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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虽说是倒时差,但她这一觉睡得格外久,孟宴臣做好晚饭之后,她似乎还没有要醒的意思。
      孟宴臣实在担心,还是轻轻晃醒她。
      颜慈这才清醒,还没来得及抱住他的脖子,耳朵深处——甚至可以说是大脑的位置——就传出尖锐的刺痛,迫使她不得不收回手,倏地揪住了他的领口。
      他没设防,被她这么一扯,人就半跪在了床上,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孟宴臣从不在接吻时睁眼,所以像这样近距离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是头一回,顷刻间呼吸节奏都乱了,下意识揪紧她的枕头:“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虽然还在疼,但她确实想做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稍微仰起头,舌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下巴:“有点饿。”

      仅这一个动作,孟宴臣的理智就下线了,几乎瞬间把她的手按在枕头上,随后重重地吻她。

      ......

      结束时,晚饭的点早就过了,孟宴臣抱着她从卫生间出来,直接将她放在餐桌边的椅子上。

      他家没有颜慈的衣服,所以她暂时穿着他的睡袍。
      但颜慈的骨架比他的小太多,睡袍本就宽大且柔软,她换上之后,稍一动作都会带着整个袖子滑到肘弯。起初她还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挽起来,但次数多了还是有些烦躁。
      孟宴臣看在眼里,还是笑着去拿了自己的袖箍来,给她轻轻绑好。

      暗色的睡袍配上酒红色的绸制袖箍,袖子下便是细长但肌肉线条十分清晰的胳膊,难免让他心动。

      颜慈并不意外于他又开始边吃饭边看pad以检查那些优先级较高的工作邮件,想着自己的存在或许还会影响他工作,全程无声地迅速吃完晚饭,还顺便把自己的碗筷和桌上的空盘送进洗碗机。
      她转身出来时,孟宴臣已经察觉到她的意图,从忙碌的工作中转移注意力:“要回去吗?”
      “虽然有种爽完就跑的渣女感,但是呢……”颜慈笑着上前来,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我也得和好久不见的Helena联络联络感情,孟董不会这么小气吧?”
      孟宴臣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扬起嘴角:“感谢颜慈女士的正向反馈,下次继续努力。你刚刚在浴室承诺过的,我也可以通过监控看看Helena。”
      “我还说看一次两千块,我和Helena同时出镜四千。”
      新的邮件发来,他不得不重新回到工作状态,但还是送她到电梯口,忍不住亲亲她的鼻尖:“成交。”

      孟宴臣忙完已经将近凌晨,准备睡觉时才发现手机在振动,原以为是APP推送或者有新邮件来,但察觉振动一直没停,他还是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两条来自颜慈家智能监控的预警信息,分别发布自一分钟前和三十秒前。
      颜慈买的摄像头和她妈妈在疗养院用的那款是同一个品牌的,两款都能检测分析画面内容并发出预警信息,比如她妈妈之前在病房里癫痫复发,医护人员通过监控预警及时得知,随后赶到并成功阻止她不受控制地拿尖锐物品扎自己。
      但她妈妈那款已经是迭代之前的款式了,摄像头的转动模式不那么灵敏。颜慈买这个摄像头是为了能实时看到Helena的情况,鉴于Helena是个能拆家的小坏蛋,她得时不时就看一眼这家伙。

      孟宴臣以为是Helena又在夜里上蹿下跳拆家才被摄像头检测到,然而一打开监控实时画面,人就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连外套都来不及拿就冲了出去。

      颜慈醒来时,周围满是浓郁的消毒水味。虽然已经天亮,但室内的窗帘紧紧拉着,屋内的白炽灯开了一半不到,只维持着勉强的光亮。
      她稍微扭头,注意到坐在小桌边办公的孟宴臣,原本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似乎动弹不得。

      孟宴臣察觉她的动静,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起身过去,给她重新掖好被角,给病床升起些高度,这才面无表情地在床边坐下。
      颜慈此时浑身上下都疼,也根本没力气摆出表情,只是这么脸色苍白地看着他。
      “你亲口说过,只是神经问题,还不止一次。”
      “神经瘤也是神经问题,这没错吧?”
      “除此之外呢?”
      她沉默了。
      “我昨天还在浴室问你,那个伤疤是怎么来的,你说是小时候摔的。但事实是,你身体里有一段琴弦,而因为这根琴弦产生的病变,几乎遍布你的左侧腹腔。”孟宴臣的表情已经冷得像冰。“你已经察觉不到痛了吗?还是说,你在替谁隐瞒什么?一个曾经享誉世界的小提琴教授,因为癫痫,差点失手扼杀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件事情说出去,不仅仅对教授本人有巨大影响,或许还会牵连到你的整个家庭,对吗?”
      颜慈别过脑袋,下意识揪紧被子。
      “颜慈,如果我没察觉到监控预警,如果我去迟了,如果……”
      他说不下去了。

      昨天送她来急诊,随后就挨了当头一棒。

      120的鸣笛声让他一次次耳鸣,而医生对着片子给他分析的字字句句更是让他窒息。
      这是他人生头一回尝试和死神赛跑,虽然赢了,但后劲太强,他就这么在病床边守了一夜,无数次害怕再也叫不醒她。
      可以这么说,他从小到大就没经历过这样的生活,从来都和“生命危险”挨不着边,不管是孟家还是国坤,亦或者是他自己,都把他保护得很好。他也在尽自己所能保护好家人和朋友,使他们也尽可能免受生命之危。
      但现在,颜慈就坐在他面前,他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感觉在昨天来医院的过程中尤其强烈,他甚至能察觉到她的生命在流逝。
      他起初以为是他们昨晚的疯狂行径导致她病灶复发进而引发昏厥,但医生直到现在还给不出确切答案,也在不停地宽慰他那影响不到病灶,但他实在很难原谅自己。

      殊不知,在听见颜慈的动静之后,他甚至松了口气。
      随后,心里便开始翻涌极致的委屈和愤怒。

      神经瘤是她听障的最大诱因,只要能摘掉,她的听力能恢复七八成,并且这个手术目前已经相当成熟,死亡率能控制在百分之零点五之内。相关医生今天大清早就来会诊了,说是最快能约到这周三的手术——但让大家都觉得意外的是,颜慈早在刚搬进孟宴臣家楼下那会儿就约好了手术时间,正好就是下周。
      至于她腹腔里的那一小段琴弦,外科医生给的意见比较复杂,因为时间太长,琴弦已经和部分脏器粘连在一起,比较棘手:
      不摘,谁也不敢保证这病变的半边腹腔会不会继续影响到剩下半边甚至全身,病灶不除,总归是个隐患;
      摘,手术时间或许会很长,因为要好几个人一同上台手术,甚至中间还会涉及到人员轮换,要一点一点将琴弦从她腹腔里剥离出来,很难保证她能坚持完这台手术。
      再就是,琴弦材质特殊,与其粘连的部分组织也需要一同摘除,这或许会对她术后一段时间的生活产生一定影响。

      现在要等的是颜慈本人的意见,只要她点头,专家团队就能立刻安排。
      两台手术,孰先孰后,那是专家决定的。

      但孟宴臣情绪很复杂,复杂到暂时还不知道怎么跟她开这个口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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