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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孟宴臣结束会议之后就去洗了澡,在进卧室之前突然顿住,想了想,还是转身出去,直接离开了房间。
      颜慈也还没睡,听见敲门声,披着睡袍好奇地过去,旋即被同样换上家居服的孟宴臣抱个满怀。
      她懵懵地拍他:“你不忙了吗?”
      “剩下的事情可以等回去再做,这场会议我只旁听并审议报表,会议结束之后,我提交审议结果之后就没其他事了。”孟宴臣松开她,牵着她往里走。“在看《Hamilton》吗?”
      颜慈边嘀嘀咕咕“教授说了,我们也要学会鉴赏不同文化背景下的音乐作品”边拉着他去客厅,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坐下。还没多久,人就倒进了孟宴臣怀里,被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头发。

      “是不是有事情要问我?”
      “一直都有,但不想现在问。”
      “我现在不困。”
      “我想知道的是……当初,你的那场独奏会……提前取消了,是因为你被禁足在家,所以无法到场吗?”
      颜慈沉默了。
      孟宴臣猜到她不喜欢这个话题,原本已经打算岔开,却没想到她又开了口。

      “独奏会这件事……其实那个暑假发生了挺多我意料之外的事情,综合下来,独奏会的优先级就被后置了。
      “我父亲禁足我是其中一个因素,也算是决定性因素吧,我确实出不了门,窗户也被木条钉死,怎么都出不去,一日三餐会有阿姨从门上的小窗户送进来。
      “他要我认错,但我坚决不认,就一直耗着了。
      “还有一个因素就是……我妈妈其实希望我办独奏会,但是她听了我的排练视频之后,说我状态很差劲。
      “不够专注,脑子里好像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不像是坚持练习的人该有的状态,很多错音,再就是情绪传达也做得不太好,这样使得整个编排听起来都很不舒服,只是在演奏而不是通过音乐和人交流。”

      孟宴臣无声地叹气,小心翼翼将她抱紧。

      他太懂被禁足的感受了。
      当初父母把妹妹带到他面前来,告诉他“宴臣,这是你妹妹,以后你要保护好她”,他照做了,并且做得很好。妹妹不喜欢孟家的教养模式,时常有自己的想法并付诸实践,所以免不了与父母起冲突,他要做的就是斡旋其中,平衡双方。
      但,人总会在不知不觉中有所偏向。
      他被禁足的那次,是妹妹在卧室做木雕,被母亲看见个正好。母亲要她收拾东西出去做,外面院子里有小桌子,妹妹不愿意,他给妹妹说了几句话,劝妈妈不要太限制妹妹,结果倒霉的是他,母亲罚他禁足一周,反思自己的过错。
      其实他迄今为止都不知道哪里有错,但要想现在从父母那里得到答案,已经太迟了,也没那个必要。

      被禁足期间,他几乎什么都做不了。蝴蝶图鉴被没收,喜欢的小摆件被上缴,那些枯燥乏味的商科书籍。偶尔飞过窗外的小鸟居然成了他仅有的伙伴。
      这或许也是他直到现在都不敢再在父母面前提起“蝴蝶”的根本原因。

      至于她妈妈,他也算是体会过教授本人的“严格教学”,虽然……算了,那些事情,他暂时还不想让颜慈知道。
      现在听到颜慈说起,他大概能猜到她在那个夏天经历了多少糟心事了。

      想到这,孟宴臣轻轻晃了晃颜慈的肩膀:“如果想见你妈妈,是不是要预约?”
      “这段时间暂时还不用,十二月开始就要了,那是圣诞月,我妈妈之前的学生或许会去拜访她。这段时间算是探望淡季,直接去就行,但要和工作人员打声招呼。”
      “我想在回国之前单独见一次教授,主要聊聊我上次的错键问题,你介意吗?”
      “你去吧,但是可能我妈妈在错键问题上会很……相当严格。”
      孟宴臣有意调侃:“我倒是经历过被钢琴老师打手背,应该不会比那还有严格吧?”
      颜慈已经昏昏欲睡,脸上的红云依旧没散,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说不准,哪个学乐器的没被打过手背呢?”
      他难掩笑意,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察觉她逐渐没了动静,多少还是不放心,确认她此时确实呼吸均匀,这才轻轻抱起她,径直送去卧室。

      不知道为什么,在已经被她告知“只是神经问题”之后,他非但没有任何安定感,反而多了些担忧甚至惶恐。

      回国前一天,孟宴臣独自开车去了疗养院。
      依然是那间房,依然是那个位置,但教授换了身衣服,风格类似,那件线衫还是同款不同色。
      这次,孟宴臣坐在了之前颜慈的位置上,盯着眼前的教授。

      “教授上午好,日安。既然已经是第二次见面,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该怎么称呼您?”
      她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声音还和上次差不多轻:“Emma?Elsa?Never mind. ”
      “OK Professor Emma. ”孟宴臣同样平静。“我这次来找您,不是因为颜慈的事,而是因为您。”
      教授没有应声,摸到手边小桌上的茶杯,轻轻拿过来,就着还在冒热气的杯子喝了一口红茶。
      “您应该心知肚明,我上次的演奏其实没有错键,至于为什么会错音甚至空键……教授,您真的认为那仅仅是wrong key吗?还是说,钢琴确实少了弦,还不止一根?”
      “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你究竟想说什么。”
      “Emma,少的琴弦,和颜慈有关系吗?”
      “这好像与你无关。”
      “She is your daughter. ”
      “She turned me into what I am now. ”
      孟宴臣那瞬间差点笑了:“所以,您要靠惩罚她来安慰您自己吗?”
      短暂的寂静之后,教授总算对着窗外的景色扬起嘴角:“I want Schubert. ”

      孟宴臣沉默一阵,还是起身去了钢琴边。
      再掀开盖子时,他直接看向琴弦,随后扭头看向依旧未动半分的教授,微微皱眉。

      他终究没弹舒伯特,而是肖邦。

      弹完之后,没等教授发话,孟宴臣就径直起身,冲着她的背影微微鞠躬,随后礼貌道别。
      离开前,他还是多看了一眼教授的背影,这才带上门,快步离开。

      颜慈和孟宴臣同航班回国,降落那天正好是休息日,孟宴臣不用去上班,而是直接从机场回家。
      知道她或许还先得给小猫做清洁,所以这回,他先跟着颜慈去了她家。
      他并不意外于颜慈的房子也贴满了隔音棉,更不意外于不到半个月时间内这只小猫就将客厅搅了个天翻地覆,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小猫在看见他们两个进去之后,还满脸无辜地喵了两句。
      颜慈无语地抱起小猫,把它放在猫爬架上:“你还在这装可怜呢?幸好我把易碎的和贵重的都放起来了,不然家都得被你拆了。”
      孟宴臣也乐,轻轻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小坏蛋。”
      小猫这会儿倒是听话,在猫窝里翻滚几圈,随后安心合上眼准备睡觉。

      收拾完毕,颜慈重新摆正了监控的位置,这才跟着孟宴臣上楼。
      飞行的过程中,他几乎都在忙,她也几乎都在看音乐剧,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少得可怜,他也不知道要不要跟她说琴弦的事情。现在这算是他们两个人真正的独处时间,所以亲密接触变得着急起来,刚进玄关,孟宴臣就将她放在了柜子上,仰头凑近她。
      颜慈并不意外于他双手捂住她耳朵这个动作,但在清楚地听见翻搅声时,不可避免地有些惊讶。

      孟宴臣家有专人打扫,可以说是没剩下什么整理工作给他们,整理好他的行李之后,孟宴臣抱着已经开始打哈欠的颜慈去了主卧。
      “这两天耳朵疼吗?”
      “一点点,不影响。”颜慈迷迷糊糊地抱着他。“只要坚持治疗就好了,我还是很相信现代医学技术的。”
      “真的只是神经问题吗?”
      “我还不至于在事关生命安全的问题上撒谎。”
      孟宴臣愣了愣,还是点点头,轻轻拉好被子。

      倒不是不信她说的话,而是……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在车库偶遇,他看见的袋子是影像科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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