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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新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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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苏杳经常和南炳灼待在一起。
苏杳若不去找南炳灼,那大概是正混在孩子堆里称王称霸;如果也不在那里,或许是不知道跑去哪里打发时间了。
和他同龄的少年,大多都已经选择了离开这个并不小的小破地。剩下的几个中,确实是有和苏杳熟识的。
大约十一二岁时候,苏杳有过一个很好的玩伴。
两个人最初谁也看不惯谁,见面就要吵上两句,不过后来关系倒是越来越好。
渐渐地,两人自然成了朋友。
苏杳印象中,青涩时期的玩伴总是器张而爱惹事的。
“棱角分明”的性格总在无形之中闯下不少麻烦,但偏偏那人毫不在意,嗤笑着指责自己的净是些没什么能耐还多管闲事之类。
苏杳习惯了他从不加修饰的说话方式,经常劝他收敛点。
那人反过来问苏杳:“你不也是心比天高,咱俩本质又没什么区别。”
苏杳可听不得他这么说,翻了个白眼反驳道:“谁会把本性全部暴露啊,你这是傻好不好。”
对方嫌弃道:“真装。”
后来那人难得认真,颇为严肃地问苏杳以后有何打算。
苏杳清楚他能这么发问一定是心里有了想法,干脆让他直说。
不出所料。果然他也不想继续留在小破地方。
你也不想一直留在这里吧。那时他问苏杳,苏杳回答不上来。
算了。
他看着苏杳,眼中映着盈盈光色。
再见面你可别输给我啊。
再想起那天的情景,他总是忘不掉好友告别时的最后一句话。
……
现在,苏杳坐在南炳灼身边,百无聊赖。
南炳灼平时总会拉着苏杳分析局势,或者和他聊天聊地。
但更多时候,南炳灼要完成的事很多。他只有一年的时间隐定基础,后面的大部分时间要拿来和范储然周旋。
当然了,范储然也只给了南炳灼一年时间。
所以每当南炳灼有其他事情要完成时,苏杳都会陪在一旁。
苏杳虽然不打扰南炳灼,却是绝对安分不下来的。
他一会捡片叶子摆弄,或者发会呆,又或者站起来乱晃几下又坐回来。
有时南炳灼觉得好笑,无奈道:“别晃了,很无聊吗?”
“还好。”苏杳停下了步伐,回答。
“你最近怎么了?”南炳灼疑道。
南炳灼和苏杳待在一起时经常觉得他好像每时每刻都在说话,他总有讲不尽的话和说不完的趣事。
虽然说苏杳现在动作也不少,但他之前可比现在更闲不住。
他知道苏杳这是有事要做,这种时候苏杳反而不似往日沉不住气了。
但真要说起来,苏杳平日里不是总也止不住话头的。
只是南炳灼实在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所以对着他时,苏杳就像只惊喜地发现栖息地的鸟,于是一停下便不再想离开。
南炳灼觉得苏杳这个人神奇得很。
他现在正是凡事都想争个最好的时候,苏杳平时的行事也都贯彻着这一点。
但唯有提及归去如何,苏杳始终执意不肯离开。
南炳灼也好奇过,只是苏杳从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就这样被他半哄半骗地糊弄过去了。
不过这天以后,南炳灼就很少见到苏杳了。
平时他隔三差五便会在南炳灼面前晃悠一下,现在竟然偶尔才能看到。
有时南炳灼似有所感蓦然抬头,便是苏杳正站在前方倚着树冲他歪头笑。
又是几月过去,南炳灼开始察觉到周围的变化。
那是环境在变,氛围也在变。
后来南炳灼仔细想想,这种变化好像早就开始了,一点一点地影响着周围,然后直至现在他才有所察觉。
那天下午,夕日欲颓时,他见到了好久不见的苏杳。
苏杳背着光,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正回头冲他挥手。
“有时间了?”南炳灼惊奇道。
苏杳点点头,懒洋洋道:“嗯。”
南炳灼走近到他身边坐下,这时才发现苏杳现在的样子透着点疲惫。
他抬起手,帮苏杳扫去肩头和衣服下摆沾上的灰,没去问苏杳最近又去做了什么。
转而笑道:“怎么这副样子。”
“今天刚好有时间,要一起看吗?”苏杳看向了天边,问道。
南炳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落日。
“好啊。”
两人静静地,面对着欲颓的夕日坐着。南炳灼想,这样安静闲适的时候好像很久没有过了。
至少他和苏杳是这样的。
他回神时,望向身边的苏杳。正欲开口,却发现那人居然靠着树睡着了。
“苏杳?”南炳灼放轻声音唤道。
那人没反应。
好吧,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南炳灼发了会呆,用视线描绘了一遍苏杳的轮廓。
然后抬起手,拨开挡在他眼侧的碎发。
“还挺厉害的。”南炳灼轻笑道。
只是苏杳并没有睡熟,大概二十多分钟,他便睁开了眼。
南炳灼听到动静,望过去:“醒了?”
苏杳猛一睁眼发现身边是南炳灼,便又放松了下去。
他仍是有些迷糊的:“多久过去了?”
“没多久,十多分钟吧。”南炳灼站起身,向苏杳伸出手。
“走吧,总不能在这睡吧。”
苏杳没反应过来:“那去哪?”
“送你回家啊。”南炳灼回答。
那之后又是许久不见。
直到那种变化彻底完成。
这一天路上来去的人都是匆匆的,脸上也带着或惊讶或奇怪的表情。
南炳灼从他们的神态动作中看出,今天确实是有大事发生了。
他顺着人流朝中心方向走去。
很奇怪,明明是关乎此地存在的大事变,但来往行人却好像并不上心。
反而像仍然抱有期待的,等着可能到来的新生。
终于,他跟着人群停了下来。
随后,南炳灼向上而望。
此地无主百年,从来空有名而无实。无数从这片大地生出的人选择走出去。他们中的大部分不想留在这个注定不得成就的地方。
所以他们也从来不对这里寄予期望。
世事在变。本就无常变迁间,谁都不想花费精力去搏一个飘渺的结果。
但总有人会。
有人会想去改变,去搏出个结果。
南炳灼带着明明笑意,和一点说不清的神情,望向人群前的那个人。
视线相撞的瞬间,苏杳短暂地怔了一瞬,而后也染上笑意。
南炳灼早知道的。如果说万万人出一主,那这人一定会是苏杳。
果不其然。
旧主不存,新主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