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 “我只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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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灼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只余下一缕清冽的雪松与海风交织的向导素气息，证明着昨夜并非梦境。
她撑着有些酸软的身体坐起，揉了揉依旧残留着疲惫的腰肢，换上那身玄黑哨兵制服，将每一颗纽扣都扣好，试图用这熟悉的束缚感驱散肢体间的暧昧记忆。
刚打开房门，一股与室内清冷气息截然不同的灼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她抬眸，便于倚靠在门边墙壁上的红发男人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双带着复杂情绪的金棕色眼眸。
塞迪斯像是许久未曾合眼，眼下泛着明显的青黑，下颌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青色胡茬。
原本总是张扬的红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平添了几分落拓的憔悴。
见她望过来，男人最先移开了视线，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唇角扯出一抹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
“你醒了。”他的嗓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平淡得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希灼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见他晃了晃一直提在手上的保温饭盒，盒盖边缘似乎还凝结着细微的水珠，显然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里面的食物早已凉透。
“我去给你热菜。”他说着，语气没有什么起伏，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便要朝着飞行器上配备的加热区走去。
那道背影，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僵硬和落寞。
希灼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他：“塞迪斯。”
他脚步顿住，宽阔的背脊似乎有瞬间的紧绷，却没有转过身来。
“你在这里……”希灼的声音放轻了些，试探地问道：“等了多久？”
塞迪斯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回道，声音闷闷的：“没多久，就一小会儿。”
这显然不是实话。
他身上的气息和状态，无一不表明他在这里停留了远不止一小会儿。
希灼看着他依旧不肯回头的背影，那双总是燃烧着野火般炽热的眼眸此刻恐怕正沉淀着难以言喻的涩意。
她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而凝滞的沉默。
最终，她还是跟着他，走到了加热区旁边。
看着男人沉默地打开饭盒，将里面精心准备却已失去温度的饭菜放入加热器，动作间带着一种与他性格不符的细致。
“艾伦呢？”希灼环顾四周，并未看到那道熟悉的银发身影，顺口问了一句。
她记得自己是在艾伦的房间睡着的，醒来却没见到人。
“哐当——”
一声轻微的脆响，是塞迪斯手中的金属饭盒盖子不小心磕碰到了加热器的边缘。
他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骤然绷紧，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听起来尽可能平稳，实则沙哑的嗓音回答：“……他去给其他队员做日常身体检查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金棕色的眼眸终于对上了她的视线，里面翻涌着压抑的火焰。
有无法掩饰的怒火，也有他努力压制的醋意，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委屈和挫败。
良久，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暖意，只有满满的酸涩，“我在这里……守了不知道多久，提着凉透的早饭，想着你醒来会不会饿，会不会难受……”
他一步步走近，灼热的气息带着压迫感，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顿地问道：“而你醒来后，对我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就是问另一个男人在哪里？”
希灼沉默了下去，他话语中毫不掩饰的痛意刺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并非那个意思，只是顺口问了一句。
但看着塞迪斯那双泛着怒意，却又深藏着受伤的眼眸，她忽然觉得，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确实忽略了他，忽略了他手上那份凉掉的早餐，直接问起了艾伦。
塞迪斯见她沉默，神色却忽然慌乱了一瞬。
男人在她面前低下头，动作轻柔地抬起她的下颔，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看，生怕从里面看到一丝厌烦或疏离。
“希灼……我不是那个意思……” 塞迪斯的语气压抑，带着些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的歉意，“我不是想冲你发脾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胸腔里翻腾的酸涩和无力感，金棕色的眼眸里火焰稍敛，露出底下更深的疲惫，“我只是……有点……嫉妒。”
加热器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
塞迪斯转过身，沉默地将热好的饭菜取出。
依旧是浓郁鲜香的粥品和几样精致的小菜，散发着诱人的热气。
他将饭盒递到希灼面前，动作甚至带着点讨好，“吃点东西吧，你消耗很大。”
希灼看着他递过来的饭盒，又抬眼看了看他紧绷的侧脸和眼下的青黑，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更重了。
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轻声问道：“你一直没休息？”
塞迪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只有守着你，我心里才能踏实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脖颈处可能未被制服完全遮掩的，属于另一个向导的细微痕迹上，又迅速移开，喉结滚动了一下，“毕竟……你现在状态不稳定。”
这话像是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希灼终于伸手接过了饭盒，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微烫的皮肤一触即分。
“谢谢。” 她低声道，然后补充了一句，“你也需要休息，塞迪斯。”
这句带着些许关心意味的话，让塞迪斯眼底似乎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抱着双臂，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不再看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仿佛就这样沉默地守着她，已经成了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事，也是他唯一确定自己还能拥有的位置。
希灼垂下眼睫，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温度恰到好处，味道也一如既往地合她胃口，带着塞迪斯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浓烈风格。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尝不出太多的滋味，只觉得胸口有些发堵。
机舱内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希灼偶尔用餐的细微声响。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沉重的东西横亘在其中。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或许是一个解释，或许是一个承诺，或许只是她的一点关注。
与艾伦的深度结合带来的精神图景稳定是真实的，身体残留的疲惫与异样感也是真实的，而面对塞迪斯此刻显而易见的失落，那份混杂着愧疚和无奈的情绪同样真实。
她无法轻易说出安抚的话，那对他不公平，对她自己也是一种轻慢。
最终，她只是安静地吃完了这顿迟来的早餐，将空饭盒递还给他。
“味道很好。”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却比平时多了些许柔和。
塞迪斯接过饭盒，指尖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眼，深深地看着她，那双金棕色的眼眸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最终归于一片沉沉的暗色。
“你喜欢就好。”他低声道，声音沙哑。
他看着她似乎想转身离开，去往指挥室或者其他地方，处理她身为指挥官必须处理的事务。
在她迈开脚步之前，塞迪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
“希灼。”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红发的男人站直了身体，尽管疲惫，那身军装依旧衬得他肩背挺拔，带着属于军人的桀骜。
他看着她，目光不再闪躲，直白而灼热：
“我说过，我只要求一个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艾伦能做到的，我也可以……他给你的，我未必不能给得更多。”他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竞争欲，却又奇异地掺杂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别那么快……就把我排除在外。”
希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骄傲的男人，为了她收敛爪牙，甚至流露出近乎脆弱的姿态。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塞迪斯，”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我从未想过要将任何人排除在外。”
这句话含义模糊，却让塞迪斯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仿佛重新注入了生机。
她需要他们，需要不止一位专属向导，但即便她能接受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们对她的那份感情。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加热区，玄黑的哨兵制服勾勒出笔直有力的背影。
塞迪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久久没有动弹。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尖却依旧残留着饭盒的余温，和一丝她发梢掠过的微凉。
他低头，看着手中空了的饭盒，忽然低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重新燃起不肯服输的火焰。
“没关系……”他喃喃自语，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可以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