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哨兵，且万人迷》少年弦

55、55 “你还要继

　　窗外，卧室里。

　　正用脑袋蹭着希灼掌心，发出舒服咕噜声的黑渡鸦动作猛地一僵。

　　它血红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挣扎与不情愿，但最终还是遵从了主人的意志。

　　它有些不舍地最后蹭了一下希灼温暖的手心，然后振翅飞起。

　　落在了稍远一些的衣柜顶上，扭过头，用喙部整理着自己的羽毛，不再看她，仿佛刚才的亲昵只是一场幻觉。

　　希灼的手顿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那冰凉顺滑的羽毛触感。

　　她抬起眼，看向突然疏远的黑渡鸦，又瞥了一眼依旧传来细微水声的浴室方向，漆黑眼眸中掠过若有所思。

　　空气中的向导素，似乎也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股清甜诱惑的气息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幽深，带着些许冷意的距离感。

　　她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这个乌维尔，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而浴室内的少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将滚烫的脸颊埋入屈起的膝盖中，任由冰冷的水流继续冲刷着他微微颤抖的脊背。

　　他需要一点时间。

　　来思考接下来，该如何面对那个仅仅通过抚摸他的精神体，就几乎让他意志力溃败的哨兵。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和浴室里持续不断，仿佛欲盖弥彰的水声。

　　水声不知在何时停歇了。

　　浴室门被轻轻推开的一刹那，氤氲的水汽如同挣脱束缚的薄纱，争先恐后地涌入相对干燥的卧室空气里，带来一股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乌维尔本身那股雨后清风般向导素的气息。

　　希灼正以环抱双臂的姿态，背靠着窗沿，好整以暇地望过去。

　　而从水汽中走出的少年，与片刻前在冰冷水流下挣扎的那个身影判若两人。

　　微湿的漆黑卷发凌乱地贴在他光洁的额角与脸颊，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滑过线条流畅优美的脖颈，一路向下，没入浴巾包裹住的紧实胸膛。

　　冷冽的眉眼被水汽熏染，竟又奇迹般地变回了最初那种易碎的纯真，眼尾泛着不自然的红，不知是热水冲刷所致，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残留。

　　所有被水流冲刷出的真实情绪，所有因精神链接传递而来的撩拨而产生的躁动与困惑，都被他强行压制，若无其事地收敛，重新覆盖上一层精心雕琢的脆弱无助外壳。

　　他甚至连眉眼间的线条都刻意放松软化了下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浸润在水汽未干的湿意中，下垂的眼尾泛着如同被欺负过般的薄红，显得格外懵懂又易碎。

　　他似乎完全没预料到希灼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卧室里。

　　在视线对上她目光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脸上迅速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愕然，甚至还带着一丝被人撞破隐私的羞赧和无措。

　　他的上身赤裸着，未擦干的水珠沿着他微卷的漆黑发梢滚落，划过光洁的额头，滴落在他线条分明的胸肌上。

　　再顺着紧实腹肌的沟壑，一路隐没至腰间那条松垮裹着，堪堪遮住下面的白色浴巾里。

　　少年人的身体，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肌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此刻因热水澡而透出淡淡的粉色，肌肉薄而匀称，覆盖在修长的骨骼上，蕴含着一种看似纤细实则不容小觑的力量感。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因为希灼的突然出现而忘记了反应，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不知该遮住身体还是该先解释，一副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模样。

　　希灼将他这一系列的反应尽收眼底，漆黑如墨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讥诮。

　　她并没有立刻拆穿他，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个算不上温暖的弧度，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轻声开口，打破了这刻意营造的僵持：

　　“你还要继续穿裙子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此简单地选择了拆穿他性别的伪装。

　　她以为他是因为被撞破了真实性别而如此惊慌失措。

　　乌维尔的身体微微一顿，琥珀色的眼眸中迅速积聚起更浓的水汽，仿佛被这句话刺伤，又像是因秘密被揭穿而感到无地自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喉咙里发出几个无意义的单音，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倔强地抿住了唇，将那副受了委屈却又不敢言说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单纯地想要靠近她寻求一个答案，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站在窗边的希灼。

　　他的步伐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松软和一丝刻意维持的虚浮，仿佛还未从昨夜的惊吓和刚刚的窘迫中完全恢复。

　　就在他走到距离希灼仅一步之遥的地方时。

　　脚下忽然一个趔趄，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了一下，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慌的低呼，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失控，直直地朝着希灼的方向摔了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又或者说，太过自然了。

　　希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了手。

　　下一秒，一个带着湿润水汽和滚烫体温的身体便结结实实地撞入了她的怀中。

　　冲击力让希灼的后背微微抵住了冰冷的窗沿，她下意识地环住了对方光滑的脊背，掌心触及的肌肤温热而富有弹性，残留的水珠瞬间浸湿了她玄黑制服袖口的一小片布料。

　　乌维尔似乎被这意外吓坏了，整个人如同寻求庇护的幼兽，彻底软倒在她怀里，手臂慌乱间攀上了她的肩膀，将脸埋在她的颈侧，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海藻般的卷曲黑色长发铺陈开来，包裹住少年赤.裸的身躯。

　　而就在他摔过来，希灼伸手接住他的那个瞬间，伴随着他刻意的旋转和拉扯，那条本就松垮系在腰间的浴巾，仿佛被无形的钩子勾住，忽然意外地散开了。

　　白色的浴巾翩然滑落，堆叠在两人脚边。

　　少年毫无遮蔽的下半身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紧实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笔直的双腿线条一览无余。

　　肌肤因为突然接触空气而泛起细小的颗粒，与上半身赤裸的肌肤连成一片，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乌维尔发出一声更显惊慌的低呼，似乎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想要遮掩，却因为整个人都依偎在希灼怀里而显得徒劳无功，反而因为动作的摩擦带来了更多暧昧的触碰。

　　他抬起脸，仰望着近在咫尺的希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已然蓄满了泪水，水光潋滟，如同破碎的星辰，里面盛满了惊慌无措，以及浓浓的羞愧。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浸满了泪水，听起来可怜极了。

　　“我只是……当时太害怕了……那样打扮……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更容易……活下去……”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将自己伪装性别的行为归结于迫不得已的生存策略，将一个在追杀中挣扎求存，不得不利用一切手段保护自己的脆弱形象塑造得无比真实。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别赶我走……”他最后几乎是在哀求，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从眼眶中滚落，沿着他泛红的脸颊滑下，滴落在希灼颈侧的肌肤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希灼垂眸，看着怀中这具此刻显得无比脆弱无助的躯体，感受着他透过薄薄制服传递过来的颤抖和热意，以及颈侧那点湿热的泪痕。

　　他的表演几乎无懈可击，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完美地利用了人的同情心与保护欲。

　　她知道他在演戏。

　　从那只黑渡鸦突然的疏远，到浴室水声停止后他刻意调整出的状态，再到这个意外的摔倒和浴巾滑落……

　　一切都太过巧合，太过刻意。

　　他以为他成功地掩饰了一切，以为她只是撞破了他性别伪装而惊讶，以为他依旧是那个掌控局面的猎人，在用更高级的伪装引诱猎物踏入陷阱。

　　希灼能感觉到，怀中这个看似完全沉浸于脆弱表演中的少年，那紧紧贴着她的胸膛下，心脏的跳动速度，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惊慌要沉稳得多。

　　而他周身那雨后清风般的向导素，在最初的慌乱波动后，丝丝缕缕，更加缠绵地试图萦绕她，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吸引与安抚。

　　这不是一个真正惊慌失措的人会有的反应。

　　希灼没有立刻推开他，也没有点破。

　　她只是任由他抱着，感受着这具温热躯体带来的重量和触感，感受着他泪水虚假的温度和向导素真实的诱惑。

　　她的手指，甚至还在他光滑的脊背上，若有似无地轻轻拍抚了两下，如同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然而，她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被迷惑的迹象，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冷然。

　　她看着他泪眼朦胧的样子，看着他努力维持的可怜无助，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希灼抬起手，没有去擦他的眼泪，而是用指尖，轻轻抬起了他湿润的下颌。

　　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

　　迫使乌维尔那双盈满泪水的琥珀色眼眸，不得不直直地迎上她漆黑冰冷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