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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一次败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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洄士一行人不得不再度踏上不归路,根本没有喘息的余地。
而范储然也在极大程度上加速了游戏进程,就像他说的,他无心再进行这场单方面的恶作剧。
与以往不同,这次除了六位洄士外还另外有个南炳灼。
“这是又到哪里了。”沈诺叹道。
双眸再清时,众人便又到了全新的地方。
概是范储然嫌他们的速度太慢了吧,干脆一挥手将几人送来眼前。感谢他的没耐心,这几人才能少走些路了。
“现在是中心地带周围较边缘区域。”池丞回答道。
虚空中撕开裂口,范储然自凌空处信步而来。
独特的穿衣品味和永远没憋好屁的笑容。每次看到他,都能联想到一整本反派的自我修养。
“欢迎。”范储然笑着伸出手。
文回是本人屈尊纡贵亲自来了。
不过他显然没想和任何人握手,只是单纯走个流程罢了。
于是南炳灼不合时宜地问道:“为什么你为自己立的风格总是这么奇怪?”
“可能是想有自己的标志?”严既明莫名其妙地接了话。
“也有可能是品味问题。”燕宥然侧过头补充道。
“这些人是不是都有自己那一套奇特得不行的标准。”沈诺也跟着吐槽道。
谢飔凑过去,虽然是蛐蛐但根本没压低声音:“其实就是很装。”
“我们真的要现在讨论这个问题吗?”眼看着话题逐渐走偏,池丞狐疑道。
偏偏范储然还一本正经地疑问道:“这不是反派角色的标配吗?”
苏杳一脸嫌弃:“你哪里看的盗版反派小知识?”
莫名其妙的走向。天知道他们怎么突然就开始谈论穿衣品味的问题!
“朋友们,打住。我们真的不关注一下现在的问题吗?”严既明紧急将偏离轨道的车拉回来。
范储然摆摆手,一副不跟没品位的垃圾计较的意思。
“之后你们最好还笑的出来。”范储然扔下一句话。
随即他拍拍手,召岀几小堆血肉糊成一滩的人体组织。其中有些部分已然认不出原本的样子,混着污浊,实在没有多看几眼的欲望。
不知道他又夺了多少生命,最终成了零散在这里的污泥血肉。
“玩个游戏吧。”范储然重新挂上招牌微笑。
“猜猜这些都是谁?”
“对了送你们具完整的尸体。”
又是毫不在意的态度。
又是这种该死的无力。
他们一边拼死拼活地救人,范储然在另一边轻而易举地杀人。
枯草何时毁,朽木何时折。
唯有折骨吮血才得见天日。
“这世界上的人那么多,我们怎么知道这些来自于谁?”池丞提出抗议。
“你们当然会知道,谁会认不出曾经朝夕相伴的人呢?”范储然轻飘飘道。
亲人,朋友,又或是其他什么人。
总之是和他们关系密切的人。
然而现在,他们只能靠如此潦草的方式来争取最后留下一具完整尸身的机会。
这些尸身的残余组织就在眼前,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惶恐不安,手足无措。
明明早就知道了不是么?早就知道范储然会对身边人下手,早就知道难逃一死。
可现实赤裸裸的、无情而残酷的暴露在眼前时,谁又能忍住不退缩呢?
没人敢上前,只能直直地望着那些沉默的碎片。
事到如今,范储然会对谁下手并不难猜。也正因如此,洄士们才没有直视的勇气。
“不去看看吗?那我继续了。”范储然自顾自道。
他决心要在这一次,将面前这些人击垮。
他看向燕宥然,弯唇笑着。
“在想什么?她在不在这个行列中?”
所想之事被人戳破,燕宥然抬眼愤恨地凝望。同时带着紧张。
“云葳还算聪明,只是太不懂得变通了。”范储然啧啧摇头。
“你说可不可笑?”
“自己捧着个莫须有的灵,定期给它喂血喂肉,还一定要装作自己有多清高。”
燕宥然心中一凉。这点事可是冥族千百年来死护的命脉啊。
“有话直说。”她尽量平静地回复。
范储然叹惋道:“我让她换个更靠谱的人供着,她还不乐意。”
“明明是干着靠人吃人的事,哪来的骄傲觉得自己有多优秀。”
燕宥然如今也顾不得被人听去了有什么影响,只是沉默地移开视线。
因为她曾经也这么想过。并且她也是参与其中的一员,她没资格指控。
范储然不肯作罢,又转向了严既明。
他就像一把上好堂的满弹手枪,轮到谁都是一死。避之不及又不得不面对。
同时他又像死亡清单,被提名的人全无幸存,被提名的势力支离破散。
现在,轮到严既明上前接受审判了。
“你难道不知道你以为的朋友有多讨厌你吗?”
此话一出,严既明便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哪怕提前猜到,也仍然会止不住的颤抖。金予是他当时唯一能信任的,也是最亲近的朋友。
“你们总是有个通病。”
“什么事情都做不到底。如果他坚持与我的合作,那现在这里的尸块就是你的了。”
范储然货真价实的不解:“明明都决定要做了,又不肯做得彻底些,所以才会被人抓住把柄。”
“你以为金予无根无本凭什么立身?当然是去乞求别人的施舍。”
严既明深深叹了口气。
可惜当初没有好好告别,如今只剩下遗憾常伴。
“知道为什么大多数人做事都不彻底吗?”严既明反问他。
“因为人总是矛盾的。明明知道是不归路又忍不住回头,却发现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我们割舍不掉的东西太多。为了现实踏上不归路,又为了情感狼狈地寻找回头路。”
“到头来两败俱伤。”
严既明想,结束之后一定要将金予带回西湾地。那是他向往了一生的地方。
在此之前,金予将西湾地全权交给了叶苓,而叶苓也知道他背后的事。
“所以你们才弱得可怜。”范储然不屑一顾。
他紧接着开始下一轮屠杀。
“你想知道为什么你哥必死的病一夜之间好转了吗?”
经过了前几次,谢飔已经做好了等来什么一命换一命之类的事实。
范储然却哼笑一声:“错了。”
“因为现在的人根本不是你哥。”
谢飔茫然地抬起头。
“这么说也不准确。应该是现在回来的不是你二哥。”
谢飔刹时想起来了。
他原来是有个大哥。但那人不是早就离开了吗,怎么又会突然出现?
那这里仅剩下的尸首又是谁的?
可范储然又不肯再说了。
“想知道的话,你回去问问吧。”
谢飔暗自握紧了拳。
无论如何,他都要过了眼前这关,然后亲自质问一切。
范储然似乎是说累了,扫视一眼后又愉悦道:“剩下的不值得我单独说了,自己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早就和你们说过,自己选的路别后悔。”
他换上一种恶心又肉麻的语气:“说起来,你们也算我亲自培养起来的。”
范储然喜欢捏住别人的要害威胁人,简单而有效。他百试不爽。
看他们挣扎,反抗,最终归于死寂。
他打了个响指,忽然想反悔了。
平地掀起浓重的雾,七人全部被卷入化不开的黑雾中去。
南炳灼最先反应过来,拉起弓向原本范储然的位置射去。
甚至来不及悲伤,战斗一触即发。
“在这雾中我们根本看不清。”苏杳皱眉道。
沈诺撑开保护层,在一片漆黑中带来微弱的光亮。
“我们的伴能对范储然的实质伤害不大,攻击类的在他面前更是聊胜于无。”池丞喊道。
“所以我们不进攻。”燕宥然答道。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现在只能开跑。
南炳灼回头看向苏杳:“一会把我送到他面前可以吗?”
“好。”苏杳应下。
两人对视一眼,等待着时机。
有一瞬得以看到范储然模糊的身影。
“走!”南炳灼拉起苏杳,苏杳立刻开启残影,带着两人快速穿行在黑雾中。
每一次捕捉到范储然,南炳灼都以极快的速度发箭。
苏杳心底闪过一丝异样,好像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配合。
两人伴随着箭影快速移动穿梭,很快便于布起箭阵。
谢飔寻找恰当时机给范储然使绊子;燕宥然和池丞打着配合,从侧面严防范储然,使其活动局限于七人之间。
沈诺将保护层的范围缩小,将保护强度增到了最高;严既明游走在几人中,及时为每个人提供疗愈恢复。
在漫天箭雨锁定目标集中的一瞬间,七人蜂拥而上。
范储然的动作出现片刻停滞。燕立刻发动伴能将之困于固定的空间中,同时池丞于其中开始无差别攻击。
而两方交汇的一刻,巨大的能量波动冲开气浪,呼啸着迎面袭来。
南炳灼在铺天盖地的冲击中勉强立住,而后准备进行下一轮攻击。
“你确定要继续吗?”范储然撤去黑雾,弹去衣摆下沾染的灰尘。
南炳灼一怔,懵然转身。
然而身后的队友们早已七扭八歪的瘫倒成一片。昏迷不醒,伤势不轻。
范储然挥挥手:“再见。”
“对了,别忘了告诉他们,没有完整尸身了,回去自己随便立个坟吧。”
第一次仓皇而盛大的对决,以惨烈的败北落幕。
南炳灼回身依次查看了众人的情况,而后望向外面阴沉的天色。
他长长地舒出口气,思考着在下雨前将这六个大朋友拖回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真是辛苦他们了,要经历这么多无端的祸事。
这次没有个十天半个月他们是恢复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