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洄》西瓜籽A

158、无风

　　一周风平浪静。
　　难得的，至少不用每天睁眼就是死亡了。
　　虽然说表面平静通常只会是后面还有大招等着你。
　　比如现在。
　　一周后的第一个清晨。
　　苏杳近期心情大好。许是南炳灼过意不去让他蒙在鼓里这么久的缘故，近来可谓百依百顺。
　　两个人找了个地僻安静之处歇脚。南炳灼提议先好好的在如何对付范储然这个问题上，好好商量一番。
　　苏杳一撇嘴，不乐意了。
　　“好不容易消停一会，不要管这些嘛。”
　　南炳灼一挑眉，故意停顿了几秒后愉快道：“好啊。”
　　话音一转，他单手托起下巴，拉长了声音：“那我们的正事该怎么办呢？”
　　苏杳挑起半边眉，眨巴眨巴眼，“和我一起不算正事吗？”
　　南炳灼哑口无言。
　　好吧，那他只能缴械投降了。
　　就这样逍遥快活了两天，差点忘乎所以然。
　　已近傍晚，还带着绿意的叶随风萧萧而下。
　　明明不是秋天，绿叶却在饱含生的日子里迎来了死亡。像是宣告着某种结束。
　　苏杳半倚着门，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南炳灼，忽而开口唤道：“阿灼。”
　　南炳灼不明所以，回头等着下文。
　　“其实我们没有安生日子过了对吧。”
　　苏杳问得平淡，就像在谈论明天的太阳几点升起。
　　如今早就没有安稳可谈，他这话更像是在问“我们马上要去赴死了对不对”。
　　南炳灼放下手中的动作，走至苏杳身边，“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杳没回答，依然挂着笑，看着对面的人。
　　南炳灼顿了顿，这么望着眼前的人，蓦地生出些他真的变了许多的感觉。
　　一恍想思绪跑到了几重天之外，南炳灼紧急将之拉回。
　　他清楚苏杳的意思，于是没头没尾地回了句：“我们一起。”
　　苏杳这些日子实在有些惶惶不安了。
　　在与范储然一次又一次的周旋间，经历了一件接一件的“恶性事件”后，他越来越逼近范储然或许从没掩饰过的最真实的目的。
　　之前是他失去了部分记忆，所以摸不着头脑。如今看来，一步步、一环环，全部只为了一件事————
　　那个容器。
　　那个完全以南炳灼为底的容器。
　　因为成为容器的前提是本身的完全自愿，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逼他就范而已。
　　之后苏杳越来越怕。他怕总有一天，自己会成为那其中一道选择题。
　　所以他一定要摊开了、铺平了和南炳灼谈论这道选择题。
　　好在，至少在这道题上，他们的答案一致。
　　“如果真到了面临这道选择题的时候，请不要犹豫好吗？”苏杳垂下眸，语气几乎说得上恳切。
　　至少，至少不要让他成为那个负担。
　　至少不要让他的爱人难堪。
　　南炳灼安静的听着，很轻地拉拉苏杳的手，等到对方看向他，“我们都知道的。”
　　然后南炳灼们伸手弹了他一下，迎上苏杳震惊又委屈的眼神。
　　“什么生啊死啊，永不分离的。谁都不能代替谁一直走下去，那样也太过残忍了。我哪能给你这么大的承诺呀。”
　　苏杳吃瘪，仍是不死心的补上一句：“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又要怎么办呢？”
　　南炳灼似乎笑了一下，仍然语调舒缓，平静而柔和。“那就等这些都结束，我去陪你好不好？”
　　“一言为定。”
　　比起伸手触碰不到的惊天动地；还是如何在反季节的寒意中，不穿秋裤保暖来得更实际些。
　　没人能随便许诺生死的大事，死亡也终究避无可避，也或许强有力的定海针没人能给，但我至少能答应你去找。

作者有话说

　　[哦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