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进域 你们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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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点，白锦打开车门下车，回头看向后面的两个人。心里感叹着自己命苦，怎么摊上了这两个家伙了？转头又冷声威胁：“你们俩再吵......”谢祈悠和祝卿安都瞬间闭嘴了。但安静的氛围没持续多久，又因为祝卿安向谢祈悠竖了一下中指，被谢灵泽一阵风呼过去：“祝卿安！队长你看他！”白锦不经头疼，他们三个呆在一块真的可以完成任务吗？
白锦刚打算用灵能把这两个吵架的人给分开。突然眼前一黑，过了几秒，眼前的眩晕与失重感骤然消失，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白锦迅速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景朝宅院景象扑面而来，喧嚣而喜庆的筹备场面与片刻前车内的闹剧形成了荒诞的对比。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向身旁显然也被这景象震住的谢祈悠。
“你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吗？”白锦的声音将谢祈悠从恍惚中拉回。
谢祈悠定了定神，灰色的眸子仔细扫过飞檐斗拱、朱漆屏风、往来人等的服饰，以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喜庆氛围，凭借在孤儿院时零星接触过的、以及后来自己翻阅杂书得来的有限历史知识，她不太确定地开口：“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景朝的，而且看这架势，应该是家里的姑娘要出嫁了……”
白锦微微颔首，确认了她的判断。
一旁的祝卿安看着眼前这锣鼓喧天、锦绣成堆的场面，忍不住感慨：“徽庆人出嫁都这么隆重吗？我怎么不知道？”他虽是徽庆南徽人，但自幼便在7704，对于这些传统习俗几乎一无所知。
谢祈悠白了他一眼，带着点莫名的怀疑：“你不也是徽庆人吗？我一个在孤儿院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你怎么不知道？”
祝卿安倒是浑不在意地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自嘲和敷衍：得了吧你。我……有记忆起就在7704了，实验室就是我的育儿房，各种仪器就是我的玩具。历史课？”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有些僵硬，“从来没人教过我这个。”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痞笑的眼睛里，此刻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晦暗。他是在实验室冰冷的仪器环绕中诞生的，那个赋予他生命的女人，他甚至不知道她的模样，就被当做珍贵的“实验体”抱走、隔离、观察、测试……所谓的“外面”的世界，那些寻常人熟知的风俗历史，于他而言，是比异能控制还要遥远和陌生的东西。
谢祈悠似乎被这即将到来的盛大婚礼勾起了些许兴趣，难得耐心地解释道：“那你好好看着吧，等着出嫁当天，凤冠霞帔，十里红妆……那才叫壮观呢！”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某种遥远繁华的向往。
他们的目光追随着院子里忙碌的人群：粗使婆子抬着如血般鲜艳的朱纱走过回廊，账房先生伏案勾画着冗长的礼单，小子们悬挂琉璃灯时不小心打翻的胭脂水在石阶上留下斑驳的痕迹，像凝固的血点。后园里，绣娘展开十丈缂丝喜幛，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管家精心挑选着石榴枝，祈求“百子同房”的吉兆。厨房飘来的食物香气与漆匠手中的桐油味、远处檀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浓烈的氛围。
祝卿安吸了吸鼻子，忽然用手肘撞了一下身边始终冷凝如冰的白锦，嬉皮笑脸地说：“队长，要不以后我也给你办一个？咱们可以办北陆洲习俗的的……嗷！”话没说完，就被白锦毫不留情地用手肘反击，痛得他龇牙咧嘴。后面的谢祈悠忍不住捂嘴偷笑。
然而，这短暂的轻松很快被打破。一个在回廊下挂彩绸的丫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狐疑地投向他们藏身的方向。白锦反应极快，几乎是意念一动，空间微微扭曲，三人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一处屋顶的隐蔽角落，瓦片冰凉硌人。
祝卿安惊魂未定地拍了拍白锦的肩膀，“谢谢队长的救命之恩，不然我们就要被发现了。”
谢祈悠则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更加仔细地观察着这座宅院。典型的景朝建筑，雕梁画栋，庭院深深，每一处细节都极尽精致，透着大户人家的气派。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过于浓烈的红色，那喧嚣之下隐隐透出的……一丝违和感。
她刚想将自己的疑虑说出来，一回头，却看见白锦正靠在祝卿安肩上闭目养神，而祝卿安一边微微扶着白锦的脑袋，一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这画面……谢祈悠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两个人好般配啊……下一秒，她猛地甩头，把这不合时宜的想法驱逐出去。
“喂，”祝卿安压低声音叫了她一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你们这边的什么朝？景朝？还是什么的？反正不重要，这个朝代的女子会逃婚吗？”
谢祈悠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反驳：“这里可是大富人家，嫁过去就是正头太太，锦衣玉食，怎么会逃婚？”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这已是女子极好的归宿。
祝卿安耸耸肩，笑了笑，眼神却有些深邃：“好奇一问。”
谢祈悠沉默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绝对，又开口找补，语气带着些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复杂情绪：“但……也不是不可能。不想嫁人，想逃婚的人也不算少，只是……跑不了。从景朝开始，就流行女子裹小脚了，三寸金莲，能跑多远？至于裹胸……我忘了是什么时候兴起的了。反正不重要，都是束缚罢了。”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祝卿安轻轻“啧”了一声，吐出两个字：“可怜。”便不再多言，继续专注地观察下方。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几个小时过去，谢祈悠蹲在冰冷的瓦片上，又累又饿，听着下面传来的阵阵饭菜香气，看着院内人影绰绰，最初的些许新奇早已被疲惫和饥饿取代。她甚至无法共情几小时前还对这场古代婚礼抱有好奇心的自己。
祝卿安注意到她蔫蔫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习惯就好，出来执行任务，难免会有食物不够、蹲守几天几夜的情况。你要习惯。”
谢祈悠闻着那诱人的食物香味，回头看了看他们三个空空如也的双手，以及白锦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内心一片绝望。她现在背叛组织，投靠下面那些看起来至少能吃饱的“鬼祟”，还来得及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个丫鬟提着灯笼走出来，似乎是准备熄掉廊下的灯。那丫鬟抬头揉了揉酸涩的脖颈，目光无意间扫过屋顶——
一瞬间，四目相对。
谢祈悠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僵硬地转过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看得见我们吗？”
下一秒，回答她的是白锦骤然收紧的手腕。他一手抓住谢祈悠，另一手扯住祝卿安，空间之力再次涌动，三人身影模糊，就要再次转移——突然，谢祈悠感到强烈的失重感再次袭来，却不是空间转移带来的，而是身体直直向下坠落的恐慌！她最后的视线里，是白锦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祝卿安惊愕伸出的手，以及他们迅速模糊、消失在屋顶边缘的身影。
“噗通——”
她重重摔落在宅院内部松软的泥土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抬头望去，只见檐角高耸，天空被切割成四四方方的一块，而白锦和祝卿安，已不见了踪影。周围，是寂静的、仿佛瞬间凝滞的古老庭院，只有那无处不在的、过于鲜艳的红色，像无声流淌的血液，将她缓缓包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进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