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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水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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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球拍撞击的清脆声响在室内球馆回荡,每一次挥拍都带着刻意的宣泄。程屿额发被汗水浸透,黏在额角,每一次跳跃扣杀都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度,将那颗明黄色的小球狠狠砸向对面半场。顾珩的身影在对面敏捷移动,姿态从容优雅,精准的回球像在逗弄一只逐渐失去耐心的困兽。
“40-30,顾少局点。”裁判的声音平淡无波。
最后一球,程屿咬牙发力,一个势大力沉的上旋球压向顾珩反手底线。顾珩似乎早有预料,脚步轻移,手腕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一抖,小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轻盈地擦着网带落下——一个精妙的短球。
程屿狂奔向前,脚步却迟滞了零点几秒,球拍勉强够到球的下方,球高高弹起,无力地落回自己场内。
“Game,顾少胜,6-4。”
程屿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大颗砸在光洁的地板上。输了,但那股堵在胸口的、关于林晚、关于父亲、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郁气,似乎随着这场高强度的对抗被逼出了些许。
“状态不错啊,小屿。”顾珩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却依旧悦耳。他拎着球拍走过来,毛巾随意搭在肩上,很自然地抬手,带着汗意的手掌重重落在程屿汗湿的后颈上,力道适中地捏了捏紧绷的肌肉,“就是最后急了点。”
那只手温热、带着掌控的意味。程屿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松弛下来。排斥感依旧在,像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窜动,但经过这两周顾珩“润物细无声”的靠近——球场上不经意的身体接触,递水时指尖的轻碰,车上狭小空间里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那道本能的警戒线,似乎真的被疲惫和某种无形的温水煮得有些模糊了。
“学长技高一筹。”程屿直起身,接过顾珩递来的运动饮料,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热的喉咙,压下翻腾的情绪。他刻意避开顾珩带着笑意的审视目光,看向远处空荡的场地。
顾珩在他旁边的休息椅坐下,长腿舒展,拧开一瓶水。他侧头看着程屿线条利落的侧脸,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运动服的领口。那层刻意维持的疏离下,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一种被压到极限的茫然。顾珩眼底的满意一闪而过。火候,差不多了。
“晚上有空吗?”顾珩的声音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矿泉水瓶,“老钱他们几个在‘兰烬’攒了个局,就是喝喝酒,玩玩骰子,放松一下。你最近绷得太紧了,弦要懂得松一松。”他顿了顿,目光更深地落在程屿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就当陪我?”
程屿握着饮料瓶的手指收紧,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兰烬……那个金粉地狱。又是“放松”,又是“陪我”。顾珩的邀请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温柔地罩下来。他需要接近顾珩,探查林晚的线索,探查父亲那条“不太平”的路线背后是否有顾珩的影子。拒绝意味着前功尽弃。
“好。”程屿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为之的、被疲惫压垮后的顺从。他转头,迎上顾珩的目光,努力扯了扯嘴角,“正好……也想喝一杯。”
顾珩笑了,那笑容在运动后微红的面庞上显得格外真诚,眼底却掠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幽光。鱼儿对水温的适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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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兰烬”那扇沉重的乌木大门,喧嚣的声浪裹挟着混杂的香气瞬间将人吞噬。震耳的音乐鼓点敲打着胸腔,迷离变幻的灯光扫过一张张或迷醉或兴奋的面孔。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氛、雪茄的辛辣、酒精的醇厚,以及一种甜腻到令人窒息的、属于放纵的荷尔蒙气息。
程屿跟在顾珩身后,穿过这片光影迷离的丛林。他再次踏入这个奢靡的牢笼,心境却与上次截然不同。少了那份初临战场的紧绷,多了几分深入敌营的麻木与孤注一掷的决绝。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卡座,最终定格在视野最深处那个王座般的核心区域。
依旧是那张巨大的、呈半圆形的深红色丝绒沙发。矮几上堆满了各色酒瓶和闪亮的水晶杯。沙发上,顾珩的那群“朋友”早已就位,衣香鬓影,笑语喧哗。上次那个叫小野的漂亮男孩,穿着一件缀满亮片的紧身黑T恤,像条灵动的鳗鱼,正依偎在顾珩身边,殷勤地剥着一颗葡萄,试图喂到他嘴边。看到顾珩身后的程屿,小野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警惕和不悦,随即又换上更甜腻的笑容,将葡萄更近地凑向顾珩的唇。
“珩哥!你可算来了!”老钱依旧是那个活跃气氛的角色,梳得一丝不苟的油头在灯光下反光,他端着酒杯站起来,夸张地张开手臂,“哟,程大工程师也来啦?稀客稀客!快坐快坐!”
顾珩含笑点头,很自然地抬手,轻轻挡开了小野递过来的葡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特意空出的位置,对程屿示意:“小屿,这边。”
小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挂不住,带着点委屈瞥了顾珩一眼,又狠狠瞪了程屿一下,才悻悻地收回手,把葡萄塞进自己嘴里,用力嚼着。
程屿顶着几道或探究或玩味的目光坐下,沙发柔软得几乎将他陷进去。顾珩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极具侵略性地包围过来。小野身上甜腻的香水味不甘示弱地缠绕其中,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冲突感。
“程工喝点什么?”一个穿着低胸吊带裙、妆容精致的女人凑过来,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威士忌?香槟?还是……姐姐给你调杯特别的?”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碰到程屿的手臂。
“给他一杯格兰菲迪18年,加冰,纯饮。”顾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插了进来,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自然。他抬手,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了程屿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无形的半包围圈,隔开了那女人探过来的身体。他的手指距离程屿的肩膀只有寸许,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若有若无地传递过来。
程屿的身体再次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几乎能感觉到顾珩指腹的纹路,能嗅到他身上运动后尚未散尽的、混合着汗意的雄性气息。那股强烈的排斥感又汹涌地冲撞上来。他端起侍者适时送来的琥珀色液体,冰凉的杯壁紧贴掌心,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刺激,暂时压下了那股躁动。
“啧,珩哥真偏心。”吊带裙女人撇撇嘴,悻悻地缩了回去,转而拿起骰盅,“光喝酒多没劲!来来来,玩起来!老规矩,输了的真心话大冒险,自己选!玩不起的罚三杯深水炸弹!”她声音拔高,带着煽动性。
“玩!必须玩!”老钱立刻响应,抓起骰盅哗啦啦地摇起来,“谁怂谁是孙子!”
气氛瞬间被点燃。骰子在光滑的玻璃桌面上疯狂旋转、撞击。起哄声、笑骂声、点数报出的尖叫此起彼伏。程屿被裹挟其中,被迫参与。他运气似乎不太好,第一轮就被瓶口指中。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老钱坏笑着凑近,酒气喷在程屿脸上。
程屿看着周围一双双闪烁着八卦和恶趣味光芒的眼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对安全的:“真心话。”
“哦——!”众人发出失望又兴奋的嘘声。
“行吧,真心话!”吊带裙女人抢过话头,眼珠一转,问题直指核心,“程大工程师,老实交代!你现在……心里最惦记的人是谁?是那个‘失踪’了的林晚妹妹?还是……我们珩哥啊?”她尾音拖得长长的,眼神暧昧地在程屿和顾珩之间扫来扫去。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连背景音乐都仿佛被调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屿脸上。小野更是瞪大了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紧张。
程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林晚……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反复切割。他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他抬起眼,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冰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没有谁。”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补充,“都过去了。”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带着明显的逃避和抗拒。众人显然不满意,但碍于顾珩在场,也不好过分逼迫,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切——”声。
“扫兴!”老钱嘟囔一句,摇起了骰盅开始下一轮。
程屿松了口气,后背却渗出一层冷汗。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试图用酒精麻痹紧绷的神经。眼角的余光瞥见身边的顾珩。顾珩端着酒杯,姿态闲适地靠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也并无不悦。只是那只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极其缓慢地,在丝绒面料上轻轻叩击着,节奏稳定,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耐心。
游戏继续。酒精在体内发酵,眩晕感开始侵袭大脑。周围的笑闹声、音乐声、骰子声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片模糊的噪音。程屿感觉自己像一艘飘在浑浊海面上的小船,意识在酒精和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开始有些涣散。他只是机械地跟着摇骰子,报点数,输掉,再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
“哈!又是程屿!”老钱兴奋地一拍桌子,指着再次对准程屿的瓶口,“缘分啊!这次必须大冒险!再选真心话可就没意思了!”
“对!大冒险!大冒险!”众人齐声起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带着看戏的兴奋。
程屿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酒精让他的反应有些迟钝。他看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笑脸,心底涌起强烈的抗拒,但“玩不起罚三杯深水炸弹”的规则像枷锁。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疲惫,哑声道:“……大冒险。”
“爽快!”吊带裙女人眼睛一亮,立刻抢过“惩罚权”,她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顾珩身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尖声道:“要求不高!上次那个没完成的Kiss!续上!对象嘛……还是我们顾少!这次可不能跑厕所了哦!”
“哇哦——!!!” 起哄声瞬间达到顶点,几乎掀翻屋顶!口哨声、拍桌子声、手机拍照的咔嚓声响成一片!
“亲一个!亲一个!”
“珩哥!上啊!”
“程工别怂!”
程屿的大脑“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看向顾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慌乱和一种被当众羞辱的愤怒!又是顾珩!又是这个该死的吻!上次在酒吧洗手间疯狂呕吐的恶心感和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回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顾珩脸上的闲适消失了。他微微蹙起眉,看向那个起哄的女人,眼神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喧嚣:“别太过分。”
然而,他的“阻止”在此刻疯狂的气氛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催化剂。众人的起哄声更大了,连旁边的小野都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顾珩,又怨毒地剜了程屿一眼。
“游戏规则嘛,珩哥!愿赌服输!”老钱笑嘻嘻地打着圆场,眼神却充满促狭,“程工自己选的大冒险!大家说是不是?”
“是——!”
程屿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像一尊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石像。他看着顾珩,顾珩也正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温和,也没有了刚才的警告,只剩下一种沉静的、近乎冷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那眼神像冰水,浇灭了程屿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他能怎么办?掀桌子走人?然后彻底断绝接近顾珩、探查真相的机会?林晚怎么办?父亲怎么办?
就在这死寂般的几秒钟对峙中,顾珩动了。
他没有再理会周围的喧嚣,目光牢牢锁住程屿的眼睛。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靠近。那股浓郁的雪松冷香混合着威士忌的气息,瞬间将程屿彻底笼罩。
在程屿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顾珩的手已经抬起,温热的掌心轻轻托住了他的后颈,带着一种看似温柔实则完全掌控的力道,阻止了他下意识的后退。
然后,他的脸在程屿骤然放大的瞳孔中逼近。
一个温热的、带着威士忌辛辣余味的吻,清晰地落在了程屿的嘴唇上。
不同于上次酒吧里那短暂如蜻蜓点水的触碰。这一次,顾珩的唇停留的时间更长,触感更实。没有深入,却带着一种明确的、宣告所有权的意味。他的唇瓣微凉而柔软,紧紧贴合着程屿因震惊而微张的唇。程屿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呼吸拂过自己脸颊的细微气流。
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震耳欲聋的起哄声、口哨声、音乐声都变成了模糊遥远的背景噪音。程屿的世界里只剩下唇上那一点滚烫的、带着奇异电流般的触感!那触感像一颗烧红的子弹,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防御和伪装,带来一种灭顶般的麻痹感!羞耻、愤怒、恶心、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强大力量彻底压制的恐惧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他浑身的肌肉绷紧到极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动一动指尖都做不到!
这个吻持续了大约三秒,或者更久?在程屿混乱的感知里像一个世纪。顾珩终于退了回去,松开了钳制他后颈的手。他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甚至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冲起哄的众人扬了扬下巴:“行了,满意了?”
“珩哥威武!”
“程工脸都红到脖子根了!哈哈哈!”
“值了值了!今晚没白来!”
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程屿僵在原地,嘴唇上残留的触感如同烙印般滚烫清晰。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咙。他猛地站起来,动作仓惶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下洗手间。”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几乎是逃也似的,再次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冲去,将身后那片充满恶意的喧嚣狠狠甩开。背后,似乎有一道深沉的目光,如影随形。
冰冷的水再次泼在脸上,程屿撑着洗手台,对着光洁的陶瓷面盆干呕不止。这一次,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羞耻感和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他看着镜中那个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唇红肿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和肮脏。顾珩……他到底想干什么?一次又一次,用这种方式当众羞辱他,践踏他的尊严!仅仅是为了满足他那变态的控制欲和……狩猎的快感吗?
就在他胸膛剧烈起伏,试图平复翻腾的情绪时,洗手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顾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看程屿,只是反手轻轻关上门,落锁的“咔哒”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程屿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猛地转过身,背脊紧贴着冰凉的瓷砖墙壁,充满敌意和警惕地瞪着顾珩,眼神像受伤的野兽:“你又想干什么?”
顾珩一步步走近,步伐沉稳,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停在程屿面前一步之遥,距离近得程屿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翻涌的、不再掩饰的暗流。那不再是温和的学长,而是撕下了伪装的掠食者。
“干什么?”顾珩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直击人心的穿透力,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实质般锁住程屿慌乱的眼睛,“小屿,你还不明白吗?”他抬手,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轻轻拂过程屿依旧残留着酒渍和红肿的唇瓣。
那触碰像带着电流,让程屿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
“躲什么?”顾珩的声音更沉了,带着一丝危险的喑哑,他修长的手指强势地捏住了程屿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眼底翻腾的欲望,“从大学第一次看到你在黑客大赛上敲代码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他的拇指指腹摩挲着程屿下颌的线条,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占有欲。
“你干净,纯粹,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眼里只有你的代码和逻辑。”顾珩的声音低缓,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林晚?她配不上你。她只会用她的脆弱和眼泪拖着你一起下沉,把你本该耀眼的光芒一点点磨灭。她就像依附在你身上的藤蔓,迟早会把你彻底勒死。”
“你闭嘴!”程屿猛地挣扎,想挥开顾珩的手,却被对方更用力地钳制住。顾珩的话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心底最隐秘的伤口和困惑。
“我闭嘴?”顾珩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看看你现在,小屿。看看你为了她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焦虑,疲惫,像一只困在笼子里徒劳挣扎的鸟。值得吗?”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程屿强装的镇定,看到他内心的空洞和迷茫。
“她失踪了!是你……”程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愤怒和猜疑终于冲口而出,“是不是你……”
“我?”顾珩打断他,眼神坦荡得近乎残忍,“我只是在她自己选择跳下悬崖的时候,没有伸手去拉一把而已。甚至……帮她清理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让她消失得更干净一点。”他俯得更近,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程屿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魔力,“小屿,承认吧,没有她,对你是一种解脱。你只是被所谓的‘责任’和‘习惯’困住了。你真正需要的,不是那个只会消耗你的累赘。”
他的另一只手突然抬起,用力揽住了程屿紧贴着墙壁的腰身,猛地将他整个人带离墙壁,紧紧按向自己怀里!
“你需要的是力量,是能让你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的平台!是能真正理解你、欣赏你价值的人!”顾珩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他坚实宽阔的胸膛紧贴着程屿剧烈起伏的胸口,手臂像铁箍般将他牢牢锁住,“你需要我!”
程屿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侵略性的拥抱彻底禁锢!顾珩的体温,他身上浓烈的雪松混合着威士忌的气息,他胸膛下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像一张巨大而灼热的网,将他紧紧包裹!巨大的排斥感和一种被强大力量彻底压制的恐惧感让他浑身发冷,拼命挣扎:“放开我!顾珩!你他妈疯了!”
“疯?”顾珩的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在程屿的头顶,声音低沉而危险地滑入他的耳膜,“或许吧。但小屿,你看清楚,现在能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只有我。MIT的邀请,只是开始。我能给你的,远比你想象的更多。”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诱惑,“包括……你父亲的安全。那条戈壁公路,可不太平。但只要我一句话,他就能平平安安跑完这最后一趟,然后……彻底退休,安享晚年。”
父亲!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穿了程屿最后挣扎的力气!他所有的反抗瞬间僵住,身体在顾珩怀里变得冰冷而僵硬。戈壁公路……车匪路霸……父亲佝偻着背在方向盘前的身影……顾珩轻描淡写的那句“清理干净点”……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形成一幅令人窒息的恐怖画面!
顾珩感觉到了怀里身体的僵硬和屈服。他满意地收紧了手臂,将程屿更深地拥入怀中。他的唇几乎贴着程屿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低语:“别抗拒我,小屿。接受现实。林晚选择了她的路,你也该看清你的路在哪里。跟着我,你失去的只是一个枷锁,得到的……将是整个世界。”他温热的手掌安抚般地、一下下地拍着程屿僵硬的脊背,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和一种扭曲的温柔,“累了,就靠着我。今晚,我陪你。”
程屿没有再挣扎。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僵硬地靠在顾珩滚烫的怀抱里。鼻息间全是对方身上霸道的气息,耳中是那蛊惑又冰冷的低语。巨大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林晚的失踪,父亲的安危,前途的渺茫,尊严的践踏……所有的一切都压得他喘不过气。顾珩的话像毒药,却也像一根虚幻的救命稻草。他太累了,累到无力思考,累到只想找一个地方彻底沉沦,哪怕那地方是深渊。
顾珩拥着他,半扶半抱地将他带离了喧闹的洗手间,没有回那个喧嚣的卡座,而是径直走向会所深处更为隐秘的区域。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极好的房门,里面是一间极其奢华的私人休息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室内灯光昏暗柔和,中央一张宽大得惊人的Kingsize床铺着深灰色的丝绒床品。
顾珩将程屿轻轻放在床边坐下。程屿低着头,垂下的额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有僵硬的肩膀线条透露着内心的翻江倒海。
“洗个澡?还是直接休息?”顾珩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仿佛刚才在洗手间里那个充满侵略性和威胁性的男人从未存在过。他站在程屿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
程屿沉默着,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顾珩也不催促。他走到旁边的小吧台,倒了小半杯温水,走回来,蹲下身,将水杯递到程屿唇边:“喝口水,小屿。”
程屿依旧没动。
顾珩耐心地等了几秒,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他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缓慢地,擦拭过程屿依旧有些红肿的嘴唇。那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和占有欲,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程屿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下意识地偏开了头。
顾珩的手顿在空中,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如常。他放下水杯,站起身,俯视着程屿低垂的头颅。他伸出手,这一次,不是触碰嘴唇,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了程屿的肩膀上,将他缓缓向后推倒在柔软得令人窒息的床铺上!
程屿没有反抗,只是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像一只认命的、放弃挣扎的猎物。
顾珩看着他这副全然放弃抵抗、任人宰割的模样,眼底深处燃烧的火焰反而更加炽烈。他没有立刻压上去,只是就着这个姿势,侧身躺在了程屿身边。床垫深深陷下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顾珩的手臂再次抬起,这一次,没有强硬的拥抱,只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横亘在程屿的腰间,将他虚虚地圈在自己怀里。他的胸膛紧贴着程屿的脊背,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程屿的身体瞬间绷紧,每一块肌肉都僵硬如石。背后传来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脊椎,像沉闷的战鼓。那股浓郁的雪松气息无处不在,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侵占他所有的感官。他感觉自己像被一条冰冷的巨蟒缠绕,无法呼吸,无法动弹。屈辱、恐惧、还有一种被彻底剥夺掌控感的巨大无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
“睡吧。”顾珩低沉的声音紧贴着他的后颈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今晚,我守着你。”
他的手臂收拢了一些,将程屿更紧地嵌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程屿的发顶。那是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程屿僵硬地躺着,眼睛紧闭,牙关紧咬。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听到顾珩平稳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肌肉的线条,能感受到背后紧贴着的、属于另一个男人坚实胸膛的起伏和热度。每一寸被触碰的皮肤都像在燃烧,带着一种被玷污的灼痛感。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房间的天花板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斑。顾珩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似乎真的睡着了。但他圈在程屿腰上的手臂,依旧像一道坚固的枷锁,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程屿却毫无睡意。巨大的屈辱感和一种冰冷的清醒撕扯着他。林晚那条短信里的字句疯狂地在脑海中闪现——“顾珩要害我!”“他派人盯着我!”“别信他!” 父亲在电话里那粗声粗气却带着疲惫的声音也在耳边回响。还有……顾珩在休息室里那赤裸裸的威胁:“你父亲的安全……只要我一句话……”
他该怎么办?
背叛林晚的愧疚和被顾珩掌控的恐惧像两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心。他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身后这头看似沉睡的猛兽。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在这片由雪松冷香构筑的、奢华而冰冷的囚笼里,程屿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变幻的光影,如同一个等待黎明宣判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