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洄》西瓜籽A

130、新主

　　苏杳很早之前就有一个想法。
　　他看这现任大陛下很不爽。
　　明明手握着大好的资源，明明只要稍加管理就能成为一方有名有权的大势力。
　　但偏偏他占着优势还将此地弄成了如今这种惨淡境地。更气人的是，那陛下本人还能逍遥度日。
　　身处交通往来要地，怎么听都不会是一个落破的结局。但谁让他们碰上了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混乱的情况得不到好转。无奈之下，原本生活于此的人们纷纷选择另寻出路。
　　剩下的人有些行动能力低下，留在这里不过是求个方便。还有的便是些张牙舞爪的，没什么才能，寻不到什么好出路的人。
　　他们都是因为无处可去才留在这破地方的。
　　于是这破岛便更像一个巨大的回收场。
　　多数人心里其实都知道：他们是在这回收场中悲哀地等待着死亡的，被抛弃的那一部分。
　　苏杳见过无数人抱怨、指责，甚至是谩骂。留下的一部分人抱怨投胎不好，指责当权人不作为，谩骂离开的人没良心。
　　但其实不过是不甘。
　　不甘为什么一样的出身，有的人却有机会迈入更好的世界，而他们永远要留在这个回收场。
　　回收场真的就这么差吗？
　　苏杳从小到大听过了无数丧气话。他小时心里有气，不愿意回收场真的只是回收场；后来他仍然憋着一口气，这其中更多的则是不服。
　　他也恨过。苏杳觉得如果他也生在一方大势力之下，那会不会比现在好得多？
　　如果他选择离开这里进而加入某一方，会不会取得更多的成就？
　　不过他很快就甩掉了这些想法。
　　路是他自己选的，那在这一过程要遭受的苦难也在所难免。
　　不是说他就不能抱怨，不能发泄，而是抱怨发泄之后依然要能重振旗鼓，整装待发。
　　另外，苏杳从来是个很记仇的人。若是被石头绊倒了，他一定会先起身拍拍灰，然后再绕回去给那个石头一脚，并且暗暗发誓下次绝不能还摔在这。
　　他心自有天，又何以见天高。
　　苏杳凭着这股气，也无数次选择留在他的出身地，留在这个回收场。
　　纵然有时也是咬牙切齿的。
　　纵然他听见好友选择离开时也是犹豫的。
　　但他可以斩钉截铁地说，就算如此，他也会留到最后，然后改变这个该死的局势。
　　心自有天何见高。
　　或许因为他尚且年少，所以有足够的底气叫嚣着“翻天覆地”的话。
　　别人说他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苏杳没好气地想，撞上南墙他也不会回头的。
　　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说都已经说出去了，再灰头土脸地跑回来也太没面子了些。
　　总而言之，更辽阔的土地应该由他自己踏出来。
　　再后来，他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
　　别人都说贫瘠的荒土生不出穿云青苍，那他就偏要做顶上一片叶。
　　不，他更要做第一个拓出万里长青的人。
　　想到什么就去干什么一直是苏杳的一大优点。
　　或许是他运气还不错，竟然遇到了一个大帮手。
　　最初南炳灼和他对话中透露出的某些雏形，后来一段时间的相处，以及南炳灼为他铸的重剑……
　　那时候苏杳就想，南炳灼还真是个很好的人。
　　愿意和他做个玩伴，甚至愿意亲手打造起沉甸甸的玄铁剑。
　　沉甸甸的，不只是剑。
　　从那之后，苏杳便更加认真地投入他自己的一番事业中。
　　苏杳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那格外难缠的陛下。
　　因为他格外怕死，所以只有他身边的防御措施做得最全面、最先进，当然也是最好的。
　　回收场上培养不出优秀的护卫者。那陛下便自力更生，为自己筑起一座防御性能极强的围墙。
　　只要世界不毁灭，他便能躲在围墙里苟且偷生万万年。
　　所以强攻适条路行不通。
　　况且就算打进去了，估计人也早跑了。苏杳想要的是同他认真谈一谈，而非强硬蛮横的攻占。
　　第一步，他首先要找到成功进入围墙里的办法。只有先见到那陛下，才能进行下一步。
　　不过解决这一点，苏杳倒是想到了对策。
　　他的第一个伴能派不上用场，因为他并未亲身去过围墙里的世界，所以这个是不奏效的。
　　但他的第二个伴能是随机类的啊。既然是随机，那没准随到运气好的呢？
　　于是乎，苏杳卯足了干劲，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中心围墙附近。
　　哦，不对。不用鬼鬼祟祟的。
　　这围墙附近根本无人看守。
　　苏杳遂挺直了腰板。倚着棵苹果树，然后两眼一闭，发动了伴能。
　　三秒过去了，毫无反应。
　　苏杳摸清了他这伴能时好时无赖的德行，抬脚便走。
　　果不其然，刚抬脚便被从天而降的苹果砸了个正着。
　　也挺好，起码还能吃几口。苏杳啃了口苹果想着。
　　颇为悠闲地吃完苹果，苏杳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迎面滚过来一颗小石子，最终停在了苏杳脚边。
　　这也没用啊。苏杳悠悠地叹了一声，无奈地踢起了那颗石子。
　　他盯着石子滚落的方向，心底生出些想法。
　　苏抬起头顺势向上而望，观察起围墙所处位置。显然处于坡度之上。
　　既然所处位置高，那就必然存在高度差啊！
　　这里四面临海，而围墙之内的建筑规模又庞大，那就势必会有水流经过！
　　那完全可以利用高度差和水流方向进行逆向追踪！进而定位出水口的位置！
　　并且作为如此大建筑的管道出水口，它的位置或许会隐蔽但绝对不会小！
　　毕竟水流的形态本身就具有记忆力。
　　现在他需要思考的问题，就是如何展开具体的操作。
　　苏杳从小就在这生活，十几年中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地方，对地形地势当然了如指掌。
　　在脑中简单部署后，来到了水边。
　　还好。还好那个陛下的脑子并不够用，没有设置些干扰的障碍。
　　那么苏杳只要顺着水流，总能找到出水口。
　　至于找到了怎么进去，那等找到了再说吧。
　　说干就干！
　　苏杳跳入水中，判断出大概水流方向，然后一鼓作气，游到了上游位置。
　　苏杳如愿看到了出水口的方向，但……
　　他真是低估了人的求生欲，尤其是特别惜命的人的求生欲！
　　所有的出水口都做了特殊处理，水能流出来，但空间又太小，没什么施展余地。
　　苏杳浮在水中，不得不寻找其他方法。
　　硬拆肯定行不通，那伴能能派上用场吗？
　　等等，伴能！
　　现在他不满足传送地点必须是亲身去过这一点。那如果，他能进去呢？
　　不是传统意义上真正地，完全地进入出水口中，而是只有一部分进入！
　　当然不是说把他自己大卸八块然后分别进入，那样的估计进去了苏杳人也凉了。
　　他可以选取一种非极端的方式。
　　夜间冷风寒得透骨。况且苏杳完全湿着，冷风一吹更觉凉意透心。
　　再待下去不被泡发也要被冻死了啊。
　　反正他是不会就此罢休的，那不如放手一搏。
　　苏杳如是想着，召出重剑，咬紧牙对着左手砍了下去。
　　接着借水流之势，用右手将断下的左手扔进了出水口后的一片空隙中。
　　来不及喘息，苏杳即刻发动了伴能。
　　必须成功。他闭了眼，在内心祈祷。
　　好在，他这才算是成功进入了围墙内部，而且出水口后的空间虽然潮湿，但并没有水流直接经过。
　　苏杳靠在厚壁上。之前身上湿的都是水，现在大概有一半是汗了。
　　休息片刻后，他缓慢地垂眸，重新为自己接上左手。换作一般人当然是不敢轻易尝试的，但之前南炳灼教过他一些简单应急的处理办法。
　　此前苏杳因为真正尝试，没想到第一次尝试竟然成功了。
　　只不过，他现在是暂时不能使用左手了。
　　苏杳望向面前幽长的管道，如此想道。

作者有话说

　　有点赶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