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洄》西瓜籽A

149、一道题

　　戏弄到范储然的感觉还是很爽的，六个人安静了几秒，对上视线后忽然开始大笑。
　　那边刚刚恢复意识的栖息地小队的几人一头雾水，站在原地满脸的莫名其妙。
　　然而很快，他们就顾不上去管到底发生什么了。
　　因为此时谢矜以的脸色实在是差得惊人。
　　林盛迷茫地左右转头时，正巧对上谢矜以一张惨白的脸。
　　吓得他赶紧扶住谢矜以，以惊天动地且差点把谢矜以送走的声势尖叫道：
　　“妈呀妈呀，老大你还好吗，你还能走路吗，别吓我啊。”
　　这连环炮一般的话迎面劈来，谢矜以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没死也要被你吓死了。”
　　她扶住额，万分无奈道：“还有，别再叫那个傻里傻气的称呼了。”
　　随后她便觉一只手轻搭上了自己的肩。
　　抬眼望去，她看到严既明带着温和的“笑意，向她点了点头。
　　没记错的话，他其中一个伴能属于治愈类。
　　真有用啊。若是能收编进自己的队伍就更好了。谢矜以暗暗地想。
　　“能在范储然的操控下恢复意识，好厉害啊。”谢飔凑过来称赞。
　　“对啊。要是没有你那一下反转局势，我们也不可能在范储然手中扳回一局了。”燕宥然庆幸道。
　　谢矜以还没来得及道谢，转头就撞上几张泪眼汪汪的面庞。
　　她真的感觉这四个人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抱着她哭爹喊娘了。
　　“是不是你不顾自己安危救了我们！”
　　“……”能选择撤回吗。
　　第二轮游戏结束了。这也意味着洄士很快又将面对下一次未知了。
　　敬他们惊心动魄的死里逃生。
　　这一次没有牺牲与告别，众人心情都是出奇得好。
　　“接下来去哪啊？”池丞随口问道。
　　话落，六个人齐齐停住了脚步。
　　对啊。他们好像已经盲目地走了好一阵了。
　　果然，人在心情太好的时候大脑力会跟着一起罢工的。
　　“都走到东北部了啊。”严既明查看了目前所在方位。
　　“这里是熔山。”池丞补充道。
　　糟了。熔山可不是什么好出去的地方。
　　字面意思，这里可是出了名的进去容易出来难。
　　熔山的主要地炽国，在外一直有个称号：“诈骗基地”
　　但凡是进了熔山的，不剥皮抽筋留下东西就别想走出去了。
　　炽国主此人水极深。虽说他通常不与人交恶，但也从没有人能摸到真正的他。
　　“不对劲。”燕宥然再次皱起眉。
　　“我们再怎么随意，也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熔山吧。”
　　好吧。他们好不容易从一个深渊中脱身，却转身又跳入另一个虎口了。
　　苏杳叹声抱怨：“一点偷闲的机会都不给啊。”
　　不侍几人再多讨论，便随着忽闪的光一同消失。
　　又是同样的天旋地转，就像每次范储然偷天换日时的那样。
　　难道是范储然来了？
　　等洄士一行人再度站稳脚步时，只看到了高居于正位的国主。
　　但是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这人都丝毫不像炽国主。
　　炽国主是个性格豪爽之人，他一定不会翘个二郎腿挂着假到不行的微笑，并且还一下一下地扣击着扶手。
　　“又见面了。”
　　面前的人用一种极富感情色彩的腔调道：“鉴于现在出了点变故，所以我没时间再陪你们玩了。”
　　变故？怕不是范储然有意恶心他们吧。
　　一点一点来吧。这次还算有点进步。
　　虽然来的仍然不是范储然本尊，但至少不再是虚假的影了。
　　不过此时的范储然，或者说是炽国主的确显而易见的暴躁。
　　确实有什么事情打乱了他一向有条不紊的步伐，导致现在他不得不在其他事情上下手追回。
　　绝不是因为洄士们无关痛痒的一次反击。
　　他们还有自知之明，知道目前他们对于范储然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你们可以破格进入下一个游戏阶段了。”范储然这次又是语调平平。
　　“所以接受这次的赏赐吧。”
　　不接受也要接受。
　　范储然一个人说完这些，根本不管六位洄士有何感想，一步步走向六人。
　　“活着，继续狂欢；死了，反正我是不会给你们留全尸的。”
　　范储然摆摆手，踏步而去了。
　　徒留六位洄士的叹气声连成一片。
　　“我们又要开始一场恶战了对吗。”谢飔有气无力道。
　　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将疲惫不堪。
　　“要了命了。”严既明悠悠叹道。
　　下一瞬间，六个人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不是一整套天地大移位般的体验，就是毫无预兆的坠落和黑暗。
　　洄士真是饱经范储然的折磨。苏杳恨恨地想。
　　他不知道现在身处何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到一点动静。
　　眼前只有一片茫然的黑。他试着摸索，然后一头撞上冷冰冰的墙。
　　苏杳懵了几秒，潦草地摸了摸与墙体亲密接触的那块地方。
　　隔了几秒，他改为用手去探。
　　这回倒没有什么阻碍。于是他再次探身向上。
　　他倒吸一口冷气，又是一头撞上了墙。
　　“……”
　　最终苏杳叹声气，干脆坐在地上不管了。
　　空余寂静。
　　而其他五人所经历的与苏杳却是截然相反。
　　“知道为什么我对你们感兴趣吗？”范储然语气轻快。
　　“千万别以为是你们有多特殊。”
　　“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充其量起个助兴作用。”
　　范储然的声音带上蛊惑的意味：“但是呢，为了让某位不知好歹的小朋友心甘情愿的服从我。”
　　“只能动用一些小手段了。”
　　想让一个有信念有傲骨的人放弃所坚守的一切，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答案当然是毁了他。
　　在游轮将沉的溺死之际，让他看到前来救援的船只，却因为晚了一步而错失生机。
　　在暴乱中亲手葬送了一切后，让决心赴死的孤身一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却找到了最后的安全地。
　　在终于迎来希望之时，看着亲朋好友接二连三地惨死于眼前，于是迈向幸福的脚步颤颤巍巍地收回。
　　让他拥有一切，再失去一切。让他迈岀黑暗又狼狈地跌回地底。
　　从此一蹶不振，再也爬不起来。
　　最终失去所有希望、害怕希望，不得不缴械投降。
　　范储然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但他不能将矛头对准他需要的人，所以需要从旁下手，将之一步步拆解，最终分崩离析。
　　“我可以给你们选择。”范储然不紧不慢道。
　　“但是选择之后概括概大负责，后果自负。”
　　范储然伸出食指放至唇边，轻声道：“好好想一想，我的后果你们付得起吗？”
　　短暂的停顿片刻，他继续道：“现在回去还做洄士，或者随便逃回什么地方。”
　　“很简单吧？”
　　五个人愣在原地。
　　范储然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很难不怀疑是不是糖果里面掺了毒药。
　　范储然好似看见了他们活见鬼一般的表情，嗤笑道：
　　“回去，有没有全尸看我心情；现在回头，能不能活其实也看我心情。”
　　无非是存活难度高低的区别。
　　但是为什么范储然会放他们这条路呢？范储然可从来不会这么好心肠。
　　他想让洄士就此瓦解，从此天南海北再不相见。
　　“但是如果还做洄士。那我弱小无能的对手们，你们应该清楚我的手段。”
　　这就是威胁了。
　　“所以，好好想想吧。”
　　其实范储然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
　　摧毁南炳灼，要从他的身边人下手。但留着苏杳还算有用，所以打倒他，还要从他的身边人下手。
　　“哪有半路当逃兵的。”谢飔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听见，不满的嘟囔道。
　　但洄士的路不好走，他是义无反顾，那他身后的人呢？
　　他们的亲人朋友呢？
　　燕宥然环着臂，思考着范储然话中可信度。她应该回去吗？
　　“真看不起人。”她哼笑一声，心意已决。
　　沈诺并没有听完范储然的话，干脆利落地做出选择。
　　“去你的，反正我回去了也是四处漂，还用得着你煽风点火啊。”沈诺愤愤地踢了一脚空气。
　　严既明托着下巴，试图理解范储然又一次意义不明的选择题。
　　永远异于正常人的思维。严既明摇摇头，放弃了与毫无头绪的思想搏斗。
　　而池丞似乎明白上一次为什么范储然要他死了。
　　因为这一道选择题，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简单了。
　　他来时便是双手空空，什么都不带的。
　　现在要他回去，那还不如继续留在这了。
　　横竖都是死，作为洄士死没准还有人替他收尸呢。
　　然而苏杳呢，长时间的黑暗使他失去了时间概念。
　　他甚至怀疑范储然是不是觉得他已经烂在这里了。
　　他终于昏昏欲睡，打算补个觉时，却忽有天光泄露。
　　于是乎，苏杳闭上眼，努力适应光线。
　　他带着一点幼稚和坏心眼地想：
　　被迫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中待了这么久，现在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的人，那无论如何，都要跟他走了。
　　抱着这样的心理，他睁开眼。
　　天光露进的地方，并排站着五个人。
　　看来要跟着他们走很久很久了，以后无论生或死，都与共。
　　但为什么这五个人一起找他来了呢？苏杳受宠若惊。
　　五个人默契地省略了其中部分过程，笑他错过了大事。
　　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六位洄士都一同站上单行不返的小舟了，摇摇欲坠之时，会有人将你拉起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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