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计划》青柠酒

49、合作愉快

　　好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止不住的，比如说现在这会，她走到停车场坐在方向盘前在发现自己的脸颊笑得有点僵。
　　这会还早，她趴在方向盘前凝视了一会前方，随后拿起手机，给慕也发消息。
　　[我准备去盛安了，有点事要办，办成了回来请你吃饭。/小兔微笑.jpg]
　　慕也这会刚好在办公室里休息，收到许然消息，拿起手机的时候忍不住嘴角上扬，打了一行字以后看着许然发过去的小兔子，于是自己也想发个表情，点开自己手机的表情框后才发觉自己资源匮乏，于是点开许然的表情包，下载了同系列，挑了半天，在小兔送花和小兔鼓掌之间选择了小兔鼓掌。
　　[好，期待吃大餐。]
　　[/小兔鼓掌.jpg]
　　许然看到这个过了一会才发出来的小兔表情无声地笑了，本想着只是和慕也说一下自己这两天的行程，这会却忍不住多聊上几句。
　　[你知道这套表情包是我画的吗？]
　　[现在知道了。]
　　[好厉害。]
　　[/小兔送花.jpg]
　　[先不和你聊了，我要开车去机场了。/小兔byebye.jpg]
　　许然打完这行字，刚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却又亮了一下，显示“您收到了一条消息。”
　　[如果遇到什么麻烦，随时联系我。]
　　[小兔期待.jpg]
　　[好。]
　　[小兔比心.jpg]
　　飞机于凌晨一点抵达盛安市，许然在飞机里睡了一觉，下飞机时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出来找行李箱找了一刻钟才找明白。
　　打开关机的手机，慕也在凌晨十二点半的时候给她发了个消息。
　　[晚安，祝你明天一切顺利。]
　　[小兔打call.jpg]
　　[小兔睡觉.jpg]
　　其实慕也期初并不太在意这个表情包是不是许然画的，他只是觉得许然喜欢，便学着也在聊天文字后面也加上一个表情，后面一听这是许然画的，就莫名觉得这兔子越看越可爱。
　　许然在夜色里对着发着荧光的手机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情这慕也就逮着这一个表情包薅。
　　他还是蛮可爱的，许然心里不由得小小的感叹了一下。
　　有这么可爱的未婚夫，她回去还是多画几个系列的表情包上传才是。
　　兴许是这样几句留言调动了许然的情绪，她觉得这会在混着热气的晚风里清醒了不少，带着行李箱叫了出租车，前往自己提前订好的酒店。
　　酒店里机场并不远，许然只是坐在车后漫不经心地玩了会手机，便到了目的地，她领了房卡去了推开客房的房门，一股独属于酒店的檀木香扑面而来。
　　一路舟车劳顿，许然关了门便栽倒在酒店的大床上，但心里却仍旧有一根紧绷的弦。
　　她这次来盛安主要就是为了拿下美良锌公司旗下开发这款名为江湖相的游戏的版权，这款游戏是公司的开山之作，虽然随着后面新的游戏的推出，这款游戏的流水在公司收益的占比逐渐下降，但由于起初的口碑好，后续的可玩性也比较大，老玩家的粘性高，也靠着一些出圈的剧情和作画一直源源不断地吸引着新玩家，所以流水一直在同类型游戏中算得上可观。
　　大概是什么时候走向衰落的呢？也许是从公司内斗的那一刻起，江湖相的命运便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如果她还在的话，许然相信这款游戏现在不仅不会沦落到关服，甚至有可能在流水上再创新高。
　　许然不明白自己的老东家是怎么想的，她大致明白他们为何忌惮她排挤她，但她搞不清对面为什么有钱不赚，甚至还要自砸口碑。
　　她现在虽然离职，但手里仍有美良锌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和股权，虽然她离职后就不参与公司的重大决策了，但这百分之十的股份的股权在她手中，所以只要她想入局，便随时可以入局。
　　而许然此次前来的最终诉求，就是用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带走有关江湖相的一切。
　　许然是个有才气的人，而有才气的人多少会有些傲气，许然的傲气让她在离职的那一天仍旧相信自己会有新的天地，也让此刻的她坚信江湖相的结局不该如此草率。
　　她要带着她少年时的梦，走向一个崭新的开端。
　　会成功吗？明天会顺利吗？许然心中的不安在作祟，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坐了起来，开着落地窗外来往的车辆，深呼吸了一口气。
　　会成功的。
　　她听见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
　　许然无声地笑笑，伸了个懒腰，去简单地洗漱了一下，设好早起的闹钟，便关灯睡去。
　　早上七点不到，比闹钟先响起的是顾微言的电话。
　　许然定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强打着精神接了电话。
　　“喂，怎么了？”
　　顾微言一听许然的声音便知道她这会压根没睡醒，当惯老板的她干练地催促道：“许大小姐，能不能清醒点？现在是没睡醒的时候吗？”
　　这种被劈头盖脸地数落上一顿的感觉许然很熟悉，无论是在当年艺考集训的模拟考的时候，还是大学的期末周，又或是之后工作的一些重要节点，都能受到一份来自顾微言的关心。
　　许然坐在床上，有些好笑：“我定了七点的闹钟，放心吧，八点四十我会和律师会面，十一点四十的时候跟你去吃午饭，下午两点出发，然后三点和那群老熟人面谈，对吧？”
　　许然来盛安前联系了一下之前帮自己打官司的律师，希望对方可以做她这次的随行律师，随后又约顾微言当天去吃个午饭，反正她也好久不来盛安了，既然来了，就跟顾微言聚一下。
　　顾微言听到许然这会头脑清晰，便放心下来：“行，中午吃饭的地方发我。”
　　许然看了眼时间，好奇地问了一嘴：“顾微言，你今天起这么早干什么？”
　　“今天下午赶行程呢，早上早起处理下公司的事，我去忙了，先挂了，咱中午见。”
　　对面匆匆忙忙挂了电话，这会刚好七点，手机里提前设的闹钟响了起来，手机消息提示音也成乱“叮"了一声，许然关了闹钟，又点开聊天框，发现是慕也给她发了消息。
　　[起了吗？]
　　[已经醒了。]
　　[好的，祝一切顺利。]
　　许然回完消息，把手机一放，整个人便进入了速战速决的模式里，简单的洗漱后又给自己扎了个显精神的马尾，一看时间才过去一刻钟，便把整理好的材料放在包里，悠闲地下楼去吃了个早饭，随后便打车去律师的事务所。
　　许然下车找到地方后，惊讶地发现对方已经提早在门口等她了。
　　这位律师叫赵利，是个看起来相当和蔼的律师，她一见到许然便很开心的向她招手：“来，这边请。”
　　许然跟随对方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坐在了其中一个沙发上，把材料递给赵律师道：“谢谢您能接下我的委托，这次我找您找得太匆忙，都已经做好了被您拒绝的打算。”
　　赵律师一边快速的翻阅资料，一边与许然寒暄：“我前段时间刚忙完一个版权纠纷的案子，本来这两天准备休年假，但我一看是你的委托，觉得还是得接。”
　　许然在美良锌刚出事的那段时间，正好遇上休完产假重回职场的赵利，由于很多客户不愿意选择一位有着空白期的律师，所以赵利能接到的委托寥寥无几，只能靠着事务所指派的小官司拿着薪水勉强在职场边缘挣扎，甚至即使是指派的小官司，也有很多客户在知道赵利是刚修完产假回来的之后要求重新更换律师。
　　没有案子就没有经验，没有经验就没有客户，赵利是个伶牙俐齿的主儿，对这一行其实有些感情，却头一次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困顿感，都已经想好往哪跳槽了，却遇到了她重回职场之后第一个愿意选择她成为自己的律师的客人。
　　当时的许然是事务所的大客户顾微言介绍过来的，再加上她自己本身的酬金优厚，事务所很多律师都愿意接下这一单，于是许然和几位有意愿的律师都聊了几句，最后决定选择赵律师。
　　那一场官司赵利打得很漂亮，给许然打出了清白，也给她自己打下了自信与底气，再往后，她的职业生涯便顺畅了起来，她重新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百战不殆的赵律师。
　　许然摇摇头:“您太客气了，那次是您的专业知识和职业素养折服了我，让我觉得您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律师。”
　　“可事实就是您是第一位这样如此信赖我的客人，作为一个好的律师，我愿意竭尽全力让信赖我的客户获得最好的解决方案。”赵利大致看完了许然的资料：“这次的官司比上次要好打很多，您联系我之后我又做了一些相关的调查，据我所知，美良锌公司应该是很愿意收回自己百分之十的股权和股份，买断江湖相这款游戏的版权绰绰有余，我想这大概是您此行的目的。”
　　赵利琥珀色的眼镜框背后闪烁着精明的目光：“我没记错的话，上一次的官司的判决只能澄清您的作品没有抄袭其他公司的竞品，却无法证明您的作品曾被意外泄露，也无法证明其他的公司抄袭了您的作品。”
　　赵利一语道破了许然的小心思，用股份换取一个公司眼中不再具有商业价值的项目绰绰有余，但许然不仅想带走江湖相，更想一齐将前尘往事彻底断干净。
　　江湖相正式服的需要更新的内容和版本公司一般都会提前一个季度完成，那个版本也不例外，许然很清楚的知道当时所有的图稿设定都是她自己一笔一笔画出来的，角色的服装设定与细节都是她参考了大量论文以及权威资料后敲定的，却和“恰巧”与对家公司有如此多的雷同，百分之九十九是原稿被泄露了。
　　可公司电脑里的角色图稿全部被泄露到对家公司，并在江湖相发布前将对家全部将图稿的画风稍加更改后全部上新于江湖相竞品的正式服中，但当时的许然在公司的出事前没有听到任何相关的风声。
　　甚至在作品发布预热后的那一瞬间，她在暗自期待着这次的流水会再创新高，甚至盘算着正式上线后请大家出去吃顿饭。
　　直到抄袭的谩骂铺天盖地的袭来，她作为主美被推至谴责的巅峰，开始的时候许然还觉得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准备喊工作室的大家一起准备公关方案，却隔着门听到对方笑着说她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那怕过了这么久，许然仍然觉得这一切都是这么的荒谬。
　　“赵律师，上次技术鉴定我的初始文稿的创立时间早于对方公司竞品的创立时间，这也是您为我辩护的关键依据，最后对方败诉，但我手里没有证据证明对方的竞品是抄袭了我的初稿，甚至公司文件的泄露也只能是我的一面之词。”许然说到这里，语速不由得快了起来，她意识到此刻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于是吸了一口气缓了下来：“我现在仍旧无法有确凿的证据，但能做到不动声色的将公司文稿泄露的必定是有权限很高的内部人员，而出于对我手中股权的忌惮，我猜兴许会有人留了一条后路——这也是我愿意用股份交换的东西。”
　　赵律师合上文件夹，向许然伸手道：“放心吧，许女士，合作愉快。”
　　许然笑了，她相信赵律师会帮助她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于是握上了对方的掌心：“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