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月》八汰猫

43、第四十三话 双殛

　　千瑠并没有去质疑出云大叔为何能够穿插到她们之间的对话里，而是飞快地在大脑中努力将所得的情报串联起来，以图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不过，她的思考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蓦然间浮起的那抹熟悉的灵压将她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过去。

　　“那个是……？”当她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终于不由惊呼出声。

　　“怎么了，队长？”西原苍冷静的嗓音透过看不见的通道传入千瑠的脑中。

　　“阿苍，还有铃木，迅速来双殛。”千瑠微微抬起头，望着天边那道不详的灰云，缓缓道，“我想，我发现他的踪迹了。”

　　她的最后一声尾音还未完全融化在空气里，只见和她相视而站的鸠羽，身形突然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踏着轻巧的瞬步，直直地朝着灵压的来源方向而去，好像他刚才的受伤都是假的一样，并且没有留下任何只字片语。

　　“鸠羽……”千瑠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眼睁睁地望着他离开，而没有试图阻拦。

　　“发生什么意外了吗，队长？”某人的异常状况不曾逃过西原苍的法耳，她刚想切断联系，却又忽然改变注意问道。

　　千瑠并没有直接回答，现在这会儿，她们之间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与其费心思解释当前的状况，不如还是先行汇合比较妥当。

　　“总之，你们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双殛，我担心光凭我一个，会撑不住。”

　　“……”西原苍沉默了片刻，立即心领神会地不再多问，只是轻轻道了句，“保持联系。”

　　出云大叔也似乎持有相同意见，也不知是他及时退出了谈话还是其他原因，从先前就并不言语。千瑠自然也当他是默认了。

　　于是三人从不同的方向分别朝着同一个目的地进发。

　　因为千瑠战斗的地方距离双殛最近，所以理所当然她也是第一个到达的。

　　双殛自古以来就是瀞灵庭最大的处刑场，广阔而清冷异常，一眼望去，除了那巨大的处刑架之外，什么都没有。而那座象征着瀞灵庭至高权力的杀人利器，如今在旅祸的大肆破坏之下也是破败不堪，愈发凄凉。

　　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任何遮掩的地方，害的千瑠连躲藏的地方都找不到，不得已只好拉开一定距离借以观察动静。毕竟，对方可是那个连山本死老头都随便骗骗的蓝染惣右介，不小心点的话说不定眨眼间小命就没了。不过，也正因为此，她才没能及时阻止接下来急剧变化的事态。

　　蓝染很有大BOSS风范地絮絮叨叨在和浑身是伤却依然紧抱着露琪亚不放的阿散井恋次说着什么话，千瑠费了好大的劲才隐约听清楚，他是在向那个可怜的红毛小鬼解释自己一路设下的各种计划和骗局。

　　虽说千瑠自己也是受害者，但是早先一步察觉的她所受到的打击当然远远没有单纯的阿散井来的大。所以，尽管胸闷，她至少还有余地分心去搜寻鸠羽的动向。

　　唔，她记得那家伙确实是朝这个方向来的啊，为什么抬眼望去，竟然会看不到他的人影呢？蓝染正在应付红毛和他的青梅竹马，狐狸脸眯眯眼男市丸银则是一脸兴味十足地看好戏（由于这一点，千瑠事后更加确定了这厮是个变态的想法），而黑人头的东仙要因为带着墨镜，因此分辨不出表情。

　　千瑠忍住了懊悔自己没有察觉到这第三位反叛者的自责心情，一边努力寻找动手的好时机，另一边，还要注意那个该死的鸠羽会不会冷不防从哪里跳出来坏她的好事。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太过介意自己过去的部下，双殛的地域这么广阔，怎么看都是躲不了人的。既然她看不到他的影子，自然就可以肯定他不在附近了。同样，也能确定他是做不到出其不意的。
　　可这样一来，问题又出现了。落合鸠羽要是不在这里，他到底是躲到了哪里去了呢？

　　藏身在枯树林边缘的睦月千瑠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而此时此刻，蓝染那边又有了新的动向。

　　千瑠似是看到努力挣扎却依然以失败告终的阿散井恋次惊讶地望了望天空，又突然一副难以置信地看向蓝染。如果说她这一瞬间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下一秒，则完全明白了过来。

　　西原苍万年淡定冷漠半死不活的声音在最恰当的时机响起，“队长，四番队副队长在中央四十六室内发动了天挺空罗，向护庭十三队队长、副队长以及旅祸们传达了蓝染队长阴谋的大体情况。恐怕增援应会很快抵达。我和铃木也会尽快和你汇合……”

　　“我知道了。在这之前，我会尽量想办法拖延时间。”尽管千瑠对于整个都被人家一锅端的护庭十三队心存疑虑，她还是毫不犹豫地说道。

　　就在她和西原苍通话的当口，第一位增援者在千钧一发之时赶到了。

　　话说在这种拉风时刻登场的，除了我们的主角黒崎一护同学还会有其他人选吗？

　　于是，千瑠非常诧异地目睹了不怕死的小强是如何敢于在老虎头上拔毛，又是如何被那只不耐烦的老虎一巴掌拍飞的全过程。

　　“呃……好像很痛……”看着橘子头旅祸在奋力攻击之下依然被蓝染大叔轻易就砍得鲜血乱飙，千瑠缩了缩脖子。

　　但她的自言自语还没有说完，那边拍完小强的蓝染大叔也不知是意犹未尽还是不喜欢被人看好戏（关于这一点，千瑠坚决持否定态度，看看他是如何纵容市丸银的就能明白），冷不防开口朝着某女的方向半调侃道，“就这么看着可是不能够阻止我的哦。就这样现身如何？我也想和你再好好谈一次。”

　　千瑠无奈地叹了口气，虽说心里早就清楚被发现时迟早的事，但她还是希望尽可能避免和那尊大瘟神接触啊。

　　不过既然都被人这么说了，再躲下去也没有意义……

　　“嗯，真是……好巧啊……”千瑠缓缓走上前。

　　这句话说出来的当口，双殛周边的气温顿时低了好几度。

　　蓝染皱了皱眉头，随即决定忽略这个女人是不是又抽筋的麻烦问题。

　　“你也是来讨伐我的吗？”他转向正题，一边又以一种轻描淡写的态度瞟了一眼躺在地上却依然意识清醒的橘子头，像是在暗示对方只是在做无用功。

　　“不，当然不是。”千瑠举了举双手做无害状，满是平静道，“这里有三位队长，而我只有一个人，怎么看都是没有胜算的啊。”

　　然而蓝染的质问却愈发尖锐，“那你为何要过来？”

　　“因为我不过来装装样子的话，山本死老头以为我也是叛徒事小，要是以此为借口不发我俸禄就惨大了。”千瑠一脸严肃道，仿佛他们在讨论是攸关生死的重大问题。

　　“……”

　　“……”

　　“……”

　　四下里一片寂静，连常年驰骋在双殛上空的凄厉的风似乎都停止了，一时间，只听得到微微的呼吸声。

　　“噗，你真是个怪人。”市丸银率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是认真的吗？”固执得像块臭石头的东仙，也抽着脸，不敢相信地问。

　　“有什么好奇怪的？在这个瀞灵庭里就算是山本死老头也不能拍胸脯发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那个什么老啥子的正义。我为了钱而兢兢业业地完成工作，也算对得起这份薪水，有什么不对？”千瑠回答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蓝染以一种古怪的神情望着面前的女孩，尽管矮小却丝毫不会退让的她，让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但立刻，又被满满的兴趣所取代，“呵，还真是相当有趣的想法，我很中意。”

　　“我可真不想被你这么说。”千瑠板着脸，似乎打定主意不给他们好脸色看了。

　　“啊，我真是太失礼了，不该以这种轻浮的口气评价你的观念。”蓝染的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那么作为赔礼，就让我再一次向你提出邀请，如何？”

　　他像是在开玩笑，却又用的是一种非常认真的口气，让千瑠一时间有些难以分辨。

　　不过，不管对方究竟是持着什么想法，千瑠的态度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她开口道，“你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我是不可能成为你的伙伴的。我可不想被你利用完后落得被抛弃的下场。”

　　“你怎么知道我拉拢你仅仅只是为了利用你？你又怎么知道，这个瀞灵庭不是在利用你呢？”蓝染的问题尖刻得几乎让人寒毛直竖。

　　“蓝染队长，你不需要问我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可以了。确实，我不能反驳存在你心中的还未实现的某些观念，但是，我可以肯定，留在瀞灵庭绝对要比和你一起叛逃要舒服得多。我当然不能否认瀞灵庭、山本死老头是在利用我，但至少，当他们利用完毕之后，我还可以在这里活下去，而不是，以暴毙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而告终。”千瑠的目光毫不动摇地直指对方，锐利而坦荡。

　　“那可实在是，太遗憾了。”尽管遭到了拒绝，蓝染的神色却依然安稳，他眯了眯眼，薄薄的嘴唇吐出几个字作为这次谈话的总结，“你会后悔的，绝对。”

　　“谢谢关心。”千瑠嬉皮笑脸地回应他。

　　下雪了，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