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2 “你怎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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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灼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精神图景的海洋中，那道蓝色的烙印安静地待在那里，如同海底深处一枚温顺发光的珍珠，散发着属于艾伦的精神力波动。
自这枚烙印在她精神图景内扎根后，这片浩瀚的海洋便前所未有地稳定了许多。
曾经肆虐的风暴平息，因西蒙死亡而冰封的冰川在与艾伦的深度结合后已融化殆尽，融入海洋，使得这片精神之海愈发辽阔深邃。
甚至连她的五感都变得比以往更加敏锐清晰，一种沉静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流淌。
现在，希灼已经可以做到，不刻意释放精神力，也能清晰感知到飞行器舱门外走廊上队员经过的脚步声，甚至是远处仪器运行发出的极细微嗡鸣。
这种掌控感，是自西蒙死后就久违了的。
然而，除了这份由艾伦带来的稳定与增强，她还感觉到另一种变化悄然发生在精神图景。
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与那只S级感染体的惨烈战斗中。
当时，她的精神力确实已经濒临枯竭，身体也遭受重创，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但就在那生死一线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精神图景最深处，从那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探知的地方中猛地爆发出来。
那不是艾伦海风般的温和，那是一种带着灼热，绝境反击的尖锐力量，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发出的最后一击。
正是这股力量的触底反弹，支撑着她完成了对感染体的致命一击，也加速了黑龙的苏醒。
那力量……究竟是什么？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希灼睁开眼，眸中瞬间恢复清明与冷静。
“进来。”
房门打开，站在门口的是弗洛里安。
他已经换回了那身整洁的研究服，金丝眼镜后的淡紫色眼眸冷静而深邃，怀中依然抱着封皮古典的书籍。
“希灼少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典雅平和，听不出丝毫之前在帐篷外争夺箱子，或是险些命丧感染体利爪下的痕迹。
“关于那只S级感染体的初步分析结果，我有一些……令人不安的发现，我认为你需要知道。”
希灼坐起身，示意他进来。
弗洛里安走进房间，并未靠近床铺，而是在几步远的地方站定，隔着冰冷的镜片凝视着她。
他的目光中带着深藏的探究兴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
“这些感染体身上散发的能量波动很不寻常，和我之前让你播放的那段音频高度相似。”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希灼，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结合它之前极具目的性的攻击行为，我认为，它们可能并非完全失控的怪物，在S3感染区，或者说在更广阔的范围内，可能存在一个我们尚未知晓却具备高度智慧和组织能力的源头。”
希灼的心沉了下去。弗洛里安的发现，印证了她最坏的猜想。
西蒙的死，父母任务的谜团，异常的能量波动，如今再加上感染体拥有智慧……所有这些线索，都像一块块拼图，指向一个隐藏在迷雾之后的庞大而危险的真相。
她思考一阵，随后才缓缓开口：“你想得没错，两个多月前，我从S3感染区将那株植物带回联邦的途中，遇到了许多阻拦，从那次起，我就隐约怀疑感染体是否有组织有智慧这件事了。”
只是联邦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先例，更是在各种对感染体的研究中，都说过了感染体没有智慧，且一旦人类沦为感染体，会成为失去思想的傀儡。
弗洛里安知道关于希灼的一些事情，很久以前便从不同人口中听说了这位年轻的联邦少将的事迹。
她在整个联邦中，都非常有影响力，不仅因为其年轻轻轻便完成了各种高难度任务的事迹，还因为其总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吸引力。
当时，就连他同为研究员的向导同事，都曾半开玩笑地说过，想要成为希灼少将的第二位向导。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这位少将在将那株他们正在研究的植物带回来后，精神图景遭受重创，既是其专属向导也是伴侣的向导不幸遇难。
弗洛里安作为在生态学领域具有权威的教授，在联邦高级别官职的双重加持下，级别与地位并不比希灼低，因此知晓了不少关于希灼的事情。
他知道她那位死去的伴侣是谁。
也知道她因失去父母，从小在联邦的抚养下长大，事实上，与希灼有着相似童年经历的哨兵并不少，但她却是唯一一位靠着自身努力成为S级的哨兵。
弗洛里安忽然问道：“你说的那次任务杀死你伴侣的感染体……和这次的这只……”
“是同一只吗？”
当时那只S级感染体出现后，希灼的神情就很不对劲，弗洛里安很聪明，也很理智，事后他回忆起来，认为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还没有到让希灼为他而露出那样失态的神色。
更何况那天在房间里，她还手段果断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她对他没有那样的心思。
只是，那一丝让他感受到的似有若无的在意与纵容不似作假，弗洛里安猜测，或许与她死去的伴侣有关。
紫发青年神色沉静，修长的指节无意识地点在书籍封面上，长发用丝绸束缚垂落胸前。
他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希灼心脏最深处那片未曾愈合的伤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房间里只剩下飞行器引擎平稳运行的微弱声音。
希灼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抬眼，对上弗洛里安镜片后那双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淡紫色眼眸。
他没有回避，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像一个等待验收实验数据的研究员，观察着她的每一丝反应。
“……是。”
良久，希灼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干涩沙哑。
她闭了闭眼，眼前仿佛再次浮现出那片被血与火染红的焦土，西蒙破碎的身体，以及那只蜘蛛形态感染体冰冷复眼中倒映出的……她自己绝望的面容。
“虽然它似乎比那时更强，形态也有细微变化，但那种熟悉的强大能量，攻击时的特定姿态……我不会认错。”
弗洛里安得到了确认，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同一只S级感染体，在短时间内形态强化，行为模式更具目的性……这不符合已知感染体的进化规律。”
“除非……”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它受到了外部力量的催化。”
他上前一步，将制服口袋中的数据板递到希灼面前，指尖点着上面一段异常复杂的能量图线。“这是我对比了两次任务中记录到的，来自这只感染体的能量残留。”
“看这里，以及这里的波纹……这种结构，不像自然变异能产生的，更像是一种……被进行了基因强化的变异结果。”
“基因强化？”希灼蹙眉，这个词让她感到不适。
什么样的存在，能够从基因改变一只感染体？
“只是一个推测。”弗洛里安收回数据板，指尖轻轻推了推眼镜，“但如果是真的，这意味着我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变异生物，而是一种……具备高度智慧和强大能力的未知敌人。”
“它能够控制，甚至用这种方式去制造强大的感染体。”
这个推测比单纯的感染体拥有智慧的结论更加骇人听闻。
希灼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如果弗洛里安的猜测成立，那么西蒙的死，她父母的失踪，乃至整个蓝星生态的崩坏，背后可能都隐藏着一个更加可怕的东西。
“你的父母……”弗洛里安忽然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让希灼瞬间回过了神，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他们当年执行的极光任务，档案记载的探索区域，靠近北极。”
他不动声色地扔出了一个一般人难以接触到的消息。
“而根据一些未被证实的古老记载，在九百多年前，那枚小行星坠落的其中一块碎片，正好位于北极区域。”
希灼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怎么会知道极光？”
这是联邦加密等级极高的档案，连她都是在西蒙的帮助下才窥见其中一部分。
弗洛里安唇角勾起一丝极轻的笑意，像是猜到了她会是这样的反应：“联邦的档案库，并非只有军方才拥有最高权限。”
“在某些领域，我的查阅权限……超乎你的想象，希灼少将。”
他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怀疑和急切，继续缓缓说道：“我查阅过你父母任务的某些记录，以及西蒙生前最后一次，也是以他权限能接触到的，关于极光任务的边缘信息调取记录。”
“他似乎在帮你追查什么，并且，在你们最后一次前往S3感染区之前，他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某些……不寻常的秘密。”
西蒙……
他一直在暗中帮她调查父母的事，甚至可能因此……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希灼的脑海。
西蒙的死，会不会不仅仅是一次意外？
而是因为他触碰到了某些不该触碰的秘密？
精神图景中，那片刚刚稳定下来的海洋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剧烈波动的情绪，再次泛起了不安的波澜。
远处的天际线，灰暗的云层开始重新积聚。
弗洛里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精神力的细微变化，但他没有像艾伦或塞迪斯那样立刻试图安抚。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巨大的信息冲击和往事的撕扯中挣扎。
他在等她的回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