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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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显国公府的家宴就在十六摆。
陈婷头一回操办，有老道的宋妈妈在一旁指导，倒是有模有样的，看得卢氏怪不是滋味的。
她身体已大安，这儿媳妇也不主动想着把管家权交回来。
婆媳俩原先跟亲母女似的好，自卢氏病下陈婷掌家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朱玉玲如今是恨毒了王氏，宁愿去和小辈们坐到一处也不远与王氏共桌吃饭。
王氏那两巴掌把最后那一点姑嫂情分断了一干二净。
这事府中众人都听说了，但鉴于朱玉玲往日的行事做派，大多数人是站在王氏这边的，相比于朱玉玲挨打，大家更好奇的是王氏如今的变化。
自打生了朱释姝后，王氏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就连朱重德都惊讶不已，素来端庄稳重的王家女会动起手打人。
照石榴看来，现在的王氏的生活状态才是最好的。
为自己而活，肆意随心。
一顿饭吃下来桌上各人各有心思。
中秋必吃桂花糕。
今晚的桂花糕是陈婷带来的陪嫁厨房做的，口感细腻，甜而不腻，唇齿间满是桂花的清香。
众人都赞，特别是朱书林，还念了首诗来赞，陈婷觉得十分有面。
她的陪嫁灶房娘子手艺可是御膳房的糕点师傅亲自教的，满京都里只要吃过的，没有说不好的。
“我不要吃桂花糕不要吃桂花糕，要吃牛乳鸡蛋米糕。”
钟景佑咬了一口桂花糕，立马吐出来不依不饶的闹。
往日在钟家，只要他闹便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陈婷瞬间被打脸，不由得在心中啐了钟景佑一句:野猪吃不了细糠。
朱玉玲听不得这个糕。
若不是这破糕点，自个儿又怎么会白挨王氏两巴掌？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牛乳鸡蛋米糕实在太好吃了，钟景佑吃过一回后便念念不忘，最近看着朱盛晖和其他人吃，他眼馋得紧。
朱盛晖是个柔软的孩子，后来朱玉玲带着钟景佑来给他致歉，他并没有再揪着不放，钟景佑便能回家学读书了。
但他同时又有自己的原则，钟景佑再回来家学读书后，朱盛晖再没搭理过他，通常只跟朱书杰玩。
朱书杰如今是家学中年纪最大的，也是名副其实的孩子王。
那日朱盛晖与钟景佑打架正逢他装病躲懒，后来听说后还私下去找过钟景佑，警告他不准再欺负朱盛晖。
朱书杰很喜欢朱盛晖这个小侄儿，应该说很喜欢当叔叔的感觉，加之小侄儿每天都会带好吃的糕点来，朱书杰更喜欢他了。
钟景佑是个欺软怕硬的，朱书杰个头比他大，他便不敢再靠近朱盛晖，朱盛晖也不想理他，就是平时分糕点都不分给他吃。
目的没能实现，钟景佑哇哇大哭。
家宴对于如今的老国公来说是吃一顿少一顿。
不舍得破坏这般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
责怪朱玉玲道:“孩子不过是想吃块糕，又不是要天上的月亮，让灶上做去就是了，何至于如此。”
朱玉玲冷哼道:“呦，爹爹错怪女儿了，女儿如今不过是寄人篱下，可不敢得寸进尺，省得惹了旁人不高兴，被赶出去可怎么好。”
“女儿如今不过是罪奴，再不是国公府的姑娘了，若是被赶出去，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老国公重重放下筷子，扫视了一圈众人，又特特在王氏身上多停留了一会，才道:“胡说，你是爹的女儿，无论发生何事，国公府大门随时都为你开着。”
卢氏好想咆哮，公爹啊，她不是你女儿，是你孙女啊！
然而她不能。
“林儿媳妇，让人立即做了那劳什子糕来与你表弟吃，偌大的国公府，怎的就连一块糕都做不出来。”
陈婷暗暗叫苦，这劳什子糕她听都没听说过，听说是大伯娘院里那个很会做吃食的丫头做出来的。
她有这些为难道:“祖父，这糕点是大伯娘院里自个儿研制做的，外头是听也未曾听说过，孙媳……”
老国公看了一眼大儿媳。
小女儿被大儿媳打这件事老国公也知道，一边是孙子一边是外孙，他到底也没有想着偏袒谁。
着人打听清楚后也知道确是女儿和外孙不对，如今孙子辈最有出息的又是书濯，他不好说什么。
只是对王氏处理事情的方式颇有微词。
自己如珠似宝养大的女儿，骂都不舍得骂，怎么就轮到儿媳妇一个外人来教训了。
况且小女儿在府中处境本就不大好，大儿媳这般处事，叫小女儿和外孙日后如何立足。
钟家这般情况，想翻身基本是不可能了，因此老国打算养女儿和两个外孙一辈子，叫他们安安生生在府里住着，府里也不缺这一口吃的。
老国公对于朱玉玲本就愧疚，外孙连块糕都不能要吗？
“老大媳妇。”
被点到的王氏一点都不慌，正好有个机会验验石榴的能力。
“石榴，磨蹭什么呢，还不快去给表少爷做了来。”
石榴看得真切，更了解王氏，她分明就不愿意。
灵机一动，出来回话道:“请老太爷、太太赎罪，做牛乳鸡蛋米糕最紧要的地方在于米，那米是三爷自中州带回来的鱼泉贡米，已没有了，没有这米，奴婢也做不出来……”
鱼泉贡米是御米，市面上是买不到。
朱书濯确实孝敬了王氏一小袋，那还是建彰帝赏他的。
好一个鬼灵精的丫头！
瞧瞧这话说的全是坑，就看人家跳不跳了。
朱玉玲肠子连着脑子的，石榴坑一挖好她就急不可耐的往下跳了。
“大嫂若是不愿直说便好，何故借着丫头的嘴说，不过就是个米糕罢了，什么米做不得，非得是那精贵的。”
石榴膝盖跪下那叫一个顺溜和快速，花容失色道:“奴婢不敢欺瞒太太，确确实实是用那米做的，若用其他米做不出来那个味儿，也做不好，或是……或是奴婢厨艺不精……”
陈婷很是赞同，她的灶房娘子做的桂花糕每粒米都是精挑细选的，并不是唬人，稍次一点的都做不好。
而石榴潜台词如下:没有那米我不会做，不然你就另请高明。
反正最近天天做米糕，正好晖哥儿也吃腻了，改明儿给他换一个。
主仆俩一唱一和，默契的配合得天衣无缝。
王氏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顺道给了钟景佑一记刀眼。
钟景佑现在最怕的便是这位大舅母，大舅母凶还会打人，打得他阿娘脸肿得老高，吃了几天的药才好。
钟景佑最讨厌吃药了，苦。
＊
自打中秋宫宴曹兴植直谏一回后，现在每日朝堂上都有他的戏码。
八月十六早朝，建彰帝当没听到。
八月十七早朝，建彰帝敷衍了一句“朕知道了。”
今早，曹兴植依然老生常谈。
但建彰帝竟然松了口。
“既如此，那便查吧，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朝臣们还在打瞌睡虫，反射弧才醒过来。
什么？皇上竟然说查了？
建彰帝又补了一句，“朕相信陈家是清白的。”
有了圣谕，各部该做什么做什么，从刑部、督察院到大理寺，甚至是锦衣卫都动了起来。
京城各家都在观望，要不要趁机会插一脚，咬下陈家一口肉，毕竟机会难得，陈家做事再小心，还是有痕迹的。
这一路查下来出奇的顺，陈家确实不干净。
捉住了一只大肥虫。
陈柏年这一辈的一个堂兄弟原任西凉州知府，这些年来一直给交州的官员们兜底。
有人便问，一个最南边，一个最北边，西凉州知府怎么给交州的官员做靠山。
正是因为觉得有些离谱，所以清算南边官员时才没揪出他。
原是这位西凉州知府手里捏有交州知府的致命把柄，身后又站着陈家，交州知府只得乖乖听命，睁只眼闭只眼，不敢过问他插手的事。
这时人们才恍然大悟，乖道交州知府最大的罪名是坐视不理，原来是不敢理。
好歹是一州知府，又远在西北凉州，一路抄家下来发现贪的是真多。
陈家表示要大义灭亲，陈柏年还上书请罪，直言自己作为家主监管不力云云。
萧王崔谢四大家族多知道内情，陈家这是拿了一条大肥虫出来献祭，填补国库空虚。
也真是舍得下本钱。
不过这件事到底是影响了陈家的声誉，以至于近日求拜上陈家门的学子越来越少。
眼瞧着秋闱小考①就要出结果了，陈家还等着收今年的门生，可惜门庭冷落。
曹家族学今科下场的学子们也多去找门路了，除了魏辰安和石大器。
一个是苦于无门路。
一个是暂时还不需要。
但石大器今科下场虽说是试水去的，心底还是存了点念想。
其实，石家人全都这般想。
万一呢？
故而到了放榜这天，石家全家早早就出动了，仗着人多守到了一处好位置不说，还有一富商拿钱与他们买。
出价一百两。
好容易碰到冤大头，石家人想也没想就卖了。
榜就在那里，你看或不看，它都在，早看晚看的问题罢了。
他们便挪到人群后方去，待前面的人看完一轮又一轮后才到他们。
石榴一双眼跟装了雷达似的，一目十行的扫描。
竟真在倒数第二张榜上找到了石大器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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