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窥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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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的室内无声无语，墨椅调转方向划过白瓷砖铺就的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结束疏气的秦无念面色苍白，她擦擦被汗浸湿的鬓角，抬头一看生死家传闻中的天官邦治已至面前。
沈无垢望向她，白纱包裹着的双眸恍若无形利刃，秦无念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秦无念？”
“是、是的……”秦无念表情仍然木木，但怯意难掩，文天祜瞥见她发抖的双手。
“天祜。”
文天祜走至盲眼青年的身旁，接过他手中举起的尺素。
沈无垢笑道：“劳烦你跟徐锦邦治那边的教务处报备一声，我在生死家的第二位内门已经决定。”
另一边，徐锦收到文天祜代发的尺素消息。
看清弟子姓名时，徐锦准本填报学籍变动信息的手一顿，照着系统通知的文字就念出了声。
徐锦：“原儒家外门弟子秦无念，于一批招生中，被生死家天官邦治沈无垢选中，成为生死家内门弟子。”
坐在徐锦对面的黄衣少年本在喝药，听到徐锦的通知吓得把自己呛了个半死。
“咳咳咳咳……生死家内门？秦、秦什么？”
瞬发的灵气稳稳接住秦无渊手中倾倒的碗，徐锦心叹这破小子除了捣乱就惯会一惊一乍。
“秦无念，濒死一场现在连救了你命的亲姐都不认识了？”
装着黑色药汁的瓷碗搁在桌上，徐锦连连摇头。
秦无渊一饮而尽，过于苦涩的药汁皱得他面有菜色：“生死家内门？这说的真是我姐吗？沈邦治没搞错吧？”
“就是秦无念，她原先不是儒家外门弟子？今日学籍已经变动，转至生死家。”
眼瞧着秦无渊一副死乞白赖求看尺素的模样，徐锦不想惯着这位西秦小太子，一个爆栗击得他额角泛红。
“去去去，想知道详情直接找无念那孩子问问不就知道了？”
徐锦没想到，他这番话戳中了少年苏醒后最为胆怯的心思。
落寞一般的情愫鲜见地爬上少年嚣张的眉眼：“徐邦治，我不敢……”
秦无念引气多年未能入体，秦无渊嫌她弱不配做自己的姐姐，西秦那边更不用说，明里暗里查验秦无念血脉的人不在少数。
“有什么不敢的？往日有错就去道歉，有所亏欠就去补救。”
黄发鲐背的老人推门而出：“秦无念作为姐姐为了救你愿意拿自己的神魂修补你的残魂，而你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徐锦摇头：“马上要当皇帝的人到现在还幼稚的像个孩子，真不知道西秦往后还能有何建树……”
门扉阖上的瞬间，秦无渊原先的神色彻底垮台。
藏在黄衣少年腰间的纸人，颤颤巍巍地跳到他的胸口。
秦无渊面无表情，一双黑瞳古井无波。
若有与这位西秦小太子较为熟稔的人来看，定会惊诧万分的感叹：这嚣张跋扈的混世魔王，如今怎么一副阴沉又缄默的模样？
黄色符纸捏成的纸人似乎感到百无聊赖，它再次跳起，只不过这次它一跃化作流光，直捣少年眉间，钻进秦无渊的髓海之中。
……
教务处在招生大厅的位置处于进门左手第一间，徐锦大步流星来到生死家天赋检测室门前，却不曾料到这里站着的人还真不少。
“季邦治，你们医家不待在自己的检测室，跑来生死家这做甚？”徐锦挥挥手，示意他们让出道来。
季素问、别丹秋两位小辈闻言自然退让，但季祈安可不管这些。
双臂交叠抱在胸前，季祈安唇角一勾：“自是因为闲的，一批招生医家向来没什么合适的苗子，我得了空来看看生死家不行吗。再说了，沈无垢可是我的病人……”
徐锦不吃她这套：“还闲？前段日子你们医家出了多少事，忙得还不够么，教务处给你那几位天赋异禀的弟子擦屁股真是忙得上气不接下气。”
斜睨瞥了两眼，徐锦不再耽搁推门而入。
不等季祈安跟上，徐锦反手关上生死家检测室的门。
这厢，正对着房门而坐的墨椅青年清秀含笑，瘦削的脸被遮着两眼的白纱占了不少，肌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带着病态的白。
“沈邦治，生死家的内门弟子名单确定好了？”
徐锦视线微转，沈无垢轮椅后方伫立着两位年纪相仿的少女。
秦无念、文天祜，这两人对于教务处来说都不算陌生。
“内门就她们两位？不用再等等看？”
盲眼青年含笑摇头。
既然如此，徐锦也不废话。
沈无垢的尺素在文天祜手中，徐锦三步并作两步，迅速确认并登记好秦无念的转院信息。
走之前，徐锦拍拍蓝衣少女的肩。
不断摩挲的双手瞬间顿住，秦无念抬头只见老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徐锦来的迅速走时也快，但这次文天祜趁门开之际瞥到了伫足在外的人们。
她瞥见季祈安一闪而过的笑意。
还在微微愣神时，文天祜蓦地听到沈无垢的声音，示意二人现在都可离开。
“……师、师尊？”秦无念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见沈无垢没有变现出不悦，秦无念继续问道，“直接、直接就走了吗？”
驱动着墨椅走向出口的沈无垢停住：“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先问问身旁那位文师姐。”
沈无垢笑道：“要好好相处啊，生死家唯二的两位内门。”
空荡的生死家检测室，此时只剩秦无念与文天祜。
二人对视一眼，这回文天祜仔细一瞧，蓦地回想起，她同眼下这位姑娘的初见，似乎是一月多前的辟谷堂。
秦无念，是西秦小太子秦无渊的亲生胞姐，十八岁还未引气入体的“废柴长公主”。
“你……”沉默片刻，二人竟是同时开口。
文天祜一笑，凤眸弯成两只月牙，颊边的酒窝若影若现。
如花的笑靥让秦无念的唇角也不禁上扬，她摆摆手，示意文天祜先说。
没什么好客气的，文天祜见状直接问道：
“无念，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吗？”
……
秦无念引气入体不过一月，御气飞行尚且不稳，只能跟着她新获得的师姐文天祜乘载代步灵植。
鹅黄色的木荷作为引气灵植，此时却被被主人输气作为飞行载具，驱使着前往兵家角斗场。
精巧的花身在灵气的注入下逐渐变化成容纳两人站立的载具，鹅黄色的花瓣晶莹剔透，氤氲散发着其主人文天祜那内敛的灵气。
八月的最后几日，不知为何，墨家、小说家在「纸上谈兵」中植入白洞天坑场景的消息在墨网上不胫而走。
即便今日是六一谷第一批弟子的招生，兵家墨塔「纸上谈兵」秘境门前的弟子却仍然络绎不绝。
因为人多，文天祜挑挑拣拣也找不到什么无人的空地，只好将木荷停落到距离墨塔还有些距离的偏隅。
落地的瞬间木荷触碰到地面后猛地一晃，秦无念身形一个踉跄就要摔下，好在文天祜眼疾手快将她拽了回来。
“无念，无念。”文天祜见秦无念不知为何开始游神，伸手在她面前晃晃，“兵家角斗场到了，你若是想参加「纸上谈兵」到远处那块灵石出疏气认证即可。”
“哦、哦，谢谢天祜……”秦无念从愣神中回神，她低着头，重又开始揉搓着双手。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秦无念话音刚落，文天祜正想回答，余光却瞥见一抹鸢红。
等了片刻没有回答，秦无念抬头看见文天祜的侧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个意料之外的大人物出现在她们的视野之中。
一身红衣的道家天官邦治叶之爻行走在兵家角斗场，正同认出她的弟子浅笑挥手。
待走出人群范围，言笑晏晏的邦治瞬间敛了笑意。
叶之爻似乎并未注意到文天祜与秦无念，走了几步从芥子袋中掏出张防窥符便贴上身。
运气尚未提升境界的秦无念顿时直觉视线一晃，闭眼再睁先前的那抹鸢红便已消失在视野之中。
……窥探符！竟然会在此时此刻见到窥探符！
当机立断，文天祜开启重目二阶。
在二阶重目的领域内，即便是小天地境界的天官邦治，也无法做到完全敛息躲过她的探查。
秦无念只见自己这位同门瞳仁分裂、眼波流转，此时更是盯着空无一人的偏隅不偏分毫。
她在心中暗自思量，秦无渊上回能被她师弟季素问压制，或许亦有她的手笔。
那边的叶之爻贴好窥探符后，收了尺素便径直走向墨塔前的玉石。
然而纤纤玉手覆上灵石，输气却毫无反应。
叶之爻美眸微眯，后退几步后站定，重新拿出尺素。
她抬手抚上眉间的红点，放下时手中的尺素讯息已出。
【私聊·法家娃娃脸】
「叶之爻」秦邦治，你的请求我答应你。
「叶之爻」不过，在教那姑娘之前，你得先帮我安排一下白洞天坑。
大抵是收到了满意的回答，笑容重新在她的面上蔓延开来。
然而还不等她御气离开，突如其来的呼喊让叶之爻的神经瞬间绷紧。
“叶邦治？”清脆的声线带着年轻少女特有的空灵，叶之爻柳眉一蹙，暗道坏事。
神色自若地回头望去，发问的少女叶之爻是认得的，正是医家季祈安那家伙的内门弟子。
白衣少女视线不转，直视着面前艳若牡丹的红衣女子。
文天祜黑色的瞳仁极亮，在认出叶之爻并唤出她名谓之前，她早已关闭了重目。
见叶之爻眯眼不语，文天祜天真烂漫地又唤了一声：
“您是叶之爻叶邦治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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