忍着晕眩和剧痛，抬起冷汗涔涔的脸，黑眸在黑暗中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扫视着仓库内部。

　　这里堆满了腐朽的货箱和废弃机械，蛛网密布，地面覆盖着厚重而黏腻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