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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小瑾哥哥 妹妹早就不 ...

  •   “妹妹……”周鸿光垂眸看着书乔,有那么一瞬间,眼前人和六岁的乔乔合二为一了。
      乔乔依然梳着两根辫子,和第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

      “妹妹!妹妹!”周鸿光眯眼笑了起来,“妹妹回来啦!老伴儿,妹妹回来了!”
      书乔点点头:“嗯,我回来了。”

      “妹妹,怎么不叫爸爸?”周鸿光天真地问。
      “……”书乔沉默了。
      她倒也想叫,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然而,周鸿光的病远比书乔想象中糟糕。
      前一秒刚应下她是妹妹这个消息,起个身的功夫,周鸿光顶着一双疑惑的眼打量她:“你是?”而又背过身去,嘴里仍念叨着:“我要找妹妹。”

      书乔没叫他,一声不吭地跟着。
      跟着周鸿光来到一座破旧不堪的平房门口,贴在那两扇门上的对联已经褪色浆硬,大门紧锁着,看起来荒废了很多年。

      书乔摸了摸门,意外冷静。
      直到周鸿光面朝一片空地叫了声:“妹妹。”
      书乔下意识应下:“嗯。”
      “妹妹,妹妹,有人欺负妹妹。”
      “哪里?”书乔问。
      “就在那里。”周鸿光横出手,指向房前那块空地,喃喃自语,“好几个坏小孩,欺负我家妹妹。”

      书乔顺着方向看去,确实看见。
      那年被追着欺负的她。

      书乔想起来,那年她才六岁。
      遇见周鸿光那天,是她的生日。
      ——六月十二日。

      打她有记忆来,就跟爸爸生活在这片胡同巷子里。
      书乔有妈妈,叫你。因为,书乔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总听爸爸叫那个女人“你”。
      妈妈只在早上八点和晚上九点会来家里,在卧室里给她喂完奶之后,收了爸爸的钱便头都不回地走了。

      或许是血缘情深,书乔断奶以后,妈妈回来得更频繁了。妈妈总是哭着抱住爸爸,说她不想再继续了,爸爸抱抱她鼓励她再坚持坚持。

      三岁之后,书乔再也没见过妈妈。
      爸爸也总是不回家。

      书乔坐在门栏上,路过一个女人她便盯着人家看,好几次把别人当成妈妈抱着人家大腿不让走。
      巷子里的小孩都嘲笑她:“有妈生,没妈养。”

      过了一年,书乔问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爸爸沉默好一会儿,才说:“妈妈工作很忙,乔乔抬头看看天,只要有飞机飞过,妈妈就在飞机上跟乔乔招手。”
      “真的吗?”书乔天真看天。

      那时天空划过一架飞机。
      她小手招了招:“妈妈,我是乔乔。”
      她爸眼睛红红的:“可能,你真在里面。”

      书乔从小就对天文展现了浓厚的兴趣。
      念幼儿园时,老师总会夸她小小一只脑袋却懂得很多。久而久之,她的理想也就定了。

      直到六岁那年,书乔依旧坐在门栏上,眼巴巴地看着巷子口。巴巴地等着爸爸提着蛋糕回来。
      中间有一会儿,她抬头望着天。
      一架飞机从南往北划破云彩,痕迹久久不散。

      等了好久,爸爸都没回来,书乔奋起跑到巷子口继续等。
      那些经常嘲笑她的哥哥,看见她跑步模样时笑得更大声了。

      甚至,把书乔围成一个圈。
      他们拍着手掌舞蹈起来,笑着唱道:“秦家小乔,是个内八,祖籍R/B,爸爸窝囊,妈妈放/浪。”
      “不是!”书乔倔强反抗,“我爸爸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那些人不听,继续转圈唱歌:“有妈生,没妈养。”
      “不是!”书乔原地打转,“不是!”

      渐渐的,笃定从她眼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泛红却没落泪的眼眶。反正说什么别人也不认同,那也没必要反抗了。
      从这个时候开始,书乔学不会拒绝了。

      直至,一道宏亮严厉的嗓门闯出来:“滚!一群有人生没人养的小混蛋!爸妈没教过你们善良两个字怎么写吗?滚——”

      书乔仰起小脸看去,眼前只有一团黑糊糊的影子。
      她嗓音软糯地叫了一声:“爸爸。”

      就是那一声爸爸,周鸿光当即做了个决定。
      他要带秦乔回家,他要给乔乔一个完整的家。

      周鸿光拖着一条瘸腿,艰难地,蹲在书乔面前。
      男人眉眼温柔至极:“你就是乔乔吧,我是陪你爸爸出生入死的战友。你爸爸呀,他早上接到一个任务,搭乘飞机去了一个漫无边际的地方,临走之前交代我。”他嗓音哽顿,笑了下,接着说,“你爸爸让我接你到咱们家住,等几年你爸爸回来了就到咱们家接乔乔。”

      “爸爸……”书乔想起早上看见的那架飞机。第一次没打招呼,有点儿后悔。

      周鸿光以为她不同意,于是耐着性子介绍道:“家里有周蕙阿姨,有周叔叔,还有小瑾哥哥。”
      想到刚才那些画面,书乔脱口呢喃:“哥哥不喜欢乔乔。”

      时至今日,书乔也没等到爸爸。
      那架飞机飞往哪里,她也不知道。
      反倒等来了,一个自称是她妈妈的女人。

      那些并不重要,书乔握着周鸿光臂弯,直截了当问他:“我爸到底在哪儿?”

      周鸿光没办法回她,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张口闭口喊着:“我要找妹妹。”

      书乔抑制情绪,又问:“我爸是不是失踪了?”

      “我要找妹妹……”周鸿光变得着急,全身颤抖着,带着哭腔说,“我要找妹妹……”

      算了。书乔想。何必跟一个傻子对牛弹琴。

      “这样吧。”书乔说,“我带你去找妹妹。”
      周鸿光连忙点头:“好啊!好啊!你是好人,带我找妹妹。”

      书乔领着周鸿光来到最近一家报亭,她给老板一百块钱:“借一下电话。”
      老板语气敞亮:“随便用。”

      书乔拿起话柄,却又放回去。
      不是不记得周谦白的手机号码,而犹豫着,该以什么身份给周谦白打去这一通电话。

      妹妹?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朋友?经常吵架也算朋友?何况……
      周谦白刻意隐瞒周鸿光的状况,大概是觉得,书乔没必要关心周家的事。
      那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老板,能麻烦你帮一个忙吗?”书乔又递出去一张钞票。
      老板忙点头:“您说。”

      “麻烦打电话给这个……”书乔顿了下,才说,“这个叔叔的家人,他走丢了,家里人找不到他,应该挺着急的。”
      “得嘞!”老板拿走话柄,“号码多少?”

      书乔抿唇想了想。
      周谦白有两个号码,一张南京卡,一张北京卡,偏偏书乔只记得南京那张卡。

      如果打出去,周谦白会不会怀疑。如果不打出去,周鸿光怎么回家。
      她又犹豫了。

      过了好一会儿,书乔瞥见周鸿光杵的那根拐杖。
      他手掌心搭着的地方好像有一行红字。

      书乔弯着腰,凑近那行小字,默默记在心里。旋即起身,在座机上摁下一串号码:【139010199511】。
      拨过去,对方几乎秒接。

      老板问周谦白:“你家是不是丢人了?”
      又问:“是不是个男的?”老板从亭子里够出半只身子,像在确认什么,“没有左腿?对对对。杵根拐杖?对对对。”
      “我在五道营这边,行行行,你刚好在附近是吧,那你快点儿,我不能保证人给你看好啊。”
      “谁?没谁。”老板撂回话柄。

      书乔瞥了眼手机。不知不觉已经五点了,她抬头看了看天,乌云泛泛压得人喘不上气。
      她问老板要来一支黑笔,在周鸿光拐杖不显眼的地方,留下一串数字。

      她是有私心,说:“下次再找妹妹就打电话给我。”
      又说:“下次再走丢也可以打电话给我。”
      “不过。”她语气淡淡,“我未必能从南京赶过来,只能帮你报警。”

      周鸿光笑容憨憨:“妹妹,你是妹妹。”
      书乔无奈摇头:“人总是这样,快到分别的时候才记忆深刻。”

      周谦白赶到的时候,书乔没走。
      她坐在周鸿光等妹妹时的木头柱上。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安定门内大街南来北往很多人,走进巷子里的人寥寥无几。

      书乔突然想起来,六岁那年她也像这样等着爸爸回来。
      那天她等来了周鸿光,而今周鸿光坐在同样的位置,也等来了她。

      她坐了很久。
      天色完全暗淡下来,轰隆一声巨响。
      她没等到爸爸,却等来一场不恰时宜的雷阵雨。

      “妹妹——”周鸿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紧跟着,是周谦白的声音:“爸!”
      “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我要找妹妹!”
      “爸!下大雨你要去哪儿?”
      “我要找妹妹!妹妹没带伞会淋湿!我要给妹妹挡雨!”
      “爸!妹妹不会回来了!”

      轰隆,天亮起来,书乔心悬得紧。
      吵嚷声近在眼前,她捂住嘴巴,蹲在山楂树后面。

      周鸿光频频摇头:“你骗人!我不信你!我信妹妹!我打电话…打电话……给妹妹!”
      周谦白抓着他手臂:“爸!妹妹早就不要我们了!”

      “你胡说!”周鸿光扬起手臂甩下一耳光,下一秒又恢复憨态,把拐杖横在半空中,“你看你看,是妹妹写的字。”

      有个cei的字。
      周谦白视线低垂着,雨柱倾盆而下,砸得他脸颊火辣辣。他一点儿也不疼,冷冽得很清醒:“我再说一遍,书乔从没当你是她爸。”

      “她确实来北京了。”周谦白字字诛心,诛了三个人的心,他沉着声:“你觉得她来北京是为了叫你一声爸?”

      尽管周谦白也不愿意承认,可雷声轰鸣,他不得不歇斯底里:“书乔是来跟我们彻底撇清关系的!跟你!跟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小瑾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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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十万字,凌晨日更直至完结 预收《老夫少妻》作恨《试婚100%》甜文 已完结甜文《钟于新婚》《周期热恋》 路过的宝宝们,如果感兴趣可不可以留下一点痕迹(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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