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哨兵，且万人迷》少年弦

50、50 “拖累么？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希灼的生物钟让她准时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便敏锐地感知到身侧另一个人的存在和均匀绵长的呼吸。

　　她维持着醒来的姿势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少年脸上。

　　没有了夜色的遮掩和惊慌失措的神情，沉睡中的乌维尔显露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惊人美貌。

　　浓密卷翘的睫毛如同停歇的蝶翼，在眼下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极轻微地颤动。

　　他的皮肤在晨光中白皙得近乎剔透，鼻梁高挺，唇形饱满，色泽是自然的淡粉。

　　凌乱的黑色微卷发丝铺散在枕上，有几缕调皮地贴在他光洁的额角和脸颊，柔和了那份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棱角。

　　昨夜那份刻意营造的娇柔脆弱被睡梦中的宁静取代，此刻的他更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静谧而美好，带着一种超越性别的纯净诱惑力。

　　希灼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流连，从他那长长的睫毛，到秀挺的鼻梁，再到微微开启的，泛着润泽的唇瓣。

　　她不得不承认，即使剥去那身不合时宜的女装和楚楚可怜的表情，这张脸本身也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就在她的目光停留在他唇上时，那浓密的睫羽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如同受惊的蝴蝶开始振翅。

　　希灼心头莫名一跳，还未来得及移开视线，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便倏然睁开。

　　初醒的迷茫如同湖面氤氲的雾气，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怔然，清晰地倒映出她近在咫尺平静无波的脸。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少年似乎完全没料到一醒来就会与她如此近距离地对视，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清晰地掠过一丝慌乱，随即泛起一层朦胧的水光，像是被惊扰的清潭。

　　他的呼吸有瞬间的停滞，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浅淡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希灼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影子，也能感受到他瞬间变得有些紊乱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面颊，带着那股雨后清风般的向导素，比昨夜更加清晰。

　　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氛围在无声的对视中悄然滋生蔓延，将两人紧密包裹。

　　希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被人抓包近距离观察的尴尬，也没有被打扰的不悦。

　　她就那样平静地回视着乌维尔，仿佛刚才那个细细打量他的人不是她，仿佛此刻这过分亲近的距离再寻常不过。

　　对视持续了大约几秒。

　　最终，是乌维尔先败下阵来，他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快速扇动，试图驱散那份无形的窘迫，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姐……姐姐，早……”

　　希灼没有回应他的问候。

　　她面无表情地，极其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看了一眼无关紧要的风景。

　　然后，她利落地掀开被子起身，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将昨夜那片刻的收留与此刻床榻间的暖意彻底分割。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走到房间角落的小型储物柜前，从里面取出一支标准配给的营养剂。

　　转身，手腕随意一扬，那支淡蓝色的营养剂便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向仍躺在床上的乌维尔。

　　“喝了。”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如同在对待一个需要补充能量的普通队员。

　　而不是一个昨夜曾与她同床共枕，刚刚还在进行暧昧对视的陌生少年。

　　做完这一切，她便不再看他，径直走向浴室准备更换衣服，只留给乌维尔一个冷淡的背影。

　　乌维尔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支冰凉的营养剂，握在掌心，看着她消失在浴室门后的身影。

　　他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但很快，那抹情绪便被一层更加浓郁的无助和依赖所覆盖。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营养剂，指尖微微收紧。

　　浴室里传来隐约的衣物摩擦声。

　　而卧室中，只剩下少年独自坐在床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彼此交织的气息。

　　她居然没有逼问他的身份，以及接近她的目的。

　　希灼的反应平淡得超乎想象，仿佛他只是她路边随手捡到的一件物品，将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还让他睡在她的床上，安置好后便不再费心。

　　乌维尔握着那支冰凉营养剂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拧开营养剂的盖子，仰头将里面寡淡无味的液体一饮而尽。

　　冰凉的流质滑过喉咙，带来一种虚假的饱腹感，却无法驱散内心深处某种翻涌的更为复杂的东西。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了的管壁，他垂眸，浓密的睫毛遮掩了眼底流转的思绪。

　　昨晚贴近她后背时感受到的温暖，以及她最终允许他分享床铺的那一丝近乎施舍的怜悯，像细小的钩子，勾扯着他的思绪。

　　真是……令人不习惯的仁慈。

　　她果然如资料中所显示的那样，外冷内热，精神图景出现异常，昨夜的成功贴近，以及默许的收留和这支算不上温柔却实实在在的投喂，都印证了这一点。

　　伴侣死后留下的空缺，那种对需要被保护者无意识的保护，就是他抓住这次接近她的最好机会。

　　他垂下眼睫，掩饰住眸底翻涌的思绪，动作看起来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乖巧。

　　当希灼换好那身笔挺玄黑的哨兵制服，带着一身清冽气息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少年安静地坐在床沿，双手捧着空了的营养剂管子，微微低着头，浓密的黑发遮住了部分脸颊，显得格外温顺无害。

　　她甚至没看乌维尔一眼，径直走向门口，显然准备离开。

　　“姐姐！”乌维尔立刻抬起头，眼中迅速积蓄起水汽，他急忙站起身，带着几步踉跄想跟上，“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吗？我一个人……害怕……”

　　希灼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目光冷淡，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精心维持的脆弱伪装，看到内里真实的一面。

　　“不行。”她的拒绝干脆利落。

　　“为什么？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保证……”乌维尔急切地向前一步，伸手想拉住她的衣角，却被希灼一个漠然的眼神定在原地。

　　“你太弱了。”希灼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陈述着一个在她看来显而易见的事实，“而且，有人追杀你。”

　　她的视线扫过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和那身明显不合身，显得空荡的睡衣。

　　“跟着我，你会成为拖累。”

　　他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

　　少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希灼那双漆黑如墨般的黑眸注视下，将所有哀求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过分的纠缠只会引起反感。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下，用一种混合着失落委屈和认命的姿态，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柔软无助：“……我知道了，姐姐……你要小心。”

　　希灼没再说什么，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房门“咔哒”一声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室内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乌维尔一个人站在空荡的客厅中央。

　　乌维尔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伸手欲挽留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放下手臂。

　　脸上所有的脆弱和失措的神情，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所有的水光和无助都消失了，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的幽光。

　　他缓缓走回卧室，在希灼刚才躺过的床沿坐下。

　　被褥间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冷淡又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缕极淡的属于其他向导的，令他厌恶的精神力残留。

　　“拖累……么？”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与那张纯净脸蛋截然不同而没有什么温度的笑。

　　真是……被小看了啊。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周身那股雨后清风般清新无害的向导素气息骤然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幽深，带着一丝不祥意味的精神力波动，如同暗夜中悄然弥漫的雾气。

　　下一刻，一道漆黑的影子自他身后无声无息地浮现。

　　那是一只黑渡鸦。

　　通体羽毛漆黑如墨，只在颈部和翅羽边缘泛着幽蓝色的金属光泽。

　　它安静地立在乌维尔的肩头，血红色的眼珠如耀眼的宝石，歪着头，似乎在等待主人的命令。

　　乌维尔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渡鸦冰凉光滑的羽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去吧，”他轻声吩咐，声音低磁而平稳，再无半点之前的怯懦，“跟着她，别被发现了。”

　　漆黑的渡鸦无声地展开翅膀，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穿过窗户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滑入外面明亮的天空，朝着希灼离开的方向追去。

　　房间里，乌维尔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望着渡鸦消失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眸轻轻弯了弯，露出惑人的纯真笑意。

　　希灼。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