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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切遗憾与不甘都将释然以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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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沈诃第三次见她喝酒了,记得上次还是在皖湘的某家酒吧里。
今天阴沉沉的,雾蓝色的天空映衬着她的背影,显得孤独。
“要天黑了。”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她背后的沈诃说话。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回话。
周中也没管,双臂贴在阳台的玻璃护栏上,轻晃着她手里的玻璃杯。杯中的冰块随着酒晃荡的幅度轻敲着杯壁,发出“咔咔”的声响,她却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诃走到她身边,刚想开口问她为什么喝酒,却先被周中先一步抢了话。“沈诃,和我结婚那么多年,你其实一直想知道我当年为什么那么喜欢余霄,对吗?”
她望向沈诃,只是盯着沈诃的眼睛看,不知道是不是在透过沈诃的眼睛看她的样子。
没等他接话茬,周中自己接着说出了答案。“是那双眼睛……这么多年,她整个人我都记不得了,可那双眼睛依旧勾着我。”
“昨晚我梦见她了。那是很久之前,我和她是三年挚友,在学校几乎所有时间都黏在一起…我总喜欢看她眼睛。”
她用双手摩挲着玻璃杯上的棱角,水珠沿着杯壁落到地上。
“她总会笑着问我为什么盯着她看,而我会用挑逗的语气说着,‘你的眼睛像是有魔力一样,很迷人。’”
“让我百看不腻。”
她盯着手里的玻璃杯看,不知她的嘴角已经悄悄地升了起来。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了一种她很在乎我的情感,总让我感觉在她心里我是有一席之地的。”
她将杯中里最后口酒喝尽,随后拿起桌上的酒瓶继续添酒,顺带给沈诃也倒了一杯。当她再次拿起酒杯时,杯子里的冰已经化的差不多了。
“这种臆想很上头,对那时占有欲爆棚的我非常受用,直到现在……”她抿了口酒,“想到那种场景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
她将桌上刚倒的酒拿起来递给沈诃,这样的动作不由得让他想起之前的事。
那时的他接到周中的电话,邀他去酒吧。等他赶到的时候,周中正坐在吧台上喝酒,见他过来,将手边的酒杯递给了他。
杯子里有颗比杯口尺寸小一点的冰球,递给他的时候因为晃荡冰球敲在杯壁上发出“叮当”的一声。
他接下了周中递给他的酒,摩挲着那冰冷的杯壁。
她小口酌饮了她杯子里的酒,随后放下,用过分平淡的语气了说了句。
“余霄死了。”
酒精的味道散发在空气中,四周无比热闹,但她却在这无比热闹的地方显得孤独了。
酒水转在杯里,映衬她疲惫的身心。
究竟在想什么呢?余霄死了啊,余霄死了啊,余霄死了啊!!!
杯子里的酒泛起涟漪,巨大的情绪一下子吞下她,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死了啊…死了啊……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那样走了。”
“沈诃啊,我这几年都做了什么啊…”
她笑着面对他,像是想在他口中得出答案,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答案呢?这么多年,关于周中的事情,他是看的最清楚的。
他一把揽过,让周中靠在自己胸前,任由她哭泣发泄,他都只是默默接受着这一切。
他知道周中的每一面,甚至要比余霄更为了解她,这已经不仅仅是“朋友”这种关系了,他们更像是亲人。
他只是轻轻的环抱着她,轻抚着她的背安慰她,就像在用行动告诉她不要难过了一样。
过了许久,周中才从难过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抽噎着抹去她眼里的泪水。
“对不起,我只是太想她了……太想了。”
余霄的死对她是一种惩罚,但又何尝不是对沈诃的惩罚呢?
他能做到的,或许就只有站在朋友的角度安慰罢了。
……
“没事的,我不在意。”
他又何尝没有私心。
“在想什么?”周中的话把他的魂从回忆里勾回来。
他接过周中手里的酒杯,握在手心,杯中的寒气刺激着他。“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他仰头把那被酒给闷完,然后把酒杯放回桌上,周中刚想拿起酒杯添酒,却被他拦下来了。
“我记得你好像跟我承诺过再不喝酒了吧。”
“哎呀,忘了。”她说完,把自己杯子里剩的酒一口喝完了,还对沈诃吐了吐舌头。
只听他“啧”了一声,把酒瓶收走了。“你现在就乐吧,晚上胃疼起来的时候有你好受的。”
“不是还有你嘛,我的husband。”她又吐了吐舌头。
“别想诱惑我。”他指指周中,“五分钟前还在说余霄呢。”
“噢~原来是吃醋了。”周中笑道。
“我才没有吃醋。”他撇撇嘴否认这个答案。
突然的,周中从背后环抱住他,说着:“那沈诃,我要问你个问题。”
“什么?”他回道。
“你为了追到我到底耍了多少心机?”
……
“其实你的每一面我也都知道。”
(小剧场)
结果真和沈诃说的那样她傍晚就开始胃疼了,躺床上疼的她横竖都睡不着。
沈诃叹了口气递给她杯蜂蜜水让她喝了。“我说的吧,喝那么多酒你等会指定会胃疼,唉不听老人言啊……”
周中听完后吐槽道:“老妈子。”
给他听见了。“你说谁老妈子?”
他一把夺过周中那杯喝了一半的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她推倒在床上教训她。
说是教训,其实也只是在挠她痒痒,但很显然周中很吃这一套,在胃疼和沈诃痒痒挠的双重攻击下,她先招架不住求饶了。
“哈哈哈行了行了,我不说你是老妈子了。”
他这才停手,看着她因胃疼但又止不住笑的表情,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许久,他们才平静下来,开始思考几个小时前的那个问题。
她为什么那么喜欢余霄,还有他究竟在不在意这件事情。但好像已经过去太久了,深究这件事情早已没有意义,故人以逝,徒留白骨墓碑在这世间,在也看不见真的人了。
所以,日子还得往下过,总得接着往后走,长相厮守的人何必要在疲惫的夜晚互揭伤疤呢?
都过去了。
……
“你能接受我不堪的全部,那我怎么就不能对你抱有偏心,接受你对我做的一系列攻略方案呢?”
“沈诃,我爱你,和余霄不同。”
“你是我此生唯一的丈夫,和我承诺过白头偕老的爱人,因为你,我才能是‘我’,而不是被操控的疯子。”
“‘我爱你。’这是我想用一辈子来告诉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