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计划》青柠酒

48、她还年轻 想做什么，

　　樊染听到了许然的嘀咕，两只手拿着手机机械的做着游戏里的日常任务，满不在意道：“关了也好，这破游戏现在画风天天崩，还喜欢搞擦边，我现在都不往里头充钱了，它关了我还能勉强当成早期白月光，不关迟早口碑全无。”
　　她一面说着，一面往沙发上一靠，仰天长叹：“早知道就不往这破游戏里充那么多了。”
　　许然背着光，心情有些复杂，但这是她自己的私事，于是便笑笑，招呼两个孩子一起去做蛋糕。
　　一行人吃饱喝足后，樊染和周由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头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隔着墙能听到隐隐的笑声，许然靠在床头，点进应用商城，下载了一个名为“江湖相”的手游。
　　软件下得很快，点进去，便响起熟悉的bgm——这是游戏的日常背景音乐。
　　这款手游便是许然当初和别人一起创业时做出来的开山之作，那时候的工作室很小，不管是程序组还是文案组还是美工组都只有一个人，寥寥几人每天靠着咖啡和热情续命，没日没夜的沉浸在自己的造梦计划中。
　　那个时候，一切都很美好。
　　还没忆上几秒往昔，游戏首页就给许然拉回了现实。
　　她以前还在公司的时候也会闲暇的时候玩一会这款手游，肝肝日常或是试试程序组端上来的新功能，偶尔遇上自己特别心水的角色还会自己充钱抽一下——事实证明，就算是角色亲妈，抽角色也得大保底。
　　大保底抽出来的角色当然要摆在首页好好欣赏，只是时隔几年，点开的时候却不似故人。
　　这个角色的故事背景是一位风情万种的毒师，她有一双含情眼，性格却是相当恶劣，所以当时设计的时候，人物的神态是一副玩味俏皮的笑容。
　　可如今，她眼神里却是莫名的迷离，脸颊还带着些不必要的红晕。
　　许然感觉自己现在想去炸了前公司。
　　她经手的老角色都变成了这样，也不知新角色会走向何处，在好奇心作祟的情况下，她点开最近刚推出的卡池，映入许然眼帘的便是开到大腿根的裙子和胸口处不必要的镂空。
　　再一看，角色定位是一名刺客。
　　许然看着角色手中画得并不考究的短刃冷笑，谁家刺客穿十八厘米的恨天高?以她看来，这短刃不想画就别画，不如把角色的技能改成用鞋跟踩爆小怪的太阳穴，毕竟她看这鞋跟画得比短刃可用心多了。
　　她退出游戏界面，觉得自己气得头疼，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平板，点开绘图软件，开始打草稿。
　　毒师的眼里的迷离散去，玩味的笑容里带着些不屑，像是在对她说：“哭什么？我还在这。”
　　许然用手背擦了下眼角，继续开始画些草图，曾经画过的角色们都重新意气风发起来。
　　不知画了多久，许然想起了新出的那个刺客，她保留了原先银发红瞳的角色锚点，把开叉的裙子改成了带着暗纹的素雅黑袍，把又尖又细的鞋跟改成了轻便的长靴，最后找了不少参照图，给这位初次相识的刺客配了一柄趁手的刃。
　　许然看着冷漠无情的刺客笑了，一个人坐在床上捧着平板自言自语：“阁下可否满意？”
　　随即她关了平板，转起了电容笔，思索片刻，觉得时候已经不早了，便给自己定了张机票，设好闹钟后便沉沉睡去，夜深人静，窗外暴雨倾盆，屋里是均匀的呼吸声。
　　暴雨在后半夜停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许然从被子里伸手按下早上六点的闹钟，下床拉开了窗帘，洗漱完便坐在桌前一边啃面包一边批文件，手机“嗡”了一声，一条消息框弹出。
　　“面谈。”
　　听不出对面到底是什么语气，但多少代表了她有周旋的余地，许然回了个“好”之后，便关了手机屏幕。
　　快到早上十点的时候，许然听到了房间外有些动静，她合上了电脑，打开房门，正遇上了迷迷糊糊准备去洗漱的樊染和周由。
　　许然冲她们笑笑：“早，周铭轩说她下午四点开完会来接你们，我中午带你们去吃自助。”
　　周由眼睛亮亮的，很开心地说了句：“谢谢姐姐。”
　　许然跟两个孩子说明了中午的行程后，便回了房间，一面等她们洗漱，一面拆了自己随手扎的马尾，对着镜子盘了个头发。
　　再然后，她从墙角拖出一个行李箱，往里头放了两天的换洗衣物、笔记本和一些日常用品，便合上了箱子，一个人先把箱子提前拎到楼下车子的后备箱里，这样等周铭轩接走樊染和周由之后她便可以直接出发去机场。
　　干完这些，拿手机看了下时间，她拿了车钥匙，从门口探出头往楼上喊：“你们搞好了吗？没搞好我在楼下等你们。”
　　于是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由率先出现，樊染紧随其后，手里拿着个单肩包，一边走一边把水杯也给塞包里。
　　周由看着手忙脚乱的樊染好笑：“你是出去吃饭还是出去逃难?”
　　樊染义正词严地给周由看包里的东西：“水杯，充电宝，速写本，餐巾纸，梳子，巧克力，薄荷糖，哪个不是要紧的东西？”
　　周由摇摇头：“除了充电宝，其他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必要。”
　　樊染切了一声：“我和你这种随便的人无话可说。”
　　许然看出来这两个人只是在相互打趣，于是插进去问樊染：“你也喜欢出门带速写本？”
　　樊染颇为自得：“当然，这是一个大导演的职业素养！”
　　周由揽住樊染的肩：“行行行，大导演，赶紧吃饭去吧。”
　　许然笑笑，走在二人前面下楼去开车，听着这两小女孩拌嘴她莫名觉得心情不错，仔细一想，大抵是当年她也是个喜欢在顾微言和周铭轩前笑笑闹闹的人。
　　待她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樊染和周铭坐上了后座，樊染是个懂行的，便随口夸道：“姐姐，你的车很好。”
　　许然刚想说这是慕也的车，话到嘴边却想到，慕也的车可不就是她的车吗?便欣然接受了樊染的夸奖：“谢谢。”
　　今天天气很好，沿路可以看到远方的海波光粼粼，许然便摇下车窗，让海风穿过车内。
　　她的车技很稳，樊染和周由在后座一面欣赏远方的大海，一面享受着惬意的海风，都没说话。
　　过了半晌，樊染拍了拍周由的手背：“我觉得以后可以在这取景，也不用什么复杂的题材，就拍一段纯粹美好的爱情，拍个二十集左右的电视剧，这种题材虽然比较大众，但拍得特别好的也就那几部，再加上这个题材的受众面很广，所以我觉得留给我发挥的余地很大。”
　　周由显然是听过不少这样雄心勃勃的发言，调侃道：“樊导，那昨天下午的美食剧和昨天晚上的恐怖片还拍吗？”
　　樊染搬出了自己的口头禅——“灵感是作品的种子，至于发不发芽就看机缘。”
　　周由笑笑，反问樊染：“所以你还是想当个导演的对吧？”
　　在周由眼中，樊染是个才华横溢，阳光积极的朋友，但自从毕业后就有些萎靡不振，于是她便四处旅游，美其名曰为放松心情。
　　而周由是樊染有着近七年交情的好友，她倒不至于萎靡不振，但毕业之后面对人生的分叉，她心里第一次觉得有种疲惫感，于是便把烦恼暂时搁置，干脆一起和樊染到处旅游。
　　虽然两个人都没聊过彼此内心深处的迷茫，但也都希望对方能在自己的领域大放光彩，周由希望对方可以早日振作，开始着手拍她口中的灵感，樊染则不希望周由一天到晚跟着自己乱逛，她知道她的聪明，聪明的人就该干些厉害的事，比如深造，比如继承公司，又或者是去跟许然做些项目。
　　沉默之下，海风仍不解风情的吹拂着车内的每一个人，樊染闭上了眼，像是要休息一会，又像是在思考。
　　待她睁开眼：“我想做我想做的一切事情，包括当导演。”
　　“不过，事情总有轻重缓急嘛。”樊染说完，又相当圆滑的补充了一句话。
　　周由歪头思考了一下：“我也想做我想做的一切事情，包括到处旅游。”
　　说完还学樊染的腔调补充了一句：“ 毕竟，读了万卷书，也该行万里路了。”
　　二十多的年纪，对于漫长的一生还很青涩，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年纪里就想好一辈子的未来，是想不明白的。
　　许然不知道后面坐的两个人到底玩什么谜语，但她此刻倒是有些共鸣，反正想不明白到底该做什么，那便趁着还年轻，想到什么就去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