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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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闱小考曹家族学共有六十二人下场，其中有二十九名学子是底下各自州的，考试结果消息还未传回京都。
而剩下的三十三个在京都小考的学子中只有七人上榜，其中年纪最小的便是石大器。
魏辰安没中，忍着伤心上门给石大器祝贺。
怎奈石大器被人团团围住，魏辰安只得在角落默默看着。
念娣瞧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不忍，上前招呼他进院。
“魏家哥哥来了怎的也不进来，外面日头毒，快进来里坐。”
魏辰安有些局促，不敢与念娣对视，“我……我就在这等等。”
虽是光天化日之下，到底是孤男寡女，念娣也不好与他多说，便由着他去了。
十二岁的秀才①可不常见，整个夹子巷都轰动了，下人窝窝里头一份的光荣。
石家的小院挨挨挤挤的站满了人，连院中的石榴树上都挂着三四个看热闹的孩童，来看新出炉的小秀才。
还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蓝袍道士。
石榴常听石阿嬷提起，如今总算是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蓝袍道士身材矮小，面庞清瘦，眼睛深邃，絮着长长的胡须，看起来五十出头的模样。
只这屋里站着许多人，蓝袍道士的眼神却不止一次落到她身上。
有探究，有疑惑，有不解，好似她不该出现在这一般。
而且他不像别的道士那般手持拂尘，拿的是一杆白玉手杖，杖头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叫他用黑布包着。
石榴觉得这杖子怪异得很。
让人忍不住去盯，但只要一看它就好像要被吸进去一般。
不过她只瞧到了两眼，就被蓝袍道士用黑布给蒙上了，还警告的看了她两眼，意思是不该看的东西别乱看。
石榴这才收回了视线，装鹌鹑。
石家今天是全员到齐，连稀客二姐夫王金盘都来了。
王金盘一直以来都不大瞧得上石家，盼娣嫁与他都一年多了，一共才来石家家二回。
王金盘搂着石大器的肩膀在外头招呼来客，逢人就吹道:“这是我王金盘的小舅子，我早知他会有出息。”
盼娣则和石阿嬷、石榴娘在一处，像看神仙一般看着蓝袍道士。
石阿嬷和石榴娘坚定的认为如果当初没有蓝袍道士的指点，就没有今日的石大器。
盼娣则是因为成婚一年有余，肚里仍是空空没有动静，着急的想请蓝袍道士也指点指点她。
石阿嬷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敢开口问:“老神仙，自十三年前一别，老妇人一直想给您供灯，敢问老神仙法号？在哪座道观落身？”
蓝袍道士抚着胡须笑道:“我与施主家有缘，供灯就不必了，老道法号未了，懒散人一个，以天地为居。”
“老神仙大善，老妇人不做点什么心中实则难大安，或到城外青山观给您长供一盏灯可使得？那处香火最是鼎盛，老妇人也可略略表点心意。”
青山观？
未了心念一转，好像也不错，若不然自己再出去胡诌几卦，让人把灯都挂到青山观去，也不知道让远山那老不死的看到会如何？
未了也只是想想，倒不敢真这么做，他虽来自三百年后，知道许多人的命运轨迹，但也不可干预太多，否则白玉手杖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旋即道:“也可。”
石阿嬷大喜过望，心中已经在盘算着供最多大盏的海灯了。
“老神仙，您可再看看我这二孙女，她的子女缘……”
盼娣立刻跪下，连磕了三个头，目光殷切的望着未了。
未了坐在凳上，来不及躲，生受了这个因，心中懊恼不已。
老道又不是真神仙，更不是送子观音，哪知道她的子女缘如何？
且这女娃又非史上有名，未了并不知其人其事。
面上还需要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开始忽悠道:“不是不到，是时候未到，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盼娣眼中燃起熊熊希望之火，老神仙这话便是说自己会有了？
盼娣想起这一年受到的委屈和讥讽，忍不住呜呜哭起来，“多谢老神仙，多谢老神仙。”
未了又生受了她磕的三个头，赶忙找个话题岔过去，否则再来一个因果他非得折寿不可。
“我瞧这个女娃娃很不一般。”
石榴冷不丁被他点名。
石阿嬷大喜，“老神仙您瞧瞧，这是我五孙女，叫石榴，说来和您也有缘分，那年老神仙让家去种棵石榴树在院中，老妇人就这给她取的名儿。”
末了心道:幸好幸好当时为着生子的说法胡诌的是石榴树，若是诌个花生红枣什么的，人家俏生生的小姑娘叫这种名儿可就俗气了。
石大器这般名人，史书上自是将其生平写得一清二楚。
未了早知道石大器是几时出生，提早过来告诉石家人不过是为了获得石家人的信任，日后好行事。
被阿嬷一拽，石榴方回过神来，抬眼正好与未了探寻的目光撞个正着。
“未了道长好。”
未了光明正大的打量石榴，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会呼吸，是活的。
未了在心里琢磨，明明前世石家这个女娃六岁上就病死了，难不成因为她这个异数，石大器才提早六年中秀才了？
未了后悔，早知就别急着入皇帝的梦了，准备要十年，闭关还要十年，错过了外头这好多事。
“我有几句话想跟这丫头说，不知方不方便？”
这话说得连石阿嬷都羡慕起来了，能得神仙单独指点。
人一走，未了便直勾勾看着石榴问道:“你如今不该还活着，你到底是谁？”
石榴一征，看来这道士还真有些道行啊。
虽然穿越这么离谱的事都发生在自个儿身上了，但她还是相信科学的，并不相信有什么神鬼之类的存在，所以装傻道:“道长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未了心里也没底，两人实则半斤八两，但他依然虚张声势道:“石家的第五个女孩在六岁时得风寒病逝了。”
嚯！
石榴那颗相信科学的心现在开始松动了。
她穿过来那时，原主已经挂了，确实是风寒所致，这老道士又是怎么知道的？
石榴把未了的话丢回去，反问道:“你又是谁？”
对方这么问那便是自己猜中了，未了暗喜。
就知道这个丫头是个变数！不过照这趋势来看，是个有利的变数，总之变数还不止她一人，日后若是碍事，除掉便是了。
未了两辈子都靠行骗过活，演技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天机不可泄露。”
＊
隔壁屋里，明娘子又在提石榴和明凡的亲事。
如今石榴升了一等，大器还中了秀才，不知多紧俏，今天她都听到好些人在打听石家的孩子。
“干娘，五姐儿翻过年便满十四了，虽说她的婚事日后还需大太太点头，但若是家中订有，届时提起，太太总要考虑一二分的。”
对于明凡，石阿嬷是愿意的。
自个儿看着长大的孩儿，知根知底，人品性情也好。
“太太那头如何不得知，不若咱私下先定着，也不叫两个孩儿知道，免得日后不成两个孩儿尴尬。”
“好好好，那先定下个信物如何？”
明娘子立时从手上褪下来一只老式的流云吉祥银花手镯递给石阿嬷道:“这镯子是大虎娘传给我的，给五姐儿戴着。”
石阿嬷想想，起身从腰侧掏出一把梅花小钥匙，爬到炕上，打开挨着墙的黄花梨六角盖盒，从里头拿出一个红布包。
“这块玉佩是老头子早年得的一个贵人的赏，上好的羊脂玉，请工匠雕了个‘石’字，原想着用来传给子孙，不小心摔了，剩下大半块儿，打个络子给凡哥儿戴上。”
两人彼此交换了信物。
明娘子心愿得偿，欢喜得紧。
她是打心底喜欢石榴，若不是大太太临门插了一脚，石榴早就定成她明家的儿媳妇了。
石榴还在隔壁跟未了斗智斗勇，还不知道自己被阿嬷“定”出去了。
在石阿嬷千般挽留下，未了“勉为其难”的留下用膳。
并且暗示自己喜欢吃鱼。
石榴爹立时到集市捉了两条大肥鱼回来。
石榴被未了诈了话，气得哼哧哼哧做了麻辣水煮鱼。
报复性的放了多麻多辣，没想到歪打正着，正合未了的胃口。
麻辣鲜香俱在舌尖跳动，越吃越有味，未了要在石家人面前维持神仙道长的风骨，只能斯文的吃，眼睁睁看着石家人狼吞虎咽，心里干着急。
一顿鱼吃下来，未了觉得提前出关也不算太亏，
对石榴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想着日后这丫头若是碍事，捉起来让她整日给自己做饭吃也使得。
＊
显国公府二房却一片愁云。
朱书林名落孙山了。
他这是考的第二回了。
考前朱重安不知带他拜访了多少名士，如今又没考上，朱重安觉得很没脸。
国子监的学子，少有考不过的，这还只是秋闱小考。
“我与你说多少回了，专心读书专心读书，不是成日和丫鬟厮混便是和那群狐朋狗友出去花天酒地，如何能考得起？从今儿起，你给我好好读书，下科再考不上，仔细我捶你！”
朱书林今年二十有一了，仍是一事无成，进国子监还是靠家里荫庇的名额，朱书濯在他这么大时都两榜进士及第了。
卢氏不自觉又在王氏面前矮了个跟头，八月二十八王氏做寿她都装病未出席。
八月二十八是王氏生辰，并没有大办，只请了几家相好的太太小聚了一番，石榴使出浑身解数整了一桌子菜，惊艳了一众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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