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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一颗心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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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意思,又是这种问题?”沈诺沉着面色。
范储然并没有阻碍双方人员的正常交流。
于是现在十一个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又?之前你们遇见过类似的情况吗?”谢矜以疑道。
“对。之前也是这种……”谢飔斟酌着措辞。
“关系到生死存亡的选择问题。”
谢矜以蹙起眉:“也就是说,你们中的一个人和我们五个之间一定会有一方面临死亡。”
苏杳答道:“是这个意思。”
这几人讨论的语气太过于平常了,好像此刻所谈论的事情无关于他们的生命安危。
柳若扫过对面六个人,问道:“那解药又是谁呢?如果我们不清楚这一点那都不用想后面的事了。”
是了,如果连这都不知道,那也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林盛忽然想到一种获取人选信息的方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不会是……”
林繁清楚,他这表哥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颇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打住。范储然的目的绝不可能是看我们自相残杀。”
听闻此言,燕宥然抬眼看向林繁:“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我不知道他三番五次施以破害的目的是什么,但从你们还能活着站在这里足以看出来,他不想要你们的命。”
林繁耸耸肩:“可能是他看不上吧。”
“既然这样又何必大费周章,来看咱们互相猜忌互相残杀呢?”
这话说得相当直白,而且在理。
兰衡扶了扶眼镜:“那他还能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看我们过家家吧。”
“所以问题又回去了,范储然想干什么,以及他指向谁。”苏杳思索道。
似乎是为了配合这句话,那张无比丑恶的嘴脸又闪现在双方中间。
他挑起眉,叹道:“拜托,动动脑子。”
他的目光停留在某一处。
“真的不想想为什么这次要选在这里吗?”
留下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范储然再次退场。
“北部有什么特别的吗?”谢矜以不解道。
而后她便发现对方六个人集体陷入思考中,短暂的沉默了。
也对。毕竟如此种种都是针对他们的。
范储然看似模棱两可的暗示,对于洄士们来说,答案或许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谢矜以示意队友们各自退开几步,重新在与六人相隔较远的地方扎堆,给他们留了足够多的讨论空间。
谢矜以是栖息地小队中相当于队长的角色。她从前还在叛逆者联盟时,便是整个组织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她对洄士认识有限,不是对每个人都了解,但却从他们刚刚的表现中看出了蛛丝马迹。
“如果范储然的提示,是根据正常人类的理解能力所说的,那么我觉得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池丞不冷不淡道。
“我们之中和北部有牵扯的没有第二个人了。”
池丞。原静北峰人。也是唯一幸存者。
而原先的静北峰,现在也正是北部的人类栖息地。
“所以我们现在能确定范储然所指的人是谁了。”严既明总结道。
“知道这个也没用啊,其实我们现在的处境和之前也差不多吧。”谢飔叹着气。
“区别很大。至少现在多了一条路可以选。”池丞依然是事不关己的语气。
就好像此刻被推到悬崖边的人不是他。
“我们绝对不会走这条路。”苏杳坚决否定了这个选择。
出乎意料的答案。池丞震惊之余带着不解。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们,换成谁都不行的。”沈诺十分不客气地拍拍他的肩。
“我们不就是为了救人而来吗,而现在却要为了救人而杀人,很扯淡不是吗?”沈诺这活颇有几分说教的意思。
燕宥然赞同道:“或许又是范储然的把戏,总之我们绝不妥协。”
池丞无奈地一摊手:“我看起来像是上赶着送死的人吗?”
其实他在方才的时间内已经构思好了,如果其他几人有要他死的意思,他成功几率最大的几种反抗方式。
然而事实上,他的队友远比他想得要好。
往往这种美好而团结的时刻,就是那个破坏一切的、令人作呕的反派角色应该登场的时候了。
“这样不对,你们偏离路线了。”范储然悠悠道。
完蛋。添油加醋、惹是生非、兴妖作怪,穿搭还总是那么奇葩的反派角色范储然来了!
范储然笑意盈盈地指着池丞:“我帮你一把怎么样?”
这分明是想再加一把火啊。
“猜猜那把烧了静北峰一切的大火是谁放的,你们不是最见不得人死了吗?”
果不其然。池丞早想到会有这一岀,如今也只能认命地听着。因为这确实是他做出来的事。
范储然诱道:“伟大的洄士们,真的要放弃那五条人命吗?”
应了他的声音。下一瞬,谢矜以五人全部倒地,双目闭紧着。
如同明知道屠刀会落下却无力挣扎的羔羊。
最后,范储然又将目光投向了谢飔:“你知道结局的对吧?”
话落,影散。
“你在未来看到了什么?”沈诺忍不住问道。
谢飔锁着眉,脸色很差:“尸体。”
顿了几秒,他还是接着道:“好像是……池丞的。”
而范储然不肯再给他们消化的机会。
最先睁开眼的是谢矜以。或许不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睁开眼。
因为此时的谢矜以明显是被人操控着的。
她双目是不同于以往的样子。空洞而无神。
谢矜以手中蓄起伴能的光波,而她的攻击对象是身侧的兰衡!
接着兰衡也睁开眼,直晃晃地盯着谢矜以。
可他却没有要防御的意思,而是迎面走了过去。
谢矜以的伴能中所蕴含的能量越来越多。
她的实力本就在兰衡之上,这一击下去,兰衡就算是不死,今后也只能落得个半死不活的状态了。
洄士们想要阻止这场悲剧却无能为力。
双方之间无声地多出了一层屏障,隔着这层屏障,他们只能空看,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谢矜以的动作蓦地顿住了。
这会是转机吗?
她僵硬而缓慢地抬起另一只手,上前迈出几步,倏忽伸出手掐住了林盛的脖子。
然而这只是又陷入了另一种,更差、更糟的情况。
谢矜以的伴能在彻底发出前,尚且有喘息的机会。可人命何其脆弱,林盛如今完全被?住了命脉,他甚至撑不过一刻钟。
而剩下的柳若和林繁也没能幸免于难。
他们双双举起武器横于颈前,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屠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屏障另一边的洄士们则是这场暴行的见证者。
林盛面上已然失去了血色,每一口呼吸都是艰难的,他或许会在下一秒丧命。
“这样不行,一旦其中一个人暴发,剩下四个人谁都活不下去了!”燕宥然急切道。
“我们还有选择吗?”苏杳垂下眸,苦涩道。
“只有一个。”池丞回答他。
谢矜以手上的动作再次顿住了。
她手心中原本蕴酿的力量在渐渐减少!
无神的眸子中凝起一点光,她硬生生地从范储然手里抢回了一点主动权!
可那团光波在减少了一半后便不再继续。于是谢矜以死咬着牙,抬手甩出一道伴能。
能量波震得其余四人一连退开数步,与谢矜以拉开了距离。
她紧接着便对准了自己,毫不犹豫地向自己发动攻击。
她要保证范储然无法再借她的双手做出任何事。
这手是她的,使用权自然只能是她谢矜以的。其他人休想以她之手命她服从,她不允许。
仅剩下的一刻清醒,谢矜以望向了另一边的洄士们。
“杀。”她吐出最后一个字。
请终结这一切。
许是受到了谢矜以的影响,栖息地小队剩下的四人动作有了片刻的停滞。
洄士六人显然经过了一番争执,终于做出了决定。
气氛沉重而焦灼,他们头顶上还悬着摧命一般的倒计时。一个小时,转瞬即逝。
洄士六人最后相互对视着。
“动手。”池丞沉声道。
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
眼前再度恢复清晰时,池丞已然倒地。
有一刹那,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争吵声、打斗声都消失了。短暂的空白中,四下皆是默然。
栖息地小队剩下四人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再次昏睡过去。
“你们做出选择了?”范储然笑嘻嘻地出现。
洄士们沉默着,并不回答。
范储然准备上前验收自己的“战利品”,却忽而止住了脚步。
他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池丞,皱了下眉。
“什么意思?”
苏杳与之对视,反问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范储然笑出声,仍然看着池丞。
而原本躺在地上的池丞却突然睁开了眼,望着范储然。
这幅画面看着实在是诡异。
池丞迎着范储然的目光,缓缓站直了身,扬起一个张扬的笑。
就像宣告着在一场恶作剧狂欢中,成功获得了胜利一般。
“你没说一定要脱离身体的,只是赤裸裸的一颗心脏吧?”
心脏仍然在他的身体中跳动着。没有人规定过它只能是一颗独自跳动的心。
范储然的脸色黑了又黑,尝到了吃瘪的滋味。
有时他们会怀疑范储然是不是精神方面有点问题。
明明上一秒还是面色犹如乌云密布,下一秒就大转睛天。
他笑了一阵才道:“算你们过关了。”
“很高兴你们终于不是那么蠢了。”
……
其实他们很早就商量过如何应对范储然了。
那时候南炳灼告诉他们,范储然只有一点还有所欠缺。
因为他根本看不上这个世界,对这里的一切也嗤之以鼻。
如果有可能的话,对付范储然可以从他的话里找空子钻。
所以说人啊,自负永远是最大的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