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L视角（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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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宋询离开了家，他拒绝沟通，甚至拉黑了陆嘉尘。
宋询离开家十二天，陆嘉尘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想和宋询说话，该说什么呢？说你不要喜欢石煦飞？说我喜欢你？说能不能给我个追你的机会？没用的，陆嘉尘说过，在和石煦飞聚餐那次，他对宋询说，石煦飞是直男，没有用的事情就不要做了。
宋询好像生气了，直接反问他是要分手吗？
他愣住，或许是自己管得太多，惹宋询厌烦，毕竟他确实没资格对宋询的感情指手画脚。但他不死心，又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能看一眼身边的人呢？
宋询没有回答，或许是，宋询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这次，陆嘉尘想，直接坦白吧，哪怕宋询觉得他恶心，觉得他有病，他也要说清楚，没有什么后果会比现在更糟了。
等他在监控的提醒里看到宋询在收拾东西时，真正慌了神，急匆匆赶到家，却被对方拒之门外，“不想谈，不想沟通，没心情。”
一句话和对方看起来疲惫憔悴的状态阻止了他，错失了机会。
他给宋询点了外卖，宋询不吃。天不知何时黑的，他又点了一份，敲门再次询问，没有回复。
等过了一会儿，宋询打开门匆匆拿了个外卖又跑回房间，避他如避蛇蝎。
卧室门上锁的声音清晰可闻，陆嘉尘坐在沙发上想，要不就如宋询的愿，分开算了，别为难宋询了。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压下去，他不能忍受这个想法在脑海里多待一秒。
可能是过了半小时，也可能是一小时，门再次响了。宋询打开门，径直走向他，速度之快让他没有意识到宋询喝醉了，直到对方完全扑到自己怀里，鼻尖传来啤酒的苦味。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宋询的哭声弄得措手不及，“陆嘉尘，你为什么要喜欢别人？是我哪里不如他们吗？明明我也很好的。”
这样的宋询他从未见过，更惊诧的是他口中的话，他想宋询一定误解了些什么，立刻否认道：“没有，小询，我没有喜欢别人，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你还想狡辩，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吃我做的饭？为什么不陪我去A市？为什么经常和我冷战，问你什么都不说，好像我是听不懂话的傻子一样。”
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他有无数个问题，陆嘉尘想给他解答，声音却被下一个问题覆盖。
宋询喝多了，有些口齿不清，偶尔几个字模糊的发音让他短暂地回忆起了当时宋询告白乌龙时的“年朋友”，但只一秒就被拉回现实，宋询的控诉还在继续，“你好讨厌，害我摔碎了我的小乌龟，都说乌龟寿命长，但我的小乌龟只活了三岁就死掉了，它好可怜啊，我对不起它，没能给它一个完整的家，还有阳台上的那盆土可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你都没有认真看过。”陆嘉尘认真听着，时不时抽纸给他擦眼泪。
被宋询的话砸蒙了片刻，他很快恢复理智，看来两人之间有很多误会，陆嘉尘很想认真地解释清楚，忽然他看到宋询略显干燥的嘴巴。
他正要起身时，宋询拽住他的衣角，“你为什么要走？”
“我不走，我去给你倒杯水。”陆嘉尘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安抚，“你口渴吗？”
“不准。”宋询摇着头，重复道：“你为什么要走？每一次吵架后我走了，你都不来追我，是不是在想让我走了就别回来？”
“怎么会？我以为你需要空间冷静，你不是说生气的时候最烦别人来找你吗？”陆嘉尘耐心地说，对上宋询茫然的眼神时又停住，他没办法，俯下身双臂穿过宋询的腋下和腿弯，慢慢抱起他。
宋询还没反应过来，等陆嘉尘走出两步后，才后知后觉地把手臂环绕到陆嘉尘后颈搂着他，防止自己跌下。
陆嘉尘以这样高难度的动作在餐厅接了杯水，又抱着宋询回到沙发上，把杯子喂到他嘴边。宋询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恢复了些力气，继续他的言论。
等他终于说完了，陆嘉尘准备一条一条解释时，宋询突然从他怀里挪开，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我要打游戏！”
醉了的人很难控制自己的思想，和身体。宋询开了一把排位赛，他们大学时常打的游戏的手游版，刚开局一分钟，他就被打死了。然后陆嘉尘眼睁睁地看着他五分钟死了四次，期间还拒绝了陆嘉尘的帮助。
宋询一直盘腿坐在沙发上，此刻游戏角色再次死亡，他把手机丢到一旁，嘴里嘟囔着：“什么破人？不玩了。”然后换了个姿势。
此刻陆嘉尘才发现宋询光着脚，他伸手去摸，有些凉，便把宋询的双脚揽起放在自己怀里。宋询感觉到了温度，动了几下，醉醺醺的眼睛看着他，忽然说：“你真好。”
随后他问：“昨晚我也冷冷的，你怎么不给我暖一下？”
陆嘉尘说：“你昨晚没在家。最近降温了，我给你买几双睡眠袜，穿着就不会冷了。”
宋询好像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在家？”
陆嘉尘只能如实回答：“因为你有些不开心，不想见到我。”
“这样啊，吵架了吗？”宋询想了一会儿，做出一个重大决定，“好吧，那我们现在先和好，剩下的明天再说。”
陆嘉尘点头说好，他终于弄明白了宋询心里是怎么想的，宋询的委屈和眼泪都是真实的。他想第二天一定要跟宋询解开每件误会，让他不要再难过。
但没想到宋询一觉醒来，忘光了昨夜的所有事。
他看起来很惊慌，面上又带着悔恨，陆嘉尘心里一震，宋询是不是后悔了？或者昨夜真的只是喝醉说的胡话？他正想说什么时，就听宋询说：“昨晚，我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对上对方清澈眼神的一刻，陆嘉尘知道，宋询忘记了。
他长舒一口气，还好，不是后悔。他苦笑一声，“没有，你昨晚很乖，喝多了就睡了。”宋询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是否相信了。
现在不是一个好机会，宋询看起来还是没睡醒的样子，要不，等吃完饭再说吧。陆嘉尘这样想着，他问宋询想吃什么，宋询躺在床上，报了两个菜名“蒜蓉西兰花，豆角烧茄子。”西蓝花家里没有，他出门去买，顺道买了宋询爱吃的甘蔗和零食。
到家后他第一眼看到了地上的拖鞋，有些没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房间，床上已经没有人影。电话未接，微信回到拉黑状态，陆嘉尘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床上铺得整齐的被子和床单，好像昨夜那里根本没有人睡过一样。
这一次他没有再等，想了宋询会去的所有地方，一个一个寻找，都没有结果。直到手机推送了微博的特别关注，他看到宋询发了条新动态，带着定位。
那个公园是他们大学时常去的公园，陆嘉尘赶到时天已经黑了，他沿着熟悉的路径，找了大半圈，终于在一处长椅上找到了脑袋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宋询。
他走过去，宋询感受到了来人，抬起头也看到了他，一瞬间脸上显出慌乱，他站起身想逃走，又停住动作，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自己。陆嘉尘哑着声音，“跟我回家吧，小询。”
“分手吧。”
陆嘉尘没说话，他再一次听到了审判，却不知如何接受。
“我们分手吧，陆嘉尘。”这一次是连名带姓地说，让他无法再逃避，再装听不见。
“我爱你”三个字脱口而出，陆嘉尘的心像一个气球，他把爱意灌输进去，看着它越来越大，表层越来越薄，最终这气球承载不住，砰的一下爆炸，炸出这句话。
宋询的表情很怪异，由震惊，到疑惑，再到嘲讽。他的下一句话让陆嘉尘有些招架不住，宋询认为他喜欢宋慎。
听了宋询的证据，陆嘉尘展示了自己的私密相册，把他这么多年收集的爱赤裸地陈列出来。宋询终于弄清楚了原委，不过是一张照片引发的误会。
然后宋询问了很多问题，他一一解答。
等他坦白自己发现了宋询的微博小号，宋询终于爆发了。陆嘉尘的注意力只集中在那句“但是从我们一起出去玩之后我就喜欢上你了”上，然后深刻地觉得自己很差劲，他错过了很多很多事。
原来那些话的对象都是自己，宋询对他心动，喜欢他的腹肌，想为他做饭，想爱他。
既然如此，那么他的一切都要向宋询坦白。
他说了全部心里话，每一个沉默的瞬间，每一次小心翼翼的触碰，每一点藏在爱里的细节，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宋询。
宋询哭了。
他很少哭，陆嘉尘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却好像擦不干，卫生纸变成了湿巾，宋询的眼泪还是没能止住。
过了半晌，宋询忽然伸手，捧上他的脸，他对上宋询还泛着水光的眼睛，清楚地听到宋询说：“我喜欢你。”
是非常非常喜欢，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
那一刻陆嘉尘的意识仿佛神游到了别处，掠过两人第一次并肩而坐的海边，掠过那个暴雨滂沱的炎热夜晚，掠过宋询给他准备生日惊喜时亮起的灯，又定格在眼前。
宋询低下头在他嘴巴上亲了一下，只短暂地触碰了一下就分开了，但唇上依然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和气息，就像宋询第一次亲他。
那时他因为打篮球小指骨折，宋询看到包着的手心疼得不得了，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手吹了吹，好像在哄小孩。
发现自己的目光直直盯着他看，宋询脸红了，却佯装镇定：“看什么看？吹几下就不疼了。”说着踮起脚凑到自己嘴巴上亲了一口，“亲一下更能止疼。”明明害羞到耳朵像染了色粉，却还是装作哥俩好的样子，扬起下巴骄傲道：“我对你好吧。”
二十岁的宋询，二十三岁的宋询，两个时刻的人突然重叠在一起，陆嘉尘想自己好笨，浪费了很多日月，但还来得及，还有时间、有机会可以弥补，毕竟现在牵着自己手，说“我们和好了”的人是宋询，是他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L视角（下）
