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魏一 大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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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
仙门灵山。
陶观南抱着几卷旧书，站在藏书阁二楼，冷冷地看着挡道之人。
那人他认识，姓阮名泠马，至于陶观南为什么认识，那就得将时辰往前转几轮，约莫一炷香前。
当时雨水尚浅，陶观南拿了旧书打算早些离开，便遇到这个獐头鼠目的师兄。
陶观南拜在灵山资历最老的毓珠仙尊门下，天赋顶级且努力异常；阮泠马拜在灵山掌门辅天仙尊门下，有点天赋但游手好闲。
照理说，两人不会有什么瓜葛，直到阮泠马故意挑事。
“明日魔界使团要来灵山议事，”阮泠马率先拿走陶观南想要的卷宗，“陶师弟可有好好准备？”
“……”
陶观南没理他。
阮泠马又说：“灵山这么多弟子，为何毓珠长老偏偏推举你担此大任？”
话落第二句，陶观南自然猜到阮泠马所图何意。
嗯，来挑事的，还偏偏选在今日这个节骨眼。
可惜陶观南懒得争辩，他神色自若，仅侧身绕过阮泠马，用术法拿起想要的卷轴，一句话没道。
阮泠马“啧”一声，开口：“师兄来找你，你怎么冷着张脸？”
陶观南脚步缓缓。
“不就是毓珠长老的关门弟子吗？脾气真差。”
陶观南眉头一皱，依旧往下走。
“众弟子都知道你是株兰花草，并非修炼世家出身。”
“……哦。”
陶观南并未放在心上，毕竟这种挑衅他经历了太多。
于是。
陶观南掐诀，正要给自己附层隔音结界，就听那厮又道。
“但你借着职位参加议事，”声音由远及近，“是否有些蛮横无理？”
“？”
“早听闻毓珠长老看重你，给了你颇多修炼的法宝，才让你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境界。只是未曾想，长老居然连此等大事都交付于你，想当年我与你争选藏书阁……喂！”
陶观南早走到藏书阁正门前。
阮泠马气急败坏：“别以为他人不知你为妖所作的龌龊事——”
话音未落。
忽地。
有道剑气从斜对角飞来，直冲冲擦过阮泠马的脖颈。
阮泠马一惊，向旁撤步，却见那淡粉剑气猛然拐弯，削掉他外袍一角。
剑气虽是粉色但霸道无比，灵山中只有一人敢如此行事——掌门的小儿子顾子都。
只见。
剑气的主人缓步而出，他手掌轻旋，一把附有灵力的油纸伞从旁飞来，顾子都对陶观南道：“师兄，雨下大了，你拿着吧。”
陶观南垂眸接过：“好。”
可阮泠马不买账，此人越过楼梯，立马张嘴挑衅：“我说的难道有错？若非毓珠长老举荐，再加上你在藏书阁任职，这种机缘哪会轮得到你？”
陶观南背对阮泠马，撑起油纸伞。
“你！”阮泠马破口大骂，“你这个妖孽化形的畜生！”
陶观南的手收紧，深吸一口气。
回应之人却是顾子都。
顾子都背手：“阮师兄，我们是碍着藏书阁古籍经卷珍贵，才懒怠在此拔剑。师兄平日松懈修炼，又常常下山游玩，难道还觉得自己能与我和陶双过招？”
陶观南，字双。
“明日魔界使团来灵山商议‘人、仙、魔’三界的交界线，师兄若还想闹事，可便。但到时候拔剑的是我，还是掌门……”
顾子都笑眯眯地抬抬手指，那道削了阮泠马衣角的剑气再次飞起，自后往前飞入他的掌心。
剑气在掌内轻转，倏地变成三指宽的小偶人。偶人酷似阮泠马，顾子都仅一挑眉，偶人就在其手掌上连连磕头，掷地有声。
“师兄应该明白。”
说完。
顾子都瞥了眼旁边装傻充楞的藏书阁小童，便转身从储物袋中抽出粉色油纸伞，迈入大雨里，与陶观南并肩。
挑事人的污言秽语任凭雨声覆盖，没入清冷之中，周围重归宁静。噼里啪啦的雨点湿润石板路，偶尔有鸟叫声从左侧低旋，停于陶观南将要转弯的路口。
走去好一会儿。
陶观南停下脚，朝顾子都颔首：“方才多谢。”
“无妨，”顾子都停顿，又追道，“师兄，我想不通一件事。”
“何事？”
“那阮泠马都这般言语了，你怎么不骂他几句？”
听罢。
陶观南愣住，眨巴眨巴眼睛。
顾子都也歇嘴，跟着眨巴眼睫。
两人就这般相视片刻，见顾子都凑近，他手背捂着嘴，悄咪咪续说：“你好歹削削他的锐气，省得再来找你麻烦。”
“话是如此，”陶观南收敛目光，看向远处古树与鸟，“我若是反驳，只怕他更加得寸进尺。”
“这样……行，”许是会错了意，顾子都郑重地后退一步，他拱手作揖，露出的左手虎口处有一明显伤疤，道，“那以后我就替师兄揽下这赶人的差事。”
“我……”
恍然。
顾子都看到古树，他见着一青色小鸟歪头看他，笑道：“这是你养的？”
“嗯。”陶观南收了想说的话。
“怪道一路来总能听见鸟叫。”
陶观南望向鸟儿。
须臾，六目相对，那青鸟才甩甩羽毛，扑腾翅膀飞至陶观南肩头。
顾子都眯眼：“你给小鸟施了层阵法？”
鸟儿听罢，啾啾几声。
陶观南伸手轻抚鸟儿胸羽，应道：“嗯，避雨诀，这样下雨也能起飞。”
“倒是个好法子，”两人复又闲聊几句，提及明日即将到访的使团，顾子都叮嘱道，“阮泠马能这样狗急跳墙，恐怕还与使团中的大人物有关。”
“大人物？”
“怎么，师兄没看使团名单？”
陶观南摇头：“未曾，我的主要职责不在此。”
“也罢，”顾子都将早早准备好的卷轴打开，卷轴绣莲花图案，飘飘然落在陶观南面前，“这是我整理的，你且拿去。”
“有劳师弟。”
“其中朱砂所写之姓名，是此次议会的重点。”
“嗯。”
陶观南淡淡地扫了眼。
“这个，”趁卷轴未收拢，顾子都将灵力凝聚的莲花花纹移到一处，“‘剑晚’，是现任魔君亲信之一。听闻此女蛮横无理、嚣张跋扈，却能在魔君身边做事，明日你需小心。”
“好。”
“还有，”莲花花纹又偏移，挪至另一朱砂姓名，“‘魏一’，此魔甚是诡异。”
“诡异？”
“现任魔君从不抛头露面，除去魔界几个老不死的，没人清楚他的样貌，且魔君姓‘魏’。”
“那此人与魔君有关？”
陶观南平静地看着“魏一”。
顾子都解释道：“并无，我翻阅所有卷宗资料，都没有他的线索。”
“这倒是奇怪……”
“所以此魔也需提防，至于另外的，我均写在卷轴之中，”顾子都将卷轴收拢，“时间已晚，我先回了，明日再会。”
“嗯。”
“雨天路滑。”
“师弟同样。”
嘱咐说完，顾子都的身影消散在雨帘大雾之后。
陶观南的住所偏僻，位于灵山最末层、最靠近山脚的位置。正因如此，陶观南在小院中养了些游历救助的动物。肩头的青鸟便是陶观南救助的第一只灵宠。
鸟儿名唤花罗衣，眼下四处无人，她就在陶观南耳边叽叽喳喳起来。
“主人主人，明日议事真的不能带上我吗？”
“不能。”
“可罗衣想陪着主人。”
“不行。”
“罗衣对魔气很敏锐的！能保护主人！”
说着。
青鸟抬起毛茸茸的胸脯，似乎很骄傲。
不过陶观南没去看：“嗯，你说的敏锐是指上次我差点被魔族偷袭，而你丝毫未曾发觉，还窝在我头顶呼呼睡觉这件事？”
“……嘤嘤嘤。”
“如果你对魔气真有所感知。”
“主人尽管吩咐！”
“从今日夜半起，守山大阵将会关闭，用来预备迎接魔界使团，”陶观南背手，“我们正好住在山脚，阵法灵力最弱之处。”
“嗯嗯！”
“届时值阵的同门会来检查，你大可跟着他们去巡视有没有魔气。”
“嗳？”
“怎么。”
“为何会有魔气？”
陶观南的脚步一顿，他耐心解释：“魔界使者已到。”
“什么！！！”
“你很惊讶。”
“不是说明日才到吗？为何他们现在就……这件事只有主人知道，还是仙尊长老们都知道？”
“都知道。”
“啊？”
“嗯，但城内没有异动，他们也未曾掖着魔气。”
言外之意，早到了，只是没声张。至于提早赶来的原因，陶观南懒得猜测。只是灵山虽警惕，可面子工程还要做，说好了夜半关阵法，违约就等于打灵山的脸。
陶观南漫步越发荒凉的小路，他垂眼看着石板路的青苔，这些天阵法逐次变弱，就连阵外的大雨都落进山内，将杂草浇湿。
没过多久。
视线定在一处稀松平常的宅院。
陶观南拂手解开禁制，在踏入的瞬息，禁制再次开启，真正的院落才慢慢展现。
小桥流水，翠竹青松，垂花细细荡，暖意悄悄来。
一派温和惬意。
回到小院，陶观南才正儿八经地放松，这些天他总往藏书阁和自己师尊那边跑，一来一回，总遇着几个像阮泠马那般的刺头。陶观南搭理他们，他们就来劲，不搭理还跟在身后，像没讨到食的狗。他们为的是那议会名额，多数来嘲讽，少数来献媚。毕竟议事结束，掌门会在参会的弟子中择选几名去三界交汇处历练，那些地方先前都是禁地，经此才略略宽松名额，所以能去便是机遇，虽凶险，但值得。
陶观南瞥了眼花罗衣。
小青鸟乖乖地飞落肩头，叽里咕噜地念叨：“我会识得魔气嘛……”
陶观南把粉伞悬在旁侧，小鸟的叽喳置于屋外，他推开木门，又一层禁制开启。
进里屋，复又一层。
嗯，住山脚，需谨慎。
终于阖上门，里外共三层阵法结界打开，一层障目，二层防御，三层杀敌，想来无人敢闯，就算是掌门也需掂量掂量。
暂无顾忌，陶观南解开衣袍。
来时虽有顾子都给的伞，可雨水瓢泼，依旧沾湿衣角。在藏书阁中又被那阮泠马打搅，陶观南出来后便忘记施避雨诀。而路上顾子都一直在说话，陶观南就再次忘了这事。等顾子都离开，衣袖早湿，自然无需动用灵力。
看着湿漉漉又沾泥水的外袍，陶观南一边皱眉，一边叹气。
他极爱干净。
哪怕花罗衣想窝在他头上，都得洗净翎羽。
琢磨时间足够，陶观南打算去院后的清泉沐浴，他是花妖，喜水且有动情期，平日若得闲，便会在自家院内的泉水中泡着，说到的动情期也是用冷泉度过，无一例外。
褪落衣摆，露出纤细腰肢。青年身形修长，墨发垂在腿窝。长发与皮囊相比，黑白分明，衬得皮肤如玉似珠。他面容总是平静，没有多少情绪的视线正掠过庭院，垂在一株兰花草上。
手指扫开贪恋花瓣的露珠。
水声。
涟漪荡漾，打击青黑石壁，再悠悠回转。长发在水中随动作起伏，化成朵朵墨团。
陶观南开始打坐。
……
另一边。
城内最奢华的客栈。
一身玄衣的男子站于窗前，他宽肩窄腰，腰间束玉带，脸上戴着银色半遮面具。面具下仅露半张脸，薄唇轻抿不显薄情。
男子背手，问道：“阵法何时关闭？”
“三更天。”
“好。”
回答的女子半跪在地：“君……公子有何打算？”
“自然是阵法一关就闯进去。”
“可是，”女子吐出疑问，“就算灵山的守山大阵开着，君……呸呸呸，也阻止不了公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魏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