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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刘规,殿下近日在做什么呢?”
萧柔站在长廊下,目光幽幽望向那高阶之上的殿宇,手里还提着精致的食盒,里面搁着她精心制作的点心。
她已经一连好几日没有见到容钦南,就连腹中胎儿也因母体焦虑而倍感不安,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刘规躬身答话,“殿下日理万机,我们做奴才的岂能得知主子的行踪?”
萧柔对身后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会意,上前悄悄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刘规手中。
“这……”
刘规面露难色。
那侍女掩唇道:“这点心意还请公公喝茶。”
刘规不再推辞,立即塞进袖管里,立马带着谄笑道:“殿下今夜会在书房处理政务,您大可遣人送碗参汤过来,奴才会在旁见机行事。”
萧柔闻言,眼中很快划过一丝欣喜。
“多谢公公提点。”
刘规看出她这声谢多有违心之意,但还是在满是褶子上的脸上堆满笑,“这里哪里的话?”随后他话锋一转,声音又低了些:“不过,殿下近日以来心绪不佳,您说话行事得多留神些。”
萧苓心下一凛,面色也凝重起来,但还是极力克制住了,带上温婉的笑意。
“知道了。”
刘规见状,也不多言,恭恭敬敬退至一旁,待主仆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廊外,他这才捏了捏袖管的荷包,有些鄙夷,对着萧柔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
拿人钱财是一回事,但替人送命就是另一回事了,别人不知道隐情,他是殿下身边的老人还不知道?
太子明显另有新欢,隔三差五的还请御医前来料理身子,看来这太子妃之位指日可待。
他没必要为了失宠的萧柔去得罪殿下,那不是蠢到把自己的头送过去给人家当球踢?
刘规眼睛骨碌碌转着,又把目光看向那矗立着的殿宇,就是不知殿里藏着的这位是哪家贵女。
_
幽暗烛火下,书房静得落针可闻。
容钦南阖上打量已久的卷宗,摁了摁疲倦的眉心,便起身来到帷幔后由宫人伺候着净手。
就在此时,刘规从殿外进来,颤巍巍问道:“殿下今夜可要歇在此处?”
殿下半盏茶前才将萧柔遣来的人打发走,想来是不会再去她那儿,应该是回主殿找那位姑娘?
就在他暗自思量时,容钦南放下手巾,瞥了他一眼,冷淡启唇,“孤去看看良娣。”
刘规有些愕然,但还是躬身应下,“是。”
说实话,容钦南在那一刹那是有些迟疑的,但仅仅也只是迟疑了一瞬。
经过今日这遭,他发觉萧苓的性子不像她表面上那么温和,倒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既然她不识抬举,他就没有必要再做从前那些温润如玉到牙酸的戏码。
指尖还带着方才冷水的水汽,他轻轻摩挲了一下,眼角带上了势在必得的决绝。
他容钦南要得到的东西,从来还没有得不到的。
哼,硬骨头又如何?
他要好好搓搓她的锐气。
夜里星月尽收,风声渐紧。
萧柔对容钦南的到来并不抱期待,可当她就在快要安寝听到侍女通禀时,意外地连鞋也顾不得穿上,赤着脚就往要往殿外跑。
这是他头一次主动到她这儿来。
容钦南皱着眉,目光落在光洁的脚踝上,她才猛然回过神,薄红羞怯顿时漫上双颊,忙不迭将脚缩进衣裙里。
“殿下怎么过来了?”
容钦南看着她如此情急的举动,只觉一股没由来的心烦意乱在心头流窜,但还是忍下了,面上仍旧是一以贯之的温文尔雅,目光轻飘飘落在她的脸上。
“再去多穿些衣裳。”
萧柔满脸欣喜应下了,等再出来时见容钦南端坐在轩窗之下,正敛袖品茗,一派的从容雅致,她不禁垂首,连呼吸声都放的极轻。
“许久不见你,又瘦了些。”
萧苓光是看着他都心跳如鼓,更遑论听他说些关心她的话,只摇头道:“有殿下关心,一切都好。”
“替孤孕育子嗣,辛苦柔儿了。”
他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像是皑皑雪山上最圣洁的莲,而如今,这朵慈悲悯人的莲终于下凡尘,终于肯为她驻足。
萧柔觉得鼻子一酸,眼底蕴着快要溢出来的痴迷,她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衣角,就在离他寸许的地方堪堪停住了,生怕这一切都是场易碎的梦境。
“不辛苦……只要是为了殿下,一切都是值得的。”
容钦南还是微微笑着,却起身向她伸出手,她犹疑一瞬,但还是很快将手放了上去,整颗心快要震动到发颤。
他同她温柔地说了许多话,他一边讲,她一边听,两人待了一炷香功夫后,他便称还有些积压的政务未处理完,让她先睡。
萧柔昏昏沉沉的,只笑着道了一句好。
容钦南转过身,唇角温柔的弧度便一点点下沉,眼角的暖意全部褪了个干净。
殿外的风呼啸着,将他的玄色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甚至懒得回头去看还在目送着他的娇小身影,只快步消失在寒风中。
萧柔收回目光,正迈步跨过门槛时,身旁侍女不知在地上捡到了什么,小心翼翼交由她瞧。
她原本如坠云雾的心顿时清醒两分。
那是块洁白的帕子,没有什么繁复的花纹,只余一道黄澄澄的桂花枝,针脚细密清朗。
恍惚间,她仿佛闻到了一股子馥郁的桂花香。
这气息很熟悉。
不是容钦南的。
萧柔的呼吸陡然一窒,手里死死攥着帕子,眼底划过的那道嫉恨快要将夜幕刺破。
她知道那是谁的。
萧苓,终究还是小瞧了你。
_
容钦南言出必随,他说要停萧苓的饭食不是空穴来风。
他一走,案几上摆着的饭菜便被撤走。
一连三天都没有送来。
萧苓本就大病初愈身体虚弱,再加上心有郁结,很快就又染上了病气,整个人病恹恹的,也不大说话,虽有清醒的时候,但大多还是昏睡居多。
睡得久了,就开始做起荒诞离奇的梦来。
以至于她不敢再闭眼,只要一闭眼就能梦到遍体鳞伤的流云,声泪俱下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去救她。
再后来,做的梦就愈发荒诞。
她竟然不止一次梦到了赵景之。
最后一幕停留在他黑衣肃杀,骑马奔逸疾驰,挽弓搭箭的模样。
“咻——”的一声,闪着寒光的箭矢直冲她眉心射来!
萧苓猛然睁开双眼。
这梦过于真实,她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等好容易平复下微微起伏的胸膛,她才发现了一个惊恐的事实。
她怎么能、怎么敢想到赵景之呢?
可能是她睡糊涂了吧。
萧苓开始在榻上睁着眼,整宿整宿不睡觉。
也不知是过了一天还是两天,又或许是三天。
殿门始终紧闭着,也没人掌灯,光线流转过昼夜,直到最后一点都看不见,她从未觉得一天竟然能有那么漫长。
她所能听到的,除了外面呼啸着的凛冽寒风,便只有那孤女小心翼翼走动的声音。
对方是个胆小安静的小丫头,也不会说话,也听不见,终日垂着头。
萧苓闲的无所事事,有时候来了兴致也会从孤女发出来的声音分辨出她在做些什么。
左不过也没有什么能做的,大部分时间也是安安静静站着,或是绣着一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碎布,再或者就是侍弄着搁在支摘窗下折的几枝蜡梅。
不过就算这样,萧苓也觉得这死寂的殿里终于有了人气。她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在殿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上,任无边际的漫游着,也不可肯再放自己身上。
她怕意识一回笼,就会想到赵景之。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道无形的网,将她的神智牢牢锁住,即使她逃的再远,也无法湮灭的痕迹。
萧苓侧躺着,她吸了一口气,不愿再胡思乱想。
夕阳昏黄的光线给了她莫名的安全感,她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棉被里。
其实,容钦南明里对她的折磨倒比在暗处的微末功夫好上太多,不过是饿上几天而已。
这没什么,她小时候不知道在陈氏的默许下挨过多少饿。
守在一旁的小丫头时不时瞥向榻上的萧苓,看她一直转辗反侧,咽了咽口水,纠结着是否要将怀中贴身藏着的饼子分她一点。
这还是她在儿时家乡突遭旱灾养成的习惯,就算后面肚子能吃饱,也会偷偷将干粮藏在身上。
幸好,她无比庆幸这个习惯。
可她们已经断了三日的水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就这点吃食,根本撑不到第二天的。
……
犹豫再三,小丫头还是将干饼从怀里拿了出来,小心翼翼掰成了两半。
然后,又犹豫了一下,将其中一块又掰了一点下来。
等这些做完后,小丫头才鼓起勇气去戳了戳萧苓的被褥。
萧苓起身,她借着昏暗的光线才看出来眼前这黑乎乎的东西是何物,不由得惊愕一瞬,她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几日水米未进,她的喉咙如同被堵住一块烧红的铁,每每吞咽都带着难捱的干涩。
一刹那,眼眶开始湿润。
她没有想到这小丫头会如此待她,这是她这段时日能感受到的唯一温暖。
泪水“啪嗒”一声落在粗糙的饼上,很快便晕染出水痕。
小丫头还以为她娇生惯养吃不惯这么粗糙的食物,忙伸出手比划着,意思这是干净的,可以吃的。
萧苓不由得哽咽,她看懂了小丫头的惶恐不安,明明是她连累她一起被关在这里受苦,可她还不设防地将食物分了她一半。
她垂下睫羽,看着那掰得歪歪扭扭,边缘参差不齐的饼,沉默许久。
她觉得,她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
她要活下去。
_
小丫头不会说话,也听不见。也许是年龄小的缘故,对周遭有本能的怯意,可她愿意相信萧苓。
她看了萧苓一眼,看着萧苓对她轻轻点头,仿佛受到了鼓励,便跪在殿门前使劲拍打着朱漆的殿门。
萧苓听着这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的,像是敲在了她的心里。
她捏紧了袖缘,内心的忐忑随着敲门声逐步加深,有些厌恶的闭上了眼。
若是可以,她一点都不想见到容钦南。
但是现在,她竟盼望着他来。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萧苓快要等到麻木时,她终于听到那久违的“吱呀”声,不禁死死攥住了手心。
接着便是静到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即使眼睛闭着,但她仍能感受到那道沉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怎么了?”
小丫头说不出话,只会比划,容钦南看着她紧张比划的样子,有些不耐地挥手让她下去。
殿内重新变得沉寂,那原本还算清冽的空气在他的到来后变得沉闷而又窒息。
明明殿内温度不算低,但萧苓竟觉得周身发寒。
因为心虚,她的指尖一直在颤抖。
她能清晰感受到容钦南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她。
像把冰刃一寸寸将她面皮刮过。
放松,萧苓,不要前功尽弃。
她在心底不断暗示自己,她悄悄调整呼吸,尽量控制着缓而慢的心跳。
千万不要被容钦南发现。
应该没有发现吧?
否则她不会听到脚步声远去的声音,随后又是轻轻阖上门的声响。
容钦南离开了。
萧苓心下一放松,竟然慢慢睡了过去。
这一觉,竟难得的好眠。
等她醒来后,已是夜半时分,周遭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小丫头睡在榻前的脚踏上,薄薄的褥子随意垫了一层,此时正睡得正酣。
萧苓此时神思清明,即使身体疲惫但还是躺不下去,她悄悄起了身。
厚重的乌云将明月半遮半掩的藏着,她只能借着微弱的光线将整个宫殿扫视一圈。
殿门从外面被锁住,就算有钥匙,她也没法出去。
就在这时,她感到冷飕飕的,有风从支摘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吹散了些殿内厚重沉闷的气息。
萧苓慢慢朝那边摸索了过去。
她默默祈祷着。
果然,窗是阖紧的,却没有上锁。
她按捺住雀跃的心跳,小心翼翼朝小丫头的方向看了过去,那小丫头还在熟睡着。
萧苓犹疑了一瞬。
最后她又折返过去,将发髻上的珠钗全部取下轻轻搁在了小丫头的枕边。
这点东西在皇宫中并不惹眼,可若是拿到外面变卖也能让人安稳度过一年半载。
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_
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萧苓小心翼翼提裙狂奔在繁复而曲折的长廊中,时不时往后张望着。
虽然不知此时是什么时辰,但夜深人静,是她出逃的最佳时机。
呼吸到的空气冰冷刺骨,在肺腑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可她不敢停。
顺着长廊跑到尽头,有什么在黑沉中闪着莹润的光。
仿佛有什么心灵感应般,她遥遥看了一眼。
悬在檐下的宫灯正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晃着。
是那座偏殿。
萧苓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就在此时,一声冰冷厉声而起:“什么人!”
随后,周遭火光四起,萧苓来不及心慌便往相反方向跑去。
鹅卵石路积雪未消又湿又滑,她跑了两步便摔倒在地,脚踝钻心的疼痛让她半天起不来身子。但齐刷刷的脚步声如鬼魅般紧随其后,冲天的火光更是要将她的身形彻底暴露。
也许是老天听见了萧苓的诚心祷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猛然在绰绰树影中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是——岑钰!
她正低头和身旁侍女说着什么,正要出宫去。
萧苓顾不得其它,如抓住水中浮木般往岑钰方向跑去,她想恳求岑钰救她出去,出去之后去哪里都好,她再也不要在这里了。
“快!抓住她!”
“殿下有令,抓住她重重有赏!”
身后黑影愈来愈近,萧苓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郡、郡主……”
就在岑钰听到动静回头的一刹那——
突然,萧苓被重重绊倒在地。
重重火光将她包围。
随后,她听见侍卫们恭谨跪下的声音,意识到什么之后,她眼皮不受控制地向上抬了一些,在看到一双玄色锦文靴后,全身血液瞬间被冻结,身子剧烈抖动着。
容钦南俯下身,将冰冷手指插进她凌乱的发丝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往上送,极具阴森的笑了一下:“跑?还想往哪里跑?”
萧苓剧烈的心跳声还在耳边回响,眼里满是他冷厉可怖的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血管慢慢碎裂的声音。
如果她能跑掉就好了。
如果她被饿死在那个宫殿里就好了。
就不用面对跑到一半被抓回,被他狠狠羞辱的局面。
岑钰看着不远处黑影浮动,似乎还有女声,像是在抓人,不免有些诧异,“那是谁?”
定睛一看,那为首的怎么看着有点像太子?
那为何太子又称不在东宫不见她?
在前面带路的刘规冷汗潸然而下,一路小跑到岑钰面前遮住她的视线,将话题往远了扯。
“这个侍人偷盗了殿下的贴身之物,正欲逃出宫去,殿下正处理此事呢。”
岑钰有些狐疑,她朝着树影的罅隙瞥了一眼,那跌坐在地的身影怎么、怎么那么像……
刘规见状忙道:夜已深,郡主快早些歇息,等有了定国公世子的消息,奴才一定最先告诉您。”
岑钰听完果然雀跃,不再纠结此事,她向刘规道谢,很快便与侍女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刘规看着主仆俩的背影渐渐远处,又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高阶之上,宫灯在幽幽寒夜中散发着惨白的光,只见一个高大身影擒着单薄瘦弱的姑娘往殿里拖。
黑洞洞的殿门一张一合,莫名像深渊巨口将二人身影吞噬。
他不由得脊背发凉。
_
萧苓被容钦南大力拉扯着,像块破布般扔到榻上。
她眼前冒金星,觉得全身骨头像被折碎了。
她还没有适应这天旋地转的眩晕,就被容钦南一把扯到眼皮子底下,看着他眼底不断翻涌着的狠厉,突然感到喉咙里一阵猩甜。
“你想去哪?”
萧苓拼命抗拒着他攥住她脖颈的手,但她的力气对抗他如同蚍蜉撼树,整张小脸惊惧交加。
“还是这么不听话。”
容钦南大手钳住她的脖子,冷冷笑了一声。
“知道这是哪里么?”
萧苓想摇头,被紧紧桎梏住,她快要喘不过气。
殿内燃着如豆般的烛光,容钦南忽然松了力道,看着萧苓捂住胸口不住喘息的模样,蓦然笑了。
“这里你还熟悉么?当初你来东宫求孤,孤没有见你,你就是这般上了他的榻?”
她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住身下的被褥,她甚至能听见牙齿颤动的声音。
暴雨夜的记忆随着凛冽的风逐渐在脑海里明晰,她下意识偏过脸,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着。
她突然懂了容钦南的意图。
伤人,莫过于诛心。
“这么说,还是孤的错,如果孤当时应了你的请求,你是不是就不会和他发生什么?”
他说着,便寻了萧苓的手紧贴在他的胸膛。
她反抗不得,强有力的心跳正透过掌心跃动着。
如果重回那一日,他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他不知道。
萧苓呢?
如果他愿意帮助她救侯府,她还会去找赵景之么?
他希望从萧苓口中听到,她不会。
她只是被强迫的。
萧苓抬眸看了他一眼,突然启唇,“我会。”
在容钦南阴沉至极的目光中,她即使声音哆嗦,但仍目光坦荡。
“如果那一日能够重来,我还是会这么做。”
“你——”
容钦南一把甩开她的手,双眼简直能喷出火,恨不能掐死她。
她简直自甘堕落,自甘下贱!
萧苓被他一把拽起,正当她闭上双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时,谁知容钦南只是将她拽到了妆台前,大手钳住她的下颌,整张脸暴露在了铜镜里。
“你这样激怒孤,不就是想一心求死?孤偏偏不如你愿。宁宁,你看看你这幅样子,若真是能回到过去,你觉得赵景之还会看你一眼么?”
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看着她目光逐渐呆滞,随后濒临崩溃的模样,突然好心情的笑了。
是啊,太久没有照过镜子的人,竟然忘了她此时是何等的狼狈。
铜镜中的人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凌乱的发丝被冷汗粘在耳边,两颊泛起病态的红,整个人简直要瘦得脱了相。
萧苓怔怔地看着铜镜,这还是她么?
泪水很快从眼眶涌出。
所以岑钰没有救她,不是因为她不愿意救,而是根本没有认出她。
温热的泪珠落在容钦南虎口处,他的睫毛突然颤了颤,但还是硬下心来,继续道:“你还想逃到哪里去?还在幻想赵景之会来救你么?”
萧苓听到这个名字,心头莫名一震。
这些日子的怅惘与无边的惊惧猛然冲破了她强撑着的堤坝。
“你觉得,他会救你么?”
容钦南拉长音调,轻飘飘将她刻意藏起的心事揭了出来。
“真可怜哪。”
容钦南站在她的身后,一手抚着她的下巴,一手撑在妆台前。
看着她的脸一点点灰败,以及快要藏不住的哽咽。
他无比心旷神怡。
他早就说过,这场游戏,他不说停,就没人敢结束。
但这场戏,该落幕了。
_
“其实,孤还是最喜欢看你蒙上眼睛的样子。”
“甚美。”
绸带透着刺目的红一点点将萧苓的双眼遮住,容钦南不顾她的反抗,像是让她彻底死心,一把将她拉到地下的囚牢。
萧苓踉跄着被容钦南拽着跟在其身后,未知的恐惧如蚂蚁噬心一般啃食着她的理智。
他要带她去哪里?
她什么也看不见,可就当嗅到了那阴湿发霉的气味后,后背莫名地生了一层冷汗。
周遭温度骤降,让她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一切被容钦南尽收眼底,他默默将牢狱外看守的人全部撤走,拉着萧苓缓步走了进去。
他如胜利者般看着被捆在木架上又被堵住口的赵景之,唇角勾起了一抹上位者的笑意。
眼前的人已经被判出局,就算是神仙也难救。
所有人都知道赵景之去了定州,那里水患未消,难免不会出意外,这谁又说得准呢?
容钦南挑眉,“怎么样?这是给你备的大礼。”
赵景之原本静默的双眸在看到萧苓的一瞬间,顿时变冷,不过须臾他便咧嘴笑了。
目光挑衅着容钦南。
前几日的伤口已经结痂,整个人虽狼狈,但仍挺直着脊梁,此时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来人。
可容钦南的话落在萧苓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她几乎可以确认这不是东宫的任何一处宫殿。
如此阴暗潮湿,倒……倒像是囚牢。
他要把她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么?
面对陌生的环境,身旁鲜活的气息吸引着萧苓,她竟一把攥住了容钦南宽大的衣袖。
容钦南轻哂,桃花眼微敛瞥了一眼那素白纤细的手。
他似乎很是受用。
萧苓此时的表现,足以抵消她想要逃跑的罪孽。
容钦南唇角勾出愈发明显的笑意,看向赵景之,并悄悄做了个口型,“你输了。”
赵景之的笑意僵在唇边,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萧苓与容钦南靠得极近,还颇为依赖的扯着容钦南的袖子。
两人像是牵手一般。
赵景之如枯木般的心脏突然泵出了鲜红的血液,额角突突的跳动着,喉结滚了滚,压住那无端泛起的燥意。
不过是须臾间的变化,他只沉默了一瞬,很快便重新抬眼看向容钦南。
他有话想对他说。
赵景之轻轻晃了晃缚在手腕处的铁链,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这声音让萧苓骇然失色。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她想往后退一步,但脚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趔趄了一下,若不是容钦南眼疾手快将她扶稳,想必她肯定要跌倒在地。
赵景之目光幽幽看向容钦南扶住她纤腰的手,随后又不紧不慢晃动着铁锁。
一声又一声,着实令人心烦。
容钦南有些不耐,他放开了萧苓,缓步走向赵景之那头。
他倒要看看赵景之有什么话要说。
赵景之目光幽深,此时正含了一丝笑意,他毫不畏惧地与容钦南对视着,等容钦南取出他口中的布团后,他的目光又流转在萧苓身上。
他低声道:“请殿下再靠近些。”
容钦南将信将疑,离他更近了些许。
赵景之凑到他的跟前,声音低到快听不见,可在容钦南心里掀开滔天巨浪。
他说:“殿下知道在她左腰侧三寸之处,有颗红痣吗?”
继续加快剧情,女主在皇宫部分内容不会太长,很快就出去啦[加油][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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