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一人一骑至 ...
-
哪怕是多年后,再回想起这个雨夜,展昭仍然心惊不已。
那一刻,他明白,新的江湖神话或许要从此刻开始书写了。
屋外暴雨如注,展昭取下头上的斗笠,踏进这间客栈。
小鱼儿见一切结束,这才从桌子下爬出来,看到展昭讪笑两句:“展大人,好巧啊!”
展昭的长靴踩过地上的血污,缓步走到段扶安身前。
小鱼儿见状,立即上前解释道:“展大人,你别误会,郡主这是替天行道。”
小鱼儿话音刚落,却被段扶安抬手制止。
段扶安看着这个匆匆不过几面的展昭,她突然有些好奇对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段姑娘,这里发生了什么?”
听到展昭的询问,段扶安却没忍住笑出了声:“如你所见,我杀了他们。”
她怎么没发现这个展大人喜欢明知故问。
不等展昭说话,小鱼儿就跻身上前,手里拿着刚刚翻出来的通缉令:“展大人,我帮你抓了这么多朝廷要犯,不知道可不可以将功折罪啊……”
看着小鱼儿手里那沓通缉令,展昭面上的疑惑更深。
只是不等展昭想明白,二楼各处都传来大小不一的动静。
小鱼儿见状,连忙出声提醒:“展大人,你再不快些,这些人可就又逃了……”
闻言,展昭不疑有他,立即上二楼去。
段扶安觉得无趣,打了个哈欠:“这里交给你了。”
同小鱼儿说完,也转身去了二楼。只是不是像展昭一样去抓人,而是回房休息。
第二日天光乍亮,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时,檐角还滴着混着鲜血的雨水。
段扶安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才从二楼的房间走出来。
小鱼儿干事还算麻利,她出来的时候,大厅已经被收拾得焕然一新了。
展昭则是抓了一夜的逃犯,虽然还是逃掉了几个,但大部分还是被展昭抓了回来。
这时几人被齐齐捆在大厅,本来还在互相抱怨。
待看到二楼拐角出现那抹熟悉的鹅黄时,都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算了算了,我的罪最多就是坐十几年大牢,总比被这女魔……女侠客取了性命要强。”
其中有人小声嘟囔,只是话说到一半时,却莫名感觉一股寒意,生生转了话头。
这些人误以为段扶安和展昭一样,都是官府派来的。
相比于段扶安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手段,他们顿时觉得展昭慈眉善目了许多。
看到段扶安,小鱼儿顿时指着桌上的饭菜道:“今日这菜,我可是盯着那厨子做的,郡主大可放心地吃!”
看到小鱼儿如此谄媚讨好,展昭不免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段扶安没说话,径直坐在椅子上。
看了一眼桌上的荤菜,依旧没什么胃口,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啃起来。
“展某惭愧,替家父谢过段姑娘的高义。”
展昭突然起身拱手行礼,反倒将段扶安弄懵了。
“展某刚刚已经和这小鱼儿了解完事实经过,实不相瞒,清和药庐掌门正是同家父托孤之人。段姑娘救走的那群小弟子当中,或许就有我那个弟弟。”
闻言,段扶安这才恍然大悟。
她不过是见那小女孩不仅同一荷长得有几分像,境遇也有几分相似,一时动了恻隐之心罢了。
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
“至于小鱼儿公子。”展昭转身朝小鱼儿道,“你昨晚帮我抓住这些逃犯,到时候开封府衙前,展某一定如实向大人说明你的义举。”
“好说!好说!”小鱼儿心情大好,又将好奇的目光放在了段扶安身上,“话说回来,郡主昨晚使的指法是什么武功?威力竟那么大?”
小鱼儿边说,边摆弄起自己的右手学起段扶安昨晚的动作。
“是我段家的一阳指。”段扶安只吃了几口,便停筷了。
闻言,小鱼儿眼中光芒更甚:“郡主,那我能学吗?”
段扶安看了小鱼儿一眼,缓缓开口:“我平生只杀两种人,你要不要猜一猜是哪两种人?”
“哪两种?”他早说那些厉害的人多多少少有些怪癖,小鱼儿早已见怪不怪了。
段扶安看到小鱼儿一脸求真的眼神,低头一笑:“第一种便是惹我不高兴的人。”
这理由也太灵活了……小鱼儿顿时抽了抽嘴角,到底怎么样,还不是凭自己一张嘴。
“那另一种呢?”
闻言,段扶安收了脸上仅存的两分笑意,直直看向小鱼儿:“第二种则是觊觎我段家功法的人。”
明明段扶安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小鱼儿就是觉得自己心底发毛,连声打着圆场:“郡主,我说笑的……”
展昭带着诸多逃犯,段扶安嫌他们脚程慢,便骑着踏风先行一步。
小鱼儿为了将功折罪,主动留下帮展昭押送犯人。
“郡主若到了开封,展某必定好酒相迎。”
看着马背上的段扶安,展昭拱手道别。
闻言,段扶安也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好说,若到了开封,定然去找展大哥喝酒!”
话毕,段扶安长臂一挥,便骑着踏风往北去了。
一路上,段扶安日夜兼程。
偶尔路途中停下来休息时,段扶安则翻出段誉绘制的六脉神剑来学习。
一个多月的路程,她才堪堪学会两剑。
难怪别人都说哥哥是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这六脉神剑不仅一次学会,事后竟然还能默写出来。
段扶安自己也不敢说自己能做到这一步。
段扶安在少林山脚下的一小河边打算支个火堆,烤一烤自己刚打的鸟。
段扶安说自己的剑使得不好,并非假话。
起初,她是觉得别人打架比武,多多少少有武器。自己赤手空拳难免吃亏,便学着用起武器来。
后来地上随处可见的物品,只要足够趁手,都能被段扶安拿来当武器。
后来,她发现木棍最好使,尤其用内力削尖一头后,杀起人来格外轻松。
后来甚至自娱自乐研究了一套剑法出来,也就是她此前教给莲蓬的。
但若真比起段扶安学的其他武功,这剑术确实不值一提。
剑招虽然使得不够好,剑使起来却是越来越顺手。
这一路的柴火都是寒光劈的。
段扶安坐在火堆前,手里寒光正一个一个把柴劈成合适的大小,旁边还躺着两只奄奄一息的鸟。
“施主,阿弥陀佛。”
段扶安正低头劈着柴,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件僧袍。
段扶安皱着眉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小和尚:“有事?”
那和尚似乎有些害怕,半晌才道:“施主,我这有些刚摘的野果,你若饿了,可吃这些果腹。能不能将那两只鸟给我带回去治伤。”
看着对方小心翼翼递过来的野果,还有小心翼翼的眼神。
“不可以。”段扶安直截了当地拒绝,同时还捡起地上的两颗碎石子,直接了结那两只鸟最后的生命。
看到这一幕,尤其是对方毫不犹豫杀了那两只鸟,和尚顿时吓傻了眼。
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施主,你何必……”
“再不走,我杀的就不是鸟了。”段扶安可没兴趣和这些念经念魔怔的迂腐秃驴辩论。
一般能动手解决的,她断不会用嘴解决。
“施主你……无可救药!”
或许是见段扶安说这话时,神情不似作伪,对方虽心有不甘,但还是离开了。
见人走了,段扶安耳边也清静了不少。
等吃饱喝足后,段扶安这才整理了一下行装,动身去少林。
这一路上她大致也了解一下玄慈,若真是他抢了六脉神剑,确实有些不好对付。
但没关系,再不好对付,她段扶安也要对付。
去少林的路上,却发现路上不少香客,看着上山的人如此之多,段扶安有些疑惑地皱起眉。
“大娘,少林平日里香客都这么多吗?”
段扶安随手拉过一个上山礼佛的大娘问道。
大娘看了段扶安一眼,就为她解释:“并不是,只是这几日玄慈大师设坛讲经,一共七日。不少信众都来了,今日已经是第五日了。”
段扶安闻言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香客了。
打量了这些上山的香客,不乏锦衣华服,也不缺粗布麻衣。
这少林的香火挺旺嘛……
段扶安想着,干脆混进了这些香客之中,她都要看看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讲些什么经。
少林讲坛前的空地上已经恭恭敬敬地坐了不少香客。
而正上首,盘腿而坐的一个老和尚,估计就是玄慈了。
段扶安随便找了一块空地坐下,听着对方源源不绝的佛法精义。嘴角不由往上扬了扬,若是哥哥在,或许还能和这个大师掰扯掰扯。
可惜她就不行了,她对佛法本就不甚感兴趣。
“施主,佛法精妙,当认真才是。”
段扶安正偷笑,耳边却响起一个僧人好心提醒的声音。
“多谢师傅。”段扶安连忙收敛笑容,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段扶安无意间抬眼一看,竟然是张熟悉的面孔。
“怎么是你?”
肃穆的经坛下,二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