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83 “这是必要 ...
-
一只形似巨蝎，尾钩闪烁着紫黑毒芒的变异体率先攻到，尾钩如鞭抽向她的头颅。
希灼不退反进，矮身从钩下掠过，匕首上撩，在蝎腹相对柔软的甲壳连接处划开一道深痕，黑绿的内脏泼洒而出。
另一只如同血肉堆积而成的巨拳砸向她背心。
她仿佛背后长眼，侧身滑步，巨拳擦着制服轰在地面，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她脚尖点地旋身，匕首顺势刺入缝隙，狠狠一拧……
惨嚎声中，那只手臂软软垂下。
第三只……也是最危险的一只，悄然从阴影中浮现。
它几乎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不断翻涌的，半透明的暗红胶质，中心包裹着一颗硕大的……搏动着的幽绿眼珠。
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扩散开来，如同粘稠的潮水，瞬间铺满了希灼周围的地面，并顺着墙壁向上蔓延。
精神污染实体化。
接触的瞬间，希灼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无数疯狂绝望，充满吞噬欲的念头刺向她的精神屏障。
黑龙似乎感应到她的困境，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正在弥合屏障的能量流分出一缕，扫向那团胶质。
胶质剧烈波动，发出嘶嘶的尖叫，但对希灼的侵蚀并未停止，反而更加疯狂。
就在希灼精神屏障剧烈震荡，眼前开始出现重影的刹那……
能源核心室的另一侧，突然被从内撞开。
一道纤瘦的身影，踉跄着跌落出来。
是乌维尔。
少年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边还有未擦净的血迹，琥珀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还带着昏迷初醒的茫然。
他显然是通过精神感知，或者他那只黑渡鸦的视野，找到了这条隐秘的路径，强行突破到了这里。
落地不稳，他单膝跪地，却立刻抬头，目光落在了被胶质包围，身形微晃的希灼，以及她身后正在全力修复屏障，无暇他顾的黑龙。
没有丝毫犹豫。
乌维尔双手猛地抱住了她。
一股清越明澈，如同暴雨冲刷后山林最清新的风般的精神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并不强大，甚至有些孱弱，他精神力透支严重，还没有完全恢复。
但少年身上带着暖意的体温，从两人紧贴的身体处传递出来，覆盖上她的每一寸肌肤。
那团胶质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中心那颗幽绿眼珠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精神尖啸。
它对希灼的侵蚀，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削弱。
对希灼而言，这一瞬间，足够了。
她眸底幽光划过，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右手匕首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无视了脚下粘稠胶质的迟滞，无视了耳边疯狂的精神污染。
匕首如同流星，直刺那颗幽绿的眼珠。
噗嗤。
仿佛刺破水袋的轻微声音。
幽绿的眼珠骤然僵住，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猛地向内塌陷爆裂。
粘稠的暗红胶质瞬间失去支撑，哗啦一声瘫倒在地，迅速蒸发成带着恶臭的黑烟。
与此同时。
黑龙喷吐的深黑能量，终于将屏障裂缝完全弥合。
最后一缕暗红污染气息被驱散。
能量柱重新稳定下来，蓝光变得均匀而柔和。
屏障缺口的尖啸声，彻底消失。
塔身的震颤，明显减弱了。
室内，一时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逐渐被压制的战斗声响。
希灼保持着刺出匕首的姿势，微微喘息，左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胶质蒸发后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她缓缓收回匕首，直起身，看向身侧的方向。
乌维尔还跪在那里，双手撑地，肩膀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颤音。
刚才那一下的强行干扰，显然耗光了他最后一丝精神力。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穿过渐渐散去的黑烟，望向希灼。
四目相对。
希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黑眸深处，隐约泛着温柔的笑意。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走向将庞大头颅低垂到她面前的黑龙。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冰凉的鳞片。
“回去吧。”
黑龙低吟一声，庞大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幽蓝的光点，如同逆向的星河，流回希灼的体内，流回那片浩瀚的精神海洋。
当最后一点蓝光没入她后背，希灼身体轻微地晃了一下。
完全召唤并驱使黑龙作战，对她同样是巨大的消耗，尤其是在受伤且持续失血的状态下。
但她稳住了。
再次看向乌维尔时，她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冽。
“能站起来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乌维尔看着她被鲜血浸透的左臂，看着她苍白脸上那不容动摇的平静，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他没有回答，只是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扶着墙壁，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尽管浑身的肌肉还在发抖，尽管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站起来了，面向她。
希灼看了他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跟紧我。”
她转身，走向出口，步伐依旧稳定。
乌维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开发软的双腿，踉跄着，却坚定地，跟上了那道仿佛永远能劈开一切黑暗的背影。
走廊外，战斗的声响正在迅速平息。
塔外，暗红的天幕下，感染体的嘶吼渐渐远去。
危机暂时解除。
但希灼知道，这远未结束。
那只在背后指挥感染体潮，甚至能干扰离风屏障的东西，还在暗处。
而她的身边……
她的余光，能瞥见身后少年亦步亦趋的身影，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背上，复杂的目光。
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指尖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
前方走廊的尽头，应急灯的光线下，塞迪斯和弗洛里安正快步迎来。
艾伦雾蓝色的眼眸，也穿过人群，落在了她的身上，尤其是在她受伤的左臂，和她身后那个死而复生般出现的表妹身上。
希灼迎向他们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走廊里弥漫着尘埃和血腥气，应急灯将人影拉得细长扭曲。
塞迪斯第一个冲到希灼面前，火红的短发沾满污渍，制服上裂开数道口子，渗着暗色。
他的目光炙热而焦急，先是死死锁住希灼苍白脸上的血污，然后移到她垂在身侧，被血浸透的左臂。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那双炽热的眼睛里翻涌着怒气和后怕，还有一种近乎暴戾的焦灼。
他想伸手碰她，指尖动了动，却悬在半空，最终握成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我没事。”希灼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
她越过塞迪斯，看向他身后的弗洛里安和艾伦。
弗洛里安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银白制服，紫罗兰色的长发在昏暗光线下像浸了墨。
他淡紫色的眼眸抬起，落在希灼脸上，又扫过她身后踉跄的乌维尔，唇角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屏障暂时稳定了。”弗洛里安的声音温和依旧，“能源核心的缺口也被修复了，真是令人惊讶……”
他没有直接问，但话里的探究意味显而易见。
艾伦没有看弗洛里安，也没有看塞迪斯。
他径直走到希灼面前，雾蓝色的眼眸冰冷而忧虑，落在她左臂的伤口上。
“你的伤很严重。”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只是面对一个普通的病人，“伤口二次崩裂，失血量过多，会有感染的风险。”
他说着，已经打开随身的医疗箱，取出止血的绷带，靠近她身侧。
希灼没有拒绝。
她站在原地，任由艾伦处理伤口，目光却穿过走廊，望向远处离风所在的方向。
“离风怎么样？”她问。
弗洛里安看了眼她：“精神力极度衰弱，他需要休息，不过……”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乌维尔，“塔内现在有两位能力极为特殊的向导，压力可以分担一些。”
乌维尔闻言，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依旧低垂着头，扮演着怯懦的角色，但苍白的脸上，睫毛剧烈地颤抖。
刚才在能源核心，他情急之下爆发的精神力，虽然微弱，却足够特别……特别到足以引起弗洛里安这种人的注意。
塞迪斯终于忍不住，一步跨到希灼另一侧，眉眼间满是焦急：“先别管别人，你这伤这么严重，得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知不知道在受伤的情况下召唤精神体作战，对哨兵负担多大？”
希灼终于侧过头，黑眸对上塞迪斯焦灼愤怒的眼睛。
“这是必要的代价。”她只说了简短的一句话。
塞迪斯像被这句话烫到，猛地吸了口气，额角青筋跳动。
他想说什么，却在对上希灼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
她总是这样。
永远冷静，永远决断，永远把任务和责任放在第一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最后。
这种认知让塞迪斯胸腔里烧起一把无名火，却又无处发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