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小婢》茭白炒牛肉

69、第 69 章

　　寿贞长公主一直等到太后和皇后都从皇宫过来又上到半山腰了也没等到石榴的消息。

　　又和二后齐齐在路亭中一起休息，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雨势渐停，二后便要动身往山上去。

　　眼看着法会就要开始了，再不上去就来不及了，寿贞长公主只好留下一小队护卫继续寻人，自己也跟她们一道先上青山观了。

　　寿贞长公主丢了个侍女，还兴师动众的找，为这事太后还在言语刺了一下她。

　　“寿贞啊，你虽不住在宫里，但底下人的规矩还是要抓一抓，莫丢了皇家的颜面，不在主子身边伺候着，瞎跑什么。”

　　寿贞长公主和陈太后向来不和，陈太后记建彰帝到自己名下时，姐弟俩已经懂事知事了，知道谁是生母。

　　陈太后不喜欢寿贞，因她最得先皇欢心，叫先皇一看到她便想起她的母妃郑氏，而陈太后养着郑氏的儿子，觉得膈应。

　　寿贞不喜欢陈太后，理由海了去了。

　　三人一到青山观，青山观的观长便亲自来引路，请她们到上房歇息片刻。

　　午时正刻，法会开始。

　　寿贞长公主就坐在法坛下，往下望去，坐着好些熟悉的面孔。

　　六部尚书、平宁侯府、显国公府、定国公府、蒙家、曹家等常与她在玉馐楼打马吊的女眷们都齐齐的在。

　　宣王妃、兴王妃婆媳、承平郡王妃以及谢黛容也在。

　　寿贞长公主看到谢黛容时有些意外，此女叫自己落了这么大的面子，竟然还没回湖州去。

　　她任由周边的人打量低语议论，嘴角始终含着笑意。

　　再一细想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才十七岁的千金大小姐，手上便有过这么多条人命，也难怪她心性如此了得。

　　时辰一到，远山道长便在道士们的簇拥下上了法坛。

　　他着穿着一身青烟色道服，发间不见白，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的模样，直叫寿贞长公主倒抽了一口凉气。

　　外人总说自己保养得当，不见老，实则她是吃了不曾生育的好处，素日里又注意保养，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个十岁。

　　但寿贞长公主知道，自己眼角的细纹已经是抚不平了，发间也有了银丝。

　　但二十年前自己也曾见过这位道长，他当真是容颜未改，不怪说是仙人了，就说这驻颜有术，凡人如何能做到？

　　远山道长一出现在法坛上，铺天盖地的祈求叩拜声自四面八方而来。

　　人人都想沾得远山道长的福气。

　　此时的青山观，屋顶上、树上都都挂满了人，好不壮观。

　　待远山道长起了坛上了香，法会便正式开始了。

　　许久不开法会，蒋院却也不生疏，道法理论娓娓道来。

　　因为原身远山道长本就是个修道的痴人，他将市面上所有有关于道法的书籍都通读了个七八，能背诵的也都背了下来。

　　对道法也有自己的独特的见解。

　　也因为他没日没夜的看书，过劳而死，蒋院一穿过来便捡了个现成。

　　他原是不信道的，这些年披着这层身份，倒也认真的修了起来，慢慢体会到其中的妙处。

　　法会上，众人连呼吸声都放弱了些，生怕影响听觉。

　　半个时辰后，第一场法会结束，众人只觉得灵魂都得到了洗涤，又朝着法坛跪啊拜啊的，极是虔诚。

　　也开始有人走动活泛身子，或者交流方才听法会的心得。

　　远山道长喝了一盏小道士送来的茶，准备继续第二场。

　　“今日老道出关，主要有二事要讲。”

　　一听老神仙说是有事，众人立即屏声静气，等待下文。

　　“其一便是老道早年来丢了一颗珠子，乃是先祖所赠之物，二百年来遍寻不到，法会后本观会将珠子的样子画出来贴至观门口，若有拾得此珠者，老道必重谢。”

　　“其二近来闭关遇到了瓶颈，想找几位命格贵重、福气旺胜之人辅助老道……”

　　*

　　外头已经雨停风止。

　　山洞内的仍漂浮着几丝情欲。

　　凌镜负手站在山洞口，不叫里头的春光外泄。

　　洞内，石榴刚系好腰间的丝绦，身上的衣裳烘了半干，只她浑身仍是火热异常，一时间也不觉得穿着湿衣裳难受了。

　　没开过荤，又正处于馋荤年纪，血气方刚的男人撩不得。

　　方才两人差点擦枪走火。

　　她收敛心绪，往洞外去。

　　“我们走吧。”

　　她眼角处仍挂着方才动情时留下的媚意，脸颊的绯色也未褪，唇瓣水润鲜红，似有些肿胀。

　　凌镜喉结一滚，垂下眼眸，不敢再看。

　　“我背你。”

　　石榴的脚踝扭了一点，一瘸一拐的，凌镜便蹲下身子，示意她上来。

　　石榴也不扭捏，不然以她的速度，两人走出这座山可能天都要黑了。

　　然，两人在山谷中一直打转，直到天黑也没能走出去。

　　因为没有路，唯二的两条路都叫人用大石块堵住了，石块面都长满了平台和杂草，与山体融为一体，不细看得话只以为是自然就有的，想来是有些年份了。

　　此地很是奇怪，像迷宫一般。

　　外面的人不知里面如何，里面的人找不到出路。

　　按理说，二人走失了大半日，寿贞长公主和锦衣卫的人不可能没来找，可一直都不曾听到有人的声音。

　　眼看着天色渐黑，两人只好原路返回山洞，好在午后停雨便出了太阳，在外头晃悠这么久，两人的衣裳都干透了。

　　如今的形式只能往群山里去寻出路，但如今天色已黑，不好贸然进山。

　　这一带山脉连绵不绝，高林耸立，据说有大虫、有熊瞎子，就是青山附近的猎户们都不敢独自进去。

　　何况凌镜还带着半残的她。

　　两人轻车熟路回了山洞，又吃了一顿鱼配酸酸甜甜的刺泡果儿。

　　吃完东西，凌镜便去找今晚过夜用的东西。

　　他折了好些松柏回来铺到地上，又往上面在盖一层干枯的松针，最后将自己的外衣脱掉盖在最上头，才将石榴抱过去。

　　安顿好石榴，他又去拾柴火，待堆满角落才作罢。

　　看着他进进出出的忙碌，石榴有些过意不去，叫他坐下歇息，用自己的衣袖与他擦了汗。

　　“都怪我馋嘴，也连累了你。”

　　凌镜捉住她的手，用一双黝黑的眸子看着她，“我甘之如饴。”

　　情话悦耳，也令人动情。

　　白天那桩艳事还在眼前，凌镜不敢再想，揉揉她的脸颊道:“天色还早，沅沅在此等我，我再去探探路。”

　　石榴看了眼外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握住他的手，叮嘱道:“你要小心。”

　　凌镜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洞门口，凌镜还搬来了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一半，才安心离去。

　　山林静谧而幽深，凌镜借着月色，继续往深山里去。

　　他每走一处便用剑刻下记号，以防找不到来时路。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直到看到前面有亮光，凌镜才有了方向。

　　那是一处山洞，洞口还有两个穿着青山观道袍的道士把手着。

　　如此隐蔽处，不见得青山观这些人是在做什么好事。

　　他将脚步放到最轻，在黑夜中摸索着往洞口去。

　　两个道士哈欠连天，其中一个道:“师祖今夜是不会来了，师弟，你去锁门吧。”

　　“是了，今日法会，师祖想来是在观中歇下了，师兄，你且守着，我去锁门顺道拿棋来，咱们师兄弟再杀几盘。”

　　“来就来，谁怕谁。”

　　另一个摸着钥匙往洞里去。

　　凌镜埋伏在夜色中，趁猎物放松警惕，将暗器放出，洞口的那人立时倒地。

　　他将那道士拖到一旁后，便抬脚往洞里去。

　　*

　　京都，锦衣卫卫所。

　　陆川今日在通县有差事，忙碌了一天，一直到现在才回到卫所来，捧着茶正在豪饮，便有人来报他。

　　“陆大人，指挥使不见了！”

　　陆川差点叫茶呛死。

　　什么叫指挥使不见了？

　　“主公都能弄丢，你们干什么吃的！不要命了！还不快去找！在哪丢的？”

　　“城外青山观，弟兄们在找了，只是指挥使有要务在身，不敢太劳师动众，恐坏了指挥使的大事……”

　　陆川哪里还坐得住，立时叫人牵了马来，直往青山观去。

　　此时，城外的青山观的禅房中，寿贞长公主也在等消息。

　　好好的去方便，怎么人就不见了呢？

　　侍卫来回一波又一波，一直到子时还不曾有消息传来。

　　知菊伺候着她就寝，劝道:“殿下，早点歇息吧，您明日寅时便要起身去护法，身子吃不消，石榴那有奴婢盯着。”

　　寿贞长公主叹了一声长气，“再多派点护卫，不够便回去找人，那深山老林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等着。”

　　知菊应了，“奴婢知道了，您快歇着吧，明日护法也是要紧事。”

　　今日远山道长在法会上说的两件事，整个大齐都为之轰动。

　　当时他一一扫过法会场上的众人，共选了六人。

　　其中便有寿贞长公主和谢黛容，另外四个则是名不经传的市井小民。

　　男女各三人。

　　寿贞长公主倒也罢了，若是命格不贵重，福气不旺盛那也投不了那么好的胎，做了最尊贵的公主。

　　只是谢黛容，大选时还叫寿贞长公主说她身上有煞气，转眼间远山道长便说她是命格贵重有福气之人。

　　原本就有人觉得寿贞长公主在大选上是故意针对谢黛容，这下更敢肯定了。

　　毕竟谢黛容在京都多年，一直是有名的大家闺秀典范，又是承平郡王妃养出来的，这些年众人都看在眼里。

　　远山道长不问世事，又有二十年未出关，连他都说好的人，那必然是好的，贵妇们想到如今谢黛容没中选，婚事可以自己定，心下都火热起来。

　　谁家不想娶个命格贵重有福气的儿媳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