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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朱重德通敌被抓一事在京都掀起轩然大波,连昼伏夜出的倒夜香老丈都能同人唠两句这事。

      第二日又传王氏敛财的丑闻。

      也不知从哪传出来的,说王氏管家二十年,因为自己膝下无子,于爵位无望,所以做空了显国公府公中的银子,否则偌大一个国公府,公中怎会一点存银也无。

      眼瞅着又生了一个女儿,银子也捞够了,便脱手给卢氏管家,才有了前阵子卢氏和陈婷传出来的丑事。

      外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有许多人信了,开始同情起卢氏和陈婷来。

      林大太太听到这些混账话,气得摔了两套上好的红玉玛瑙茶盏。

      “这些人莫不是都齐齐得了痴症忘性大还眼瞎了?脑子长腚里了?他们朱家不过发家三代,能有多少家财,况朱家手里又没做生意,靠那点地产庄子铺子收成,养那么一大家子和每年人情往来,能铺平账都是王家妹妹会当家了。”

      京都中高门大户的当家宗妇们算两笔账也能知道朱家的处境,不过当家主母确实都会借着管家谋点好处给自己的孩儿,虽不信王氏会做空,却也觉得王氏这些年捞了不少油水,这些话也不算冤枉王氏。

      “再说,王家妹妹当年出嫁时正是王家最鼎盛的时候,就是如今的萧家都要退一步,王家那一辈嫡脉唯一的嫡女,陪嫁说十里红妆都说少了,每一抬都压得实实的,就是同年的出降鞑靼的寿贞长公主嫁妆都比不上王家妹妹。”

      “别说我姐姐没有嫡亲的儿子,就是生十个八个的也尽够花用,如何瞧得起朱家公中那点银子,除去必要花销,一年撑死了能剩三千两,我都瞧不上,何况她?”

      曹太太与王氏打小感情就好,嫁到京都来又一直互相帮衬,听到这些混账话便忍不住上门来找林大太太说道说道。

      王氏如今被困在府里,听不到外面的事,也无法出来解释,这些脏水便一盆一盆的泼到她身上。

      林大太太与曹太太说完话,又想到显国公府如今的处境,不免叹起气来。

      她们身居内宅,于朝堂上之事插不上手,左右已让家中老爷或者子弟去打听了,若能助力一二便最好不过了。

      *

      显国公府里,朱玉玲已经打好包袱了,将女儿送到生母白姨娘处托她看顾,只说是两个孩儿闹得厉害,她一个人分身乏术照应不过来。

      实则她打算今晚夜深人静之时就带着儿子钟景佑逃跑。

      她已经是经历过一次抄家的人,不想再来第二次了,上回老天保佑没死,这回可说不准,通敌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朱玉玲不止一次在骂大房夫妇,享福没享上他们的也就罢了,还净惹事生非,自个儿死便死吧,可别拉上旁人。

      朱玉玲知道府里有条密道。

      朱玉玲幼时受尽宠爱,正院中,除了老国公的书房,她哪里都能去。

      八岁时,她趁大人不注意,躲到老国公的书房中,刚一躲好,老国公和幕僚便进来了。

      那时年纪小,对于他们谈论的关于朝堂上的事她也听不懂,只记得他们说荷花池有条密道,可以通向城外。

      那时正是什么都好奇的年纪,朱玉玲便把这件事记住了,有一回到荷花池中摘莲蓬,忽然想起这事,想也没想的便载入池中一探究竟。

      可惜她人小水性差,若不是被那个粗使丫鬟救起来,恐怕要淹死了。

      自那以后朱玉玲便不再莽撞,暗地里去摸索,一直到她长大,终于有一日叫她摸到了密道所在。

      并不是在荷花池下面,而是在荷花池中间的假山里。

      这件事她连生母白姨娘都没告诉过,一直藏在心里多年,没想到如今真有用得上的时候。

      丑时刚过,朱玉玲便哄着钟景佑说去找爹,钟景佑已经好久没见到爹爹了,想得紧,便高兴得爬起来跟朱玉玲走了。

      朱玉玲所住的小院子本就没两个伺候的人,早早地都睡去了,如今正在梦里同周公摸牌呢。

      府里遭此变故,生死未知,下人们都人心惶惶的,外头守卫森严,府里便松懈下来了,总归也没人进得来,加上当家主母卢氏也不大管家了,府里都快乱套了。

      朱玉玲带着钟景佑悄摸的便到了荷花池边。

      月光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比天上的点点繁星还要亮些。

      借着光亮,朱玉玲拉着钟景佑上了小船,准备划向池中央的假山。

      再懒散,府里的护卫也是朱重德一手训的,朱玉玲刚划了两下船桨,便被发现了。

      “谁在那里?”

      护卫们举着火把便过来了,守夜的婆子也跟着过来。

      朱玉玲赶紧包袱藏到船肚子里,用自己的裙摆挡住。

      “是我。”

      守夜的婆子认得朱玉玲,随即问道:“小姑奶奶,这么晚了您不歇着,带表少爷到这来作甚?”

      朱玉玲早做了设想,镇定道:“如今府里发生这么大事,我睡不着,佑儿又吵着想要莲蓬,我便带他到湖中间找找,看看还有没有,一会儿便回去。”

      那婆子闻言鄙视的看了母子二人一眼。

      朱景佑回显国公府住得这段时间,下人们都知道这是个难缠的小主子,想要什么东西必定是大吵大闹。

      有一回半夜里醒来,想要一只兔儿玩,折腾了府里大半宿。

      朱玉玲对下人也是非打即骂,府里的下人就没有喜欢他们的。

      若钟家还在下人们也敬他们几分,偏偏如今他们还是罪奴身份,连下人都不如呢,碍着老国公和白姨娘,下人们还得拿朱玉玲母子当主子敬着,心里不知有多厌恶。

      守夜的婆子原本睡得好好的,叫这母子俩扰了清梦,不知有多厌烦,面露讥讽道:“哎呦,更深露重的,快些回去吧,小姑奶奶可仔细些,别着凉了。”

      朱玉玲立即摆起主子的谱呵斥道:“都退下!我的事何时轮得到你们来管?”

      守夜婆子在心中暗骂道:萝卜还把自己当人参呢,当我愿意伺候。

      随即一招呼护卫们,便走了。

      等人走远了,朱玉玲才大大松了口气,快快的划到假山上,摸到机关便钻进密道中去,从里头将密道关上,母子二人开始了逃亡多年的生涯。

      一直到三日后,府里才发现朱玉玲母子不见了,赶忙往上报。

      如今府里,卢氏做了甩手掌柜,陈婷病了,没个主事的,老国公和白姨娘亲自下场查,又压着不叫在朱玉玲院子里伺候的以外的人知道。

      朱玉玲走的那天便同院里伺候的人说钟景佑身上不好,让人到大厨房拿些米,自己要在屋里照顾钟景佑,熬点小米粥喝便好,不让人打扰。

      府里采买如今出不去,屯的粮食还不知够吃多久,乐得不伺候讨厌的朱玉玲母子,随她去。

      老国公又查问了巡逻的护卫和守夜的婆子,直到问到了那夜在荷花池上的事。

      老国公勒令不许再查。

      朱玉玲将钱财全都拿走了,又安排得如此周密,想来是早就有逃跑的计划,可她是如何知道荷花池中假山的密道的呢?

      这件事老国公只跟心腹和长子朱重德说过,这是老朱家保命用的,只有历代家主才能掌握。

      朱玉玲能知道,旁人也能知道,老国公强撑起精神,命人去将密道机关毁了,并封死,以绝后患。

      白姨娘第一次用狼心狗肺形容自己如珠似宝养大的女儿。

      既有逃跑的路子,为何不带上亲娘,连亲生女儿也丢下。

      *

      锦衣卫地牢里,朱重德和石榴轮流被提审。

      朱重德坚决不认,声称自己绝不可能通敌叛国,至于搜到的书信和衣裳里头的银票,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而石榴更什么好问,她是贴身伺候王氏的,并非朱重德,那天晚上朱重德宿在东院,于畚打发人送东西来自然是送到东院。

      她管着东院对外的差事,下头的自然是来问过她,找她拿主意。

      那个包袱她只是经了一道手,并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朱重德更没有提前授意她什么。

      总之,两人谁都不认。

      朝堂上对此也是议论纷纷。

      建彰帝出于各方面考虑,并没有照实公布朱重德所得到的贿赂银子,对外只说是一百万两。

      即便如此,百官还是被震惊到了。

      饶是从小便知道母亲富得流油的朱释颜也被这个数目震惊了。

      朱释颜去求见了好几回建彰帝,都没见上面,生生急出了几条皱纹。

      白灵也是国公府出来的,老子娘便是管着王氏嫁妆铺子的梁妈妈,若是国公府倒了,自家也活不成,给朱释颜出主意。

      “娘娘,不若咱去找小仪,小仪入宫以来颇得圣宠,前两日还侍寝了。”

      白灵说的小仪便是朱兰欣。

      朱兰欣刚入宫时也常来拜访朱释颜,只不过朱释颜同这个隔房的庶妹之间不熟,这庶妹性子又不讨她喜欢,遂都是淡淡的。

      后来朱兰欣得了盛宠,也不大往她这来了,成日跟底下几个小的争宠斗艳。

      叫朱释颜屈尊降贵去找朱兰欣,还真挺为难她,不过如今府里都这般了,生死之外的东西都不重要。

      家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朱兰欣当然知晓,只不过犯罪的是大伯父,又不是她亲爹,皇上又照样宠她,朱兰欣觉得根本不会影响自己。

      对于朱释颜求见被拒的事她也知道,还在心里暗爽呢,朱兰欣也不大喜欢这个姐姐,成日端着惠妃的架子高高在上的,如今大家都是皇上的女人,谁能比谁高贵了?

      当宫女来报,惠妃娘娘驾临时,朱兰欣小小惊讶了一番。

      “拜见惠妃娘娘。”

      朱兰欣朝朱释颜行了一礼,并不见得有多恭敬。

      朱释颜径直走进朱兰欣的寝殿中,白灵忙将宫人都赶了出去,留两人在里头说话。

      “妹妹坐吧。”

      朱释颜坐在主位上招呼朱兰欣坐下,朱兰欣心里不得劲儿,明明是她的寝宫,怎么到她惠妃来做主了。

      “姐姐难得来一趟,可是有事吩咐?”

      “我也不兜圈子,府里的事想来你也知道,这两日你伺候皇上,可有给府里求过情?”

      我为何要求情?

      朱兰欣差点脱口而出。

      入宫这段时间吃了不少亏,她也学聪明了,将话在心中滚了几遍才说出口。

      “自是知道的,但后宫不得干政,妹妹心里虽担忧大伯父,但也不敢提这些惹皇上不开心。”

      朱释颜看她做作的样子,更不喜欢了,冷笑道:“你若是有心记得你姓朱,那便最好找合适的时机提一提,通敌是诛九族的大罪,你的父亲母亲姨娘都逃不掉。”

      朱兰欣惊骇不已。

      她自小没读过什么书,姨娘成日只教她怎么勾引男人,嫡母又不带她出门,能学到的东西少之又少,哪里懂这些律令。

      朱释颜既如此说,那定是真的。

      她原以为不会此事不大影响她们二房,若是要被诛九族,日后她在宫里还有什么底气可言?

      就是怀了龙嗣也没有娘家可以依靠了,朱兰欣这才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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